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命运轨迹下,真的还有必要按部就班地上国中吗?”
“多事,要你管。”
香织的回答干脆利落,直接将话题拉回正轨。
“根据情报评估,那些咒灵的实力,最多也就相当于八九根宿傩手指的程度。
人去得太多,反倒显得我们底气不足,叫人看轻。
而且,总监部的五个特级现在全都聚在京都呢,不会有比今天更好的时机了。
总不能……你觉得我们两个‘人’,不够?”
“当然不可能。”四郎的回答简洁而自信。
“这么自信……看来今年播出的那部动画,确实让你吸收到了不少‘养分’呢。
四郎,你在东京应该也预先布置了不少处于‘待机’状态的傀儡,可以随时调动吧?”虎杖香织状似随意地问道。
四郎没有正面回答她关于自身能力细节的试探。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将目光投向虎杖香织先前所望的、遥远的东京方向:“东京?坐标报给我,我‘看’一眼。”
“东京练马区,光が丘三丁目,旧城改造区边缘,坐标是……”香织报出一串精确的数字。
“好嘞……”
东京,练马区,某栋不起眼的出租公寓内。
一个在壁橱内处于休眠待机状态的四郎倏然睁开了眼睛,发动广域咒力感知。
然而,根本不需要刻意检索。
一个散发着浓郁森林气息、如同自然精灵具现化般的特级咒力反应就明晃晃地停留在孔时雨附近。
这是在监视么?
稍微……有点想提醒他一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理性的判断压下。
提醒他反倒可能害死他。
他现在,本就是双方默许放在共同视野内的“鱼饵”。
那四个特级咒灵,应该也在等我们……或者等任何对此感兴趣的存在,去咬这个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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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月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环境破限”事件,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将本该继续漫长休眠的他提前唤醒。
紧接着,仿佛是命运刻意的安排,一部现象级动画在今年播出,近千万人针对某个“反派角色”所产生的强烈负面情绪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极大地促进了他的进化进程。
咒力,作为从灵魂中流出的情绪之力,本身就蕴含着化想象为现实的恐怖潜力。
而要将这份潜力转化为切实的力量,“具体的想象”不可或缺。
普通人对自然灾害的恐惧,往往流于空泛。
害怕“地震”,却难以真正想象地壳在自己脚下断裂的瞬间。
恐惧“火山”,却无法具体描绘熔岩吞噬家园的细节。
这种模糊的恐惧,产生的诅咒也相对稀薄、散漫。更不必说,负面情绪也是有时效性的。
但这一次不同。
近千万人的意识共同向他生前的名字和经历注入了过量的负面情绪。
这股庞大而定向的“具体的想象”,那虚构的“死去成为■灵而又受肉成为人类”的经历,让他得以构筑出更强大的自我形态。
作为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由人类术师经历“死后增强的诅咒”而成的特级咒灵,他等待“界限突破”的契机已经太久。
失去肉体之后,灵魂被囚禁在纯粹的咒力块中,每时每刻都在经受着数不清的负面情绪无差别地冲刷。
他的心智、记忆乃至“自我”的轮廓,磨损与畸变的速度,远比了髡庋S邢驶钊馍淼摹吧摺币斓枚唷�
若非如此,他也不必效仿传说中的吸血鬼,将自己投入周期性的主动休眠之中,通过放弃思考缓解负面情绪的侵蚀。
四郎能清晰地感觉到,时代的齿轮正在加速。
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其规模与深度,将远远超出普通“特级”所能衡量与应对的范畴。
在这股加速激荡的因果涡流中,无论人类抑或咒灵,双方的总体战力都在以一种近乎病态的速度疯狂攀升,每一秒都在超越上一秒的极限。
到底谁能借着时代的惊涛骇浪,真正登临顶点?
嘻嘻……真是,越来越让人期待了呀。
再次指令练马区的四郎进入休眠待机状态以回收咒力和算力,仙台的四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似乎有流光一闪而过。
“……我已经‘看见’了,它们竟敢堂而皇之地聚集在东京,还真是灯下黑。
从‘质’与‘量’上判断,它们确实不强,还不如石流龙那个‘大炮’,更遑论鹿紫云一。”
“我怎么不记得你和那位‘雷神’照过面?”香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好奇地询问。
四郎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翻阅尘封的记忆画卷:“你知道的,四百年前,‘我’曾被幕府大军围杀。
而那位‘雷神’……在类似的绝境里,生生杀穿了重围。
到了晚年,实力已不复巅峰的他,清理军队中的高手依旧轻松得像割草。
那时的他甚至没有使用术式,显然未尽全力!
可是,面对被鹿紫云一那样清理过一遍、精锐皆损的军队,‘我’应付起来都颇为吃力,最终仍不免兵败身死……
我曾听闻,有很多武将向他发起挑战,拼尽全力,燃烧一切。
那些人未必都诅咒着他,或许只是想被他亲手‘肯定’,想通过他来确认自己在这世间究竟算什么。
而他的回应,便是将这些人一个不剩地亲手屠杀。”
四郎没有让追忆持续太久,总结般地说道:“这种强者的孤独与慈爱是我至今未能体会的东西……
他是一座令我念念不忘的高峰。
差距,就是如此明显。
罢了,是时候该出发了,免得夜长梦多,让它们提前转移了。”
说罢,他脚边的影子无声地泛起涟漪。
紧接着,一个与他身高、样貌、衣着都完全一致的个体,悄无声息地从影中“钻”了出来。
第三个四郎手中持着一张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幕布,他手腕一抖,将其朝天扬起。
幕布在空中展开的瞬间,如同魔术师大变活人的戏法,布料覆盖之处,空间被无声地折叠、替换,三人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点对点空间转移产生的引力畸变尚未完全平息,三者已出现在目标区域附近。
就在传送完成的刹那,阴影中探出了一双手将第三个四郎拉回“另一个世界”。
紧接着,那双手再次探出,递出一柄收于朴素黑鞘中的太刀。
第一个四郎左手精准地握住刀镡下方,将其拾起,悬于腰侧。
就在右手指尖触及刀柄的瞬间,他突然轻咦一声,目光如电,快速扫过远方咒力爆发的源头。
“居然敢主动出击吗?!”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还真是有趣呢!”几乎在同一时刻,虎杖香织也感知到了那骤然爆发、毫不掩饰的灼热咒力,嘴角勾起一抹看到好戏的笑容。
五百米外,郊区公寓楼附近的三岔路口。
「漏瑚」——那位头顶火山口、脾气显然比它的起源更暴躁的特级咒灵已然现身。
它没有选择隐匿或观察,而是以最张扬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咒之巅,傲世间,有我壶宝便有天!
第六十七章 婚礼与葬仪·其三
入场后,新人面朝神龛,在神职人员的示意下就坐。
依照古礼,新郎应坐中央靠右,新娘靠左,双方家族分坐其侧。
然而,夏油杰与菅田真奈美皆已无直系亲人在世。
于是,由羁绊构成的“家族”自然而然地填补了空位。
狄奥带着原属夏油一派的米格尔、拉鲁、利久、菜菜子与美美子,端坐于代表“新娘家族”的左侧席位。
五条悟领着夜蛾正道、硝子、建人、笃也、冥冥等高专相关的师友,坐到了代表“新郎家族”的右侧席位。
九十九由基、乙骨忧太、狗卷棘、禅院姐妹和熊猫等人,则安静地坐在更后方的席位观礼。
第一个进行的是修祓仪式。
在友情客串巫女的庵歌姬肃穆示意下,全体宾客依序起立,向着神前鞠躬。
神职人员以庄重的古调奏上祓词,手持洁白的祓串“大麻”,以悠缓的动作拂过空中,为所有在场者祛除无形的尘垢与不祥。
当那象征净化的动作完整地拂过全场,仪式便平稳过渡到第二步,奏上祝词。
新人再次起立、鞠躬。
神职人员向神明庄严禀告二人今日结为连理,并祈愿神明赐予他们永恒的幸福、守护与家族繁荣。
殿堂内鸦雀无声,唯有祝词在梁柱间低回。
所有宾客皆心怀感念,静静聆听。
唯有五条悟和狄奥几乎同时捕捉到了远处浮现的些许违和感。
在一百米到两百米之间,参道周围的林间与檐角阴影中,数只动作略显僵硬的乌鸦正悄无声息地盘旋或停驻。
神社本身豢养有普通乌鸦,因此它们的存在本身并不突兀。
但若以“六眼”去观测,便会发现它们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精妙的隐蔽结界,仿佛无形的薄膜,将咒力波动与生命气息压抑到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地步。
会是冥冥的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理性压下。
“六眼”可以解析绝大多数术式的底层结构与咒力流动,然而此刻,它得出的结果却并非已知的「黑鸟操术」。
在内部驱动那些乌鸦的是某种形态上近似「傀儡操术」、内核却又略微不同的全新术式。
更何况,若是冥冥使役的乌鸦,依照她的行事风格,此刻应当已大大方方地落在人群外围的鸟居或灯笼架上,而绝非如此隐匿行迹、鬼鬼祟祟,甚至试图混杂在普通乌鸦中,笨拙地拟态扮演。
如今五大特级齐聚于此,任何常规的监视或侦察都显得毫无意义且充满挑衅意味。
那么,究竟是谁,在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场合,布下这批如此谨慎却又显得有些画蛇添足的“眼睛”?
与此同时,东京练马区。
漏瑚没有等待,亦未进行任何无意义的寒暄或战前交涉,在感知到远方凭空出现的强大气息后,它选择了最直接的欢迎方式。
它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乐队指挥落下一个重音,向地面猛然一挥。
大地哀鸣,虎杖香织与四郎身前的沥青路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碎裂拱起,一个直径五米、不断喷涌着炽热岩浆与浓烟的迷你火山口瞬间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