从咒术回战开始的奇妙冒险 第271节

  大不了先复活白珩,日后再设法解决其他问题。

  她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饮月君施展化龙妙法,起死回生,变化形骸:

  “龙尊传承,永世相续,如古海之恒,万代不易!”

  话音落下,古海之水翻涌而起,将倏忽血肉包裹其中,凝成一颗类似持明卵的形状。

  并未让他们久等,在「丰饶」命途能量的不断灌注下,持明卵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生长、破壳。

  死则又育的白珩在梦中重历了「天渊万龙之祖」的往事。

  不知为何,她看见的比历代龙尊都多,都远。

  早在历史诞生之前,龙祖「不朽」便游弋于起初的「混沌」,叩问「存在」之所在。

  她看见宇宙曾经无比明亮,光线们肆意横行,向银河的彼岸宣誓存在。

  那时的银河没有光年,“无限”是一个常数,过去和未来同时存在。

  直到观测万物的神机「智识」回眸,赐下一串精巧的数值,而后恒星被点燃,生命得以诞生,一切开始朝着理想的模样奔去——就像被「记忆」收入狭窄的光锥。

  于道途之上,「不朽」的启示岸然示现。

  她看见五日环绕的世界雷亚法尔,至高巨龙“烛照”端坐于星涡,更替昼夜,轮换时节,庇护星系众生。

  「不朽」是伟力的长存么?

  不,梦中的白珩对自己说,止于个体的永存只将导向无尽滋长的孽物,那是「寿瘟祸祖」的妄念。

  她看见因菲诺人的故乡,死龙“啼风”于白烬之地降下火雨,令子嗣繁盛蜕生,灼灼不息。

  「不朽」是血脉的延续么?

  不,那个白珩对自己说,龙裔遍布诸天万界,却离散星海,从无往来。与宇宙相较,一族兴衰不值一提。

  这个梦很长,很长,仿佛要将所有心得体会一次灌入她的脑海,龙祖让她看见了许多许多。

  于是她明白,日月轮转,世事无常,在万变的宇宙中,“不移不变的永恒”并无意义。

  唯有深契万象,与道玄同,方可臻于永恒。

  但人之所以会做梦,就是为了从梦中醒来。

  在“龙尊”陨落又新生的无尽轮回里,任何一个终点都将成为新的起点。

  现在,白珩作为狐人的生命迎来了终点,作为龙裔的新生则迎来了起点。

  巧合的是,从狐人蜕生为龙,不仅契合「不朽」之道,也暗合「革新」之理,因而得以被“更好的未来”所眷顾。

  重生之后的白珩身带龙相,传承龙心,睁眼的刹那就有一道煊赫雷柱自天而降,正劈在她头顶珊瑚枝般的龙角上,却未能造成丝毫伤害,反化作细碎电光环绕周身。

  尽管神智尚不分明,新生的龙尊已本能地展露出召引雷霆之能。

  已失去过一次的应星再也不愿压抑心绪,咬牙顶着雷光洗礼便扑了上去。

  而一直将意志寄宿于倏忽血肉中的白珩,也早已听见了男人那番铿锵宣言。

  此刻她终于回应了他的爱意,敛去雷光与他相拥,将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不住摩挲。

  丹枫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上前,只静静地立在原地,为两位挚友送上无声的祝福。

  可也在这时,在血肉中深藏意志的倏忽同样醒了过来。

  白珩感到自己的丹腑在翻滚烧灼,仿佛熟透的谷粒即将脱壳挣出,膨胀至无限。

  她又看到自己被困在幼年的梦魇里,凶星灭顶而来,蜉蝣无力挣扎。

  “等……应星……离开……我……”

  已经不再是狐人的龙裔大姐姐哭着推开了不再年轻、满头白发的短生种男人。

  可她行动的终究还是有些迟了,不受控制的孽生肢体从鳞片下破出,化作无数枝桠将应星狠狠洞穿。

  “不……不要……!”

  “应星!”

  眼见挚友命悬一线,一直装透明旁观的丹枫踉跄上前,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施救。

  应星口鼻溢血,却仍颤颤地伸手,抚上那张已覆满鳞片的面庞。

  “没事的……白珩……你要……幸……福……呀……”

  本就已经走到了短生种的寿限尽头,他对于自己的死没有什么看不开的。

  更何况,丹枫所说的情况并未发生,白珩已回应了他的情意,他便是死也能含笑九泉了。

  说完,应星还想回头再看一眼挚友,却在半途便失了力气,头颅无力一歪,倒入白珩怀中。

  “应星……应星?应星!”

  身上枝桠越来越多的白珩轻柔地摇晃着怀中的爱人,可对方已经不再能给出回应。

  往日种种如走马灯般闪过脑海,瞬间爆发的极端情绪让向来没心没肺的女人压过了倏忽的意志,无限膨胀的生命力从她体内涌出。

  但是,过剩的生命力反而是种毒。

  受到这新鲜生命的刺激,那些枝桠在应星体内愈发疯长。

  “这不对!不可以这样!不要死!”

  泪水止不住地涌出,白珩发了疯似的想要拔出扎入男人体内的孽枝,却只是让伤口不断扩大。

  那些枝头甚至愈发欢快地抽出新叶,绽出诡异的花来。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白珩感到一道自时光尽头投来的星神瞥视。

  一个宏大而又无远弗届的声音响彻脑海:【“你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这种感觉……是逆时而行的「终末」吗?

  不,祂没有那么好心。

  所以……果然是「终末」的死敌,那个“否定悲剧的必然性”、要“引领向更好的未来”的「革新」!

  白珩坚定了念头,鼓起勇气嘶声回答道:“我不接受!我希望我的爱人能够摆脱「丰饶」的污染,却又能真正活过来。”

  【“孩子,我无法直接为你铺就美好的结局,但能告知你步上救赎之路的方法。”】

  “敢问尊神,究竟是什么方法?”

  【“让他将倏忽的血肉吞下,再消灭其中的意志……

  须知,能真正杀死「丰饶」的只有「巡猎」、「贪饕」和「毁灭」。

  但帝弓却并未为你垂眸,古兽已然身死,那你便只能希冀「烬灭祸祖」赐下毁灭的金血。”】

  眼中泪光未干,龙女哂然一笑:“我何德何能求得「毁灭」垂青……尊神,为何要给予我希望又——”

  【“不,你能。孩子,虽然不曾察觉,你已经踏上了「革新」的命途,还走得很远:

  自狐人化为龙裔,旧死新生,此为一;

  保有自我并接受龙尊传承,让「不朽」与「丰饶」在你体内形成脆弱的平衡,从化作孽龙的命运中脱身,此为二;

  改写自己必死、挚友反目的结局,使有情人终成眷属,此为三;

  令施展化龙妙法之人免于身犯十恶,不至开启无法挽回的悲剧漩涡,此为四;

  使仙舟不会一时痛失多位英雄,从而在与药师的战争中争得局部优势,此为五。

  凡此五种,皆为「革新」善举。若我与你身处同一时刻,甚至能以此为由擢升你为我的令使……

  同理,你也是当前宇宙最适合毁灭「革新」的绝灭大君人选,纳努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是吗……是这样吗……是这样啊……

  那时向自己投来瞥视的究竟是「革新」还是「毁灭」假扮的赝品,白珩事后也无法回忆清晰。

  她只隐约记得自己于最初的起点睁开双眼,拾起一柄斧头,抛却耳边所有杂音,朝着不死巨树的根基狠狠砍下。

  她砍伐,它便生长,但她的生命比它更漫长。

  等到无数时光流逝,恒星都几近熄灭,巨树终于倒塌,灾祸也随之平息。

  而这象征意味极其浓厚的“伐木”之举亦如同梦中的场景,记得并不真切。

  当白珩再次睁开眼时,身上没有树枝,发丝已回复青葱的青年应星正将她拥在怀中,满脸关切。

  这一刻,仿佛有婴儿漫长哭啼后必然迸发的笑意响起。

  它能将零落的泪水编织成雨,令迷失的戏子登堂入室,让众多悲剧串联为皆大欢喜的史诗,换来台下人感慨的悲喜。

  这一天,「欢愉」的疯笑响彻寰宇。

  有人说祂找到了新的乐子并为之喜悦不已,有人说祂觅得了新的相好并为之痛哭流涕。

  而在最初的地方,头戴黑色礼帽、身穿黄紫配色西装的绝灭大君来到持明圣地,邀白珩与其同行。

  她牵着爱人的手,欣然应允,踏上砍伐下一棵巨树的旅程。

  等镜流闻讯赶到时,只看到跌坐在污泥中神色恍惚的龙尊,白珩和应星都不知所踪。

  小两口在离开罗浮仙舟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复仇。

  “云上五骁”中两人叛逃后的第二日,其他星系丰饶民遭针对性屠杀的消息便经由联觉信标传遍寰宇。

  步离人、造翼者、慧驷……这些曾令仙舟头疼的丰饶民势力,纷纷在那被智慧生命以敬畏与惧怖称作“终龙”、“万世革新之龙”的女子与其伴侣手中,遭到无慈悲的破灭。

  就连追随「革新」之道的焚契人,也一时间收敛了革命改新的劲头,生怕被这位本应与「革新」为敌的绝灭大君抓去杀鸡儆猴。

  可白珩终究不是那样的人。

  即便不死的龙躯中流淌着毁灭的金血,她仍是白珩,仍是应星所笃信不疑的挚爱大姐姐。

  她同时行于「不朽」、「革新」与「毁灭」三重命途交汇之处,既要为「革新」带去“终结”,也要为「毁灭」送上旧死新生!

  另一边,饮月君也迎来了属于他的审判。

  白珩的牺牲之举终究保下了腾骁将军,也未曾给仙舟造成破坏,加上镜流与景元从旁求情,自然罪不至死。

  某人擅自用「寿瘟祸祖」令使的血肉进行化龙妙法实验,最终却阴差阳错地造就了「烬灭祸祖」新增的绝灭大君。

  这般讽刺的滑稽结局,仍让丹枫于数日后被投入幽囚狱,禁闭百年,闭门思过。

来自虚构史学家的一则阅前须知

  有前辈作者劝我不要这么早写,后面肯定还有反转。

  的确,如果被不同的设定背刺,那全篇在更后来看的读者眼里就会变得很奇怪。

  但是,我拒绝!

  因为害怕背刺就不敢写,那是弱者的思维!

  现在幻月游戏要做什么,4.X大版本要解决的问题都给出来了,就是最后怎么解决的问题。

  可能本来需要甲乙丙丁来救场,表演“没有那个必要”,或者什么你藏了这个我藏了那个。

  那现在我直接让狄奥走完火剑之路飞升「革新」,单杀「贪饕」,解决「疯狂」,是不是就用不上别人救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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