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他统一这颗星球的时候赫尔墨斯就从这个宇宙消失了……那这本书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又或者说,让我疑神疑鬼、举棋不定就是你的目的?
狄奥与幻月游戏
第零章 绝灭大君白珩的诞生
炉火照天烧,赤焰锻金蛟。
千冶成绝艺,神兵镇丰饶。
云上曾骁勇,谈笑斩尘嚣。
人有五名在,代价有几条?
话说在仙舟同盟富有传奇色彩的偶像组合“云上五骁”中,有一人名唤应星,是个为拜师求艺而来到仙舟的短生种。
他的故乡被步离人的舰队踏碎,昔日家园沦为武器牧场,血亲同胞成为毫无尊严的肉块,成了那些山峦般巨兽的养料。
为报此仇,他拜入朱明仙舟怀炎将军门下,潜心修习工匠技法,一心只想向丰饶孽物讨还血债。
数年后,罗浮仙舟的狐人飞行士白珩来朱明公干,为求援兵与军器四处奔走。
在焰轮铸炼宫内,她偶然瞥见这个与众不同的化外民英俊少年,出于好奇主动攀谈。
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应星把自己苦痛的过往事无巨细说了出来,白珩竟也毫无芥蒂地逐个拆开来评说,一一宽慰回去。
这位阳光开朗的狐人大姐姐待应星极好,让他久违地感受到家人般的温暖。
她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原本不辨女色、情感淡漠的少年这样想。
暗中观察的怀炎将军见二人聊得投机,有意让弟子多个朋友,干脆专门指派应星负责接待。
应星便奉师命带白珩参观焰轮铸炼宫,甚至领她去见了禁忌的武器——「太始燧皇」。
不知为何,看见它的时候,白珩似受蛊惑,又或坠入幻梦,竟遥遥窥见了未来某个仙舟遭外敌入侵的景象。
但她并未放在心上,也没有把见闻告知他人,只觉得凭自己的努力总不至于真落到那般田地。
无论如何,两人自此结下联系,不时发信往来。
若干年后,丰饶之民纠结起惊人军势,兵锋直指玉阙仙舟。
来自不同仙舟的援兵中,有五位英雄聚首一处。
箭无虚发的狐人飞行士与当年那位赴仙舟求艺的短生种再度相逢,而少年也已经长大成人。
其余三者,则分别是罗浮剑首镜流、持明龙尊丹枫,以及剑首弟子景元。
五人共蹈险地,斩将破阵,击碎了丰饶民所唤醒的活体星辰,救玉阙于倾覆之间。
因脾性相投,战后五人在罗浮龙尊神像前结拜,对饮盟誓,约定此情此谊终生不负。
“应星,别皱着眉头了。饮月也是,笑一笑嘛。”作为云上五骁中的氛围担当,白珩一张口便调侃了另外两位同僚。
“白珩,你就别难为他们了。这俩人还惦记着上次和镜流的胜负呢。”景元打趣道。
偏偏不解风情的美女剑首竟真信了徒弟的瞎扯。
镜流饮尽杯中酒,作势就要拔剑:“要再比一场吗?我很乐意哦。”
应星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尴尬的四个字:“……大可不必。”
虽说有虚构史学家之嫌,但他对白珩的心意终究是特别的。
而另外三人中,应星与丹枫关系最好,堪称铁打的情谊。
两人经常互相切磋较量,偶尔推杯换盏,并肩望向冷月,彼此沉默,却从不觉得尴尬。
然而,他们偏偏爱上了同一个女人——白珩。
闷葫芦如应星自不会表露分毫,一贯冷峻的龙尊更不可能宣之于口。
偏偏白珩自己像经典恋爱番里的主角一样“迟钝”得没心没肺,竟毫无察觉,只把他们当作挚友热情相待。
镜流则一心痴于剑道,不解男女之情,也没能作为好闺蜜帮白珩勘破现状。
唯有景元大抵看出来了,却也没说破,只装作不知。
最终,言笑晏晏的五人立下约定,日后无论相隔多远,都要重聚于此,共饮同欢。
分别后,应星还为他们每人亲手打造了专属兵器留作纪念。
然而好景不长,数十年后,仙舟大敌、丰饶令使倏忽率领莳者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人压境,为夺取建木兵犯罗浮。
镜流受腾骁将军指派护卫龙尊,却遭到孽物牵制。
丹枫苦战倏忽,逐渐陷入龙狂,最终化为龙形,与那团无定变化的血肉之影纠缠角斗。
濒死的幻觉中,丰饶神使向他展现出一幅瑰丽而狰狞的图景。
星辰如血红细胞般舒张吟唱,整个宇宙都朝肉与欲望的渊薮堕落。
惊恐于这可怖一幕,龙心奋力搏动,爪牙与吐息尽皆化作愤怒的力量。
可无论如何抗争,生命本身也无法对抗生命之神的使者。
就在此时,一艘星槎如利剑般刺穿了这一切。
白珩孤身陷阵,冲破了倏忽的「血涂狱界」。
倾慕之人的呼唤将丹枫从龙狂中唤醒。
然而倏忽毫不理会人间的爱恋情仇,一条血肉触手横扫而出,将从星槎中跑出的狐人飞行士击飞。
虚弱的丹枫看见,那个腰部几乎折断的女孩从废墟里艰难爬出,手中高举着一轮绝对黑暗的太阳。
那是朱明仙舟的「燧皇」,应星偷偷带出、交给她的决战兵器。
在快如永恒的瞬息里,丹枫看着白珩的手消失,看着她的面容消失,看着她整个人消失。
「燧皇」将周遭一切切碎成最细腻的齑粉,连同女孩自己一起卷入力量的风暴之中。
迟来一步的应星亲眼看见白珩为救丹枫而牺牲。
是了,她还消灭了倏忽,但这没有意义。
她死了,他们都还活着,这是最坏的结局。
痛失所爱,举目破败。
他的痛苦固然不及亲眼看见卡卡西杀死琳的带土,却也已不遑多让。
应星出离愤怒,跑上前来一把抓住兄弟的衣领:“丹枫,你做了什么?!你究竟都保护了什么?!”
而饮月君自己同样满心茫然。
是啊……白珩为什么要救他呢?
他能用化龙妙法死后重生,明明把「燧皇」交到他手里使用才是最好的选择呀……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最终,丹枫只是怔怔看着涕泗横流的挚友,无言以对。
在倏忽之乱中,感到痛苦的远不止应星一人。
这位丰饶令使几乎摧毁了半数洞天,杀得云骑军十不存一。
战争,以及那些在战争中消逝的生命,每一个都和自己一样是呼吸着的人。
然而在众人眼中,丹枫是高冷的持明龙尊,是英雄,是需要保护的重要单位,唯独不是有爱恨悲欢的活生生的人。
沉默良久,饮月君疲倦地合上眼:
“我们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生命,为这个牺牲,为那个去死……这全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无可指摘。”
“事到如今你还说这——”
应星顿时被挚友的车轱辘鸡汤话气得火冒三丈,正要转身走人。
而龙尊却猛地抬手抓住了他的双肩,直视他的眼睛,终于下定决心:
“是,的确,她选择了救我。但如果有机会,我也会选择让她活下来!
应星,持明或许有解救之道,我想要试一试。”
“什么?”
“若以我族之血、我祖之魂,再辅以化龙妙法,或许能造就另一位龙尊。这样,白珩就能以龙尊的姿态复活。”
“这、这……”应星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他满脸惊愕,丹枫也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异想天开:“我也知道,这法子不太好。”
但应星已经陷入魔怔,对代价、后果之类全然不放在心上,激动地大吼:
“不,我是说这太好了!什么时候能弄?!”
“咦,你不反对?你或许不知道,蜕生后的龙裔与前代终究并非同一人……
成为龙尊之后的白珩将不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她……某种意义上,那只是承载我们感情寄托的‘忒修斯之船’……
假如,我是说假如……为了追寻你与她之间错过的所有,你站到了她的面前。
可是如果你们之间的隔阂太厚,最终你发现,你找到的并非你想象中的她,你曾经一度深爱的女人已不是你的挚爱。
她变了,变作另一个人,变成别的你永远未曾设想的模样……”
理智的饮月君本想把其中的弯弯绕绕讲个明白,应星却半点不领情:
“你这娘娘腔龙尊恁地烦人!怎么会有这样的问题?白珩才不会变呢!”
“这只是个假设,不用那么紧张,应星。你会怎么做?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管那么多作甚!如果她真的变了,那我就会重新爱上她!无论蜕生轮回多少遍!”
“……”被这句话所震撼的丹枫张大嘴巴,一时失声。
不够热烈的爱意也随之退让到了心底的犄角旮旯。
“感谢你,应星。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这比我想象中能得到的答案还要好上太多倍……
等化龙妙法完成,我会去向腾骁将军请罪……白珩就麻烦你照顾——”
可不等他说完,应星已经大笑着递出了手:“你小子,还想逃避呢!?谁都不许少,我们三个人都得好好的!”
饮月君长舒一口气,同样笑了起来,与挚友重重一击掌。
就这样,同样失去白珩的应星与丹枫一拍即合,带着混杂了白珩成分的倏忽血肉动身前往持明圣地。
龙尊给了神匠一个时辰的时间来研究。
然而,哪怕应星是凡人中的天才,面对生命之神令使的血肉也终究研究不出个所以然。
他最终只能得出结论,这团血肉同时含有白珩与倏忽的意志,二者混作一团,交战不休。
想剔除倏忽的成分,却完全无计可施——白珩本就死得不能再死,只是仰赖丰饶令使的无限生命力才得以苟活残存。
但即便如此,难道就不尝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