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昨天刚从忌库里取出了这件珍宝,将它作为定情信物送给由基。
这不,一有机会,她就把它佩戴出来“炫耀”了。
由基还将那头耀眼金发尽数向后拢起,扎成了利落的高位长直马尾,再加上微施粉黛的自然妆,更让整个面庞在礼堂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明亮,比起平日随性的披发素颜,多了几分精心雕琢的夺目神采。
冥冥缓步走了过去,用她那标志性的商业口吻调侃道:“由基,你今天看起来格外耀眼呢。
怎么,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好事吗?
整个人容光焕发,简直像是我刚刚谈成了一笔利润惊人的大生意。”
“嗯?”由基回过神来,看向好友,眼中笑意未减,反而更添了几分促狭。
她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冥冥做了个略带暗示性、模拟“抽插”动作的手势,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
“不是钱哦。是……男人。”
“真的!?”即便是见多识广、情绪鲜少外露的冥冥,此刻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讶表情。
能让九十九由基露出这种表情并直言不讳的男人,绝对非同小可。
“假的又怎么样?”由基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守护珍宝的猫,“我是不会和你分享的。”
说完,她目光越过冥冥的肩膀,看向了某个方向,笑意加深。
“喏,他从包围圈里脱身了,我要去找他了。回聊~”
“……”看着由基脚步轻快离去的背影,冥冥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男人的价值,可真是勾起了她十足的好奇心与评估欲呢。
失策失策,提兵上洛那一次,自己不该中途离队的呀。
“哟,你们几个,躲在这里聊什么呢?”
狄奥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然从那群如同追星般狂热、仍试图围着他探讨细节或表达支持的术师人群中巧妙脱身,来到场馆相对僻静的一处角落。
这里,他的几位新朋友——五条悟、夏油杰、七海建人——正聚在一起,享受着短暂的清静。
“在说悟呢。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被架在‘现代最强’神坛上的孤家寡人了,也没有人会再强迫他去做任何违背本心的事。”
夏油杰拍了拍挚友的肩膀,语气带着欣慰,又促狭地提起。
“他可以真正不用顾忌后果地生活了。所以,关于歌姬的事情——”
五条悟略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快,狄奥,一起帮我劝劝这个越来越八卦的家伙——”
“我也很好奇呢,上次的‘正式邀约’,后续情况如何?”狄奥从善如流地加入话题。
“不知道啊,”夏油杰无奈地摊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五条悟,“这家伙一直藏着掖着不肯说。
就算我们都在催他,他还是慢吞吞地、一点一点推进,看得人着急。”
“烦死了!”五条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八卦?
不是已经在社交账号上官宣了吗,还要怎样啦!”
迎着狄奥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五条悟别开脸,语气有点不自然:
“算了,我说就是了!
我们就是……一起去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茶馆,和她聊了聊关于你,还有这次大会的事情。
我打电话约她的时候,她还挺惊讶的,以为我在整蛊,或者又想借用她的术式搞什么新‘实验’,马上挂断了……”
“前辈,所以你在上次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啊?”七海建人穷追不舍。
“就是——哎呀,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了不说了!”五条悟摆了摆手,耳根有点泛红。
“结果,你们就只是聊了聊天,然后就成了?”狄奥忍着笑确认。
“……差不多吧。”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终于吐露实情。
“我和歌姬说……现在我不再是那个需要24小时待命、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危机的‘现代最强’了。
时间一下子多出来好多……多到有点茫然。
‘正常人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好像从来没仔细想过。
但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是她的脸。
是歌姬气得跳脚的样子,是她明明很弱却总想教训我的表情,是她从来没真正放弃过我的那份信赖。
我认真向她道歉了。
为以前那些没轻没重、只顾自己开心的捉弄,为总是惹她生气……
是我做得太过分。
然后我也告诉她,虽然方式乱七八糟,但我确实是喜欢她的。
我问她,愿不愿意和我这个麻烦的家伙,试着交往看看。”
说到这里,五条悟停顿了很长的时间。
他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却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中的柔软:
“她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久,然后对我说:
‘我等你说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还说……连她自己都很惊讶,居然真的能忍住,一直等到今天。”

“哦~——”七海建人和狄奥同时发出了然的声音,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善意的调侃笑容。
第六十章 幕后黑手
“悟,这能怪谁呢?”夏油杰摇头,语气里满是“早知今日”的感慨,“谁叫你一直磨磨蹭蹭、瞻前顾后。
我和真奈美可是连婚礼请柬的样式都挑好了哦。”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三张精美的请柬,逐一分发。
“狄奥,这是你和九十九的请柬。
建人,这是你的。
最后一张……当然是留给某位‘慢郎中’和歌姬前辈的。”
“谢谢。”狄奥接过请柬,继续调侃:“悟,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婚礼提上日程呢?
要是考虑到给五条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话,一个孩子恐怕不太够哦?”
“我知道了啦!”五条悟打断两人一唱一和的话,窘迫地嘟囔道,脸上的红色有蔓延的趋势。
“明天……明天我就再正式约她一次,好好问问看关于未来的计划,行了吧!真是的……”
为了转移这令人尴尬的话题,他清了清嗓子,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提起了另一件正事:
“对了,有件事,为了避免在大会上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骚动,我暂时压着没提。
天元大人那边刚刚给我传了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营造说秘密的气氛。
“有复数的特级诅咒师就在刚才一同闯入了忌库。
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和所有保管的「宿傩的手指」,已确认……全部失窃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搞事的几个带路党,都已经被控制住了。
但他们要么当场自杀,要么被设下了绝不可能透露情报的强力束缚,目前……问不出幕后主使是谁,目的为何。”
“也就是说,”夏油杰眼神锐利起来,“即便我们看似顺利地革故鼎新,黑暗……依旧在暗中窥伺着。”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悟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脸上写满期待。
“我倒是很期待能和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交手呢……不如说我已经期待很久了。
他死后留下的那些手指,连我的茈都无法彻底摧毁。
在和狄奥你那一战之前,或许连我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过宿傩吧。”
狄奥看向五条悟,眼神带着询问:“那现在呢?你觉得如何?”
悟摘掉了鼻梁上的墨镜,自信一笑:
“那一战后,我对咒力和术式的理解与实战应用都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进化。
如果让我对上半个多月前的自己……甚至能赢得相当轻松。
所以当然——会赢的!”

然后他迅速将话题转移回去,坏笑着看向狄奥:“说起来,狄奥你呢?听说由基那个老——”
“你们在说什么?!老什么?!”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然从夏油杰身后响起,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耳朵。
明明是悟那家伙在口无遮拦,为什么偏偏逮着我啊!
难道还这么记恨十年前的评价么!?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夏油杰凭借着高超的求生本能,立刻面不改色地补充,语气诚恳无比:
“老前辈!我们是在说……值得尊敬的‘老前辈’!”
“……”狄奥忍着笑,对五条悟使了个“风紧扯呼”的默契眼色,然后非常自然地牵起由基的手,“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洒油那菈(さようなら)”×3。
“拜拜啦~”由基用空闲的那只手,对表情各异的三人挥了挥,笑容灿烂,然后被狄奥牵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终于走了……”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七海建人推了推镜框,低声叹道。
“看到你们这样的‘问题儿童’都能找到归宿、获得幸福……
我倒是稍微觉得,这个世界或许还没那么糟糕——真让人安心呐。”
“风风火火的女子和雷厉风行的男子,搭配起来也很不错啊。”
五条悟立刻顺着七海的话头转移了话题,避免秋后算账。
“对了,建人,上次匆匆一别都没来得及问你……
你是不是……终于也开窍,有交往的对象了?”
“不算交往吧,”七海建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
“就是经常去的一家面包店。
那里的营业员小姐……给我一种很亲切、很阳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