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普粗暴地打断了菲奥娜的话，随后将充满敌意的目光转向了杨坚，“这个冷血的亚裔佬根本不会对我们有一丝一毫的同情。你跟他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杨坚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从容地站直了身体。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目光看着暴躁的利普。
“你说得很对。”杨坚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我确实没有任何同情心，我站在这里只是觉得荒谬。
一个自诩天才的家伙手里握着两万美金的本钱，竟然能在几天之内赔得连条内裤都不剩。
这种蠢到家的操作确实很难让人挤出半点同情。”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瞬间扎破了利普内心深处那层脆弱的自尊。
“你懂个屁！”利普彻底破防了。他猛地冲下台阶，就像倒豆子一般狂躁地把自己搞砸的整个过程嘶吼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我的错！我写了一套完美无缺的坐标转换算法，把警局所有的调度频段都破译了！
那些买了我的GPS定位仪的人本来可以安全躲开所有的警察！我甚至他妈的都能靠这个技术建立南区最大的情报网了！”
利普脸色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剧烈喘息而根根凸起：“我怎么知道警局那帮拿死工资的蠢货网管会在系统里预留一个该死的动态网格偏移协议！
我当时只是为了节省那些廉价GPS的内存空间就把坐标转换公式给彻底写死了！
结果前几天警局系统一更新，我卖出去的那些机器全部发生了参数错位！
屏幕上显示的警车位置直接变成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利普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变了调：“那些花高价从我这里买定位仪的偷车贼和黑帮混混，本来是想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去躲避警察！
结果那几个白痴为了避开假红点，硬是踩着油门精准地一头扎进了警方真正的巡逻车队里！
那些侥幸逃脱的买家们拿着霰弹枪砸了我家的门廊，并且指着我的脑袋要我把本钱全退给他们！
这能怪我的技术不行吗？这纯粹是见鬼的倒霉！”
吼完这一切后，利普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盯着杨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怎样？现在你满意了吧？”
利普用嘶哑的声音嘲讽道，“听到加拉格一家子永远陷在南区这个烂泥潭里出不去，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看着我搞砸了一切，是不是显得你现在的成就特别耀眼？”
“利普！闭上你的嘴！”菲奥娜严厉地呵斥了一声，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挡在两人中间打圆场。
杨坚摆了摆手制止了菲奥娜，他看着眼前这头被现实击垮的高中生。
“利普，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杨坚的声音很平缓，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在整个加拉格家族里，你是最有希望靠着天才大脑离开南区的人。”
杨坚慢慢地向前逼近了一步，眼神锐利地直刺利普的双眼。
“但是你每次做出的选择都是那么冲动盲目，总以为自己比全世界的人都要聪明。
每次都贪婪地想要走捷径去赚快钱，却永远不长记性地被现实狠狠毒打。
害你被黑帮拿枪指着脑袋的，根本不是警局的系统，而是你骨子里那份傲慢。”
杨坚没有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而是转身拉开了车门。
在上车前他动作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留给了利普最后一段话。
“Bro，作为曾今的邻居兼老板，真心给你介绍一条靠谱的捷径。去找个工厂应聘保安吧，少走20年人生弯路。”
伴随着车门重重关上的闷响，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越野车碾过街道上浑浊的积水，毫不留恋地扬长而去。
破败的台阶前只剩下利普一个人僵立在原地。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眼睁睁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原本愤怒涨红的脸庞此时已经褪得不见半点血色。
第134章 与父母的通话
芝加哥市中心的高级公寓。
随着“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杨坚推开家门，入眼的是宽敞明亮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芝加哥繁华的城市天际线，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洒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
他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站定，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辆，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停在备注为“Mom”的联系人名字上。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气流声。
杨坚拿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实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内心此刻充满了纠结与紧张。
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是个叛逆惹事的混蛋，跟家里的关系闹得很僵，但血缘这种东西是剪不断的。
杨坚继承了这具身体，自然也承接了属于这具身体的本能情绪残留。
他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终于大拇指用力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单调悠长的“嘟嘟”声。每一声等待音都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几分。
“喂？”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略显沧桑的女人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杨坚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那些准备好的腹稿瞬间被抛到了脑后。他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生涩的语气轻声说道：“妈，是我。”
电话那头先是陷入了长达两三秒的死寂，紧接着传来一阵碰倒椅子的杂音，似乎是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小坚？真的是你吗？”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语气里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隐隐的激动。
她甚至顾不上听杨坚的回答，直接转过头冲着远处大喊起来，“老头子！你快过来！是儿子的电话！儿子打电话回来了！”
杨坚听着电话那头有些混乱的动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原本紧绷的肩膀也瞬间松弛了下来。
很快，电话里换成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父亲接过电话后的第一句并没有表现出母亲那种热烈的情绪，反而带着一种东方父亲特有的生硬与别扭。
“你这臭小子还知道打电话回家？”父亲刻意压低了嗓门，试图维持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但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对不起爸，之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杨坚顺着话头，语气诚恳地道了个歉。
听到儿子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电话那头的父亲明显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训斥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彻底软了下来。
“行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父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前段时间听亲戚说你在网上出名了，在芝加哥搞了个什么科技公司还赚了大钱。
我跟你妈一开始根本不敢信。你跟爸说句实话，你这钱来得正路吧？在外头做生意千万别去碰那些犯法的歪门邪道。
万一哪天生意真做砸了也别自己硬扛着，大不了回纽约来，我和你妈手里还有点养老的积蓄和关系，总饿不死你。”
听着父亲这番带着浓厚传统式担忧的连珠炮发问，杨坚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父母根本不在乎他现在到底拥有多少身价，他们更担心儿子走歪路或者在外面吃亏受委屈。
他耐心地听着父亲的唠叨，向他们保证自己的公司不仅完全合法而且资金非常健康，让他们不用有任何顾虑。
“那就好，只要你肯踏踏实实走正道，比当什么首富都强。”父亲在电话那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把手机交还给了母亲。
母亲接过电话后完全不提公司和钱的事情。她仔细询问了杨坚每天有没有按时吃热饭，晚上工作会不会熬坏眼睛，甚至连芝加哥最近降温要多穿衣服都反反复复叮嘱了好几遍。
这种家长里短的碎碎念让杨坚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闲聊接近尾声的时候，杨坚顺口询问了父母现在的具体住址，并表示自己这周末就买机票飞过去看他们。
“那敢情好！我们住在纽约法拉盛这边，地址是……”母亲很快报出了一串详细的街道门牌号，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
杨坚默默记下地址，笑着说道：“那刚好，我这周工作不忙，周末我直接买机票飞过去看你们。”
电话那头的父母自然是喜出望外，母亲连声答应着说要去多买点好菜备着，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杨坚走到书桌前坐下，随手翻开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他在浏览器里输入了美国知名的房产网站Zillow的网址。2012年的Zillow虽然在界面设计上还略显简陋，但数据库已经相当庞大。
他在搜索框里敲下了母亲刚刚报出的那个法拉盛地址，敲击回车键。
网页迅速刷新，一张略带颗粒感的街景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央。
照片里是一栋外观经典的红砖两层房屋。虽然不是什么占地广阔的豪华别墅，但门前的草坪修剪得十分整齐，外墙和窗框也打理得干干净净。旁边的房屋估价显示，这在法拉盛属于一套非常标准的普通民居。
杨坚靠向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法拉盛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有数，那里满街都是中文餐馆和职业介绍所，住的大多是早年走线过来的新老移民，根本跟权贵富人区沾不上边。
这么一来，所有的逻辑反而都理顺了。要是原身真有什么显赫的家世，怎么可能沦落到去芝加哥南区那种贫民窟里混日子。
他当初死赖在南区不走，恐怕纯粹是因为那里租金便宜，刚好能装下他离家出走后的落魄生活。
想到这儿，杨坚忍不住自嘲地笑出了声。前两天他还在疯狂脑补，以为父母能摸到南区是雇了什么顶尖侦探。
他以为家里一直替他续租是财力雄厚，甚至还盘算着借这层“隐藏二代”的身份去搭五角大楼的线。
现在回头看，哪里有什么手眼通天的情报网。每个月按时打给南区房东的租金，不过是一对普通父母最笨拙的苦心。
他们只是生怕离家出走的傻儿子在外面混不下去，死咬着牙想替他留个随时能避风的窝罢了。
说来也怪，拨通电话前他满脑子还全是利益交换与阶层跨越。可听完那头透着拘谨的关切唠叨，关于豪门背景的执念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血浓于水到底还是压过了冷冰冰的算计。这种普通的家境反而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没有狗血恩怨，也不需要互相利用。他现在只要踏踏实实做个有本事的儿子，拿自己赚的钱让二老享福就行。
这种简单的纯粹，反而是最好的安排。
就在他对着电脑屏幕暗自规划着周末的纽约之行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铃声。
杨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芝加哥大学的郝斯特教授。
第135章 国防部的参观（上）
杨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芝加哥大学的郝斯特教授。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下午好，郝斯特教授。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郝斯特教授声音听起来异常洪亮且充满兴奋：“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最近刚从国防部那边申请到了一部分专项研究资金，整个流程走下来出乎意料的顺利。
我感觉华盛顿那边现在的资金审批门槛比前几年要宽容多了，他们似乎非常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些能够真正落地的前沿技术。”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恭喜你的实验室又能添置新设备了。”杨坚笑着祝贺道。
“重点不在我的实验室，而在你的公司！”
郝斯特教授语速飞快地切入了正题，“今天中午我和国防部的一位上校一起吃了个饭。他是专门负责五角大楼前沿战术装备外包项目的主管。
吃饭的时候，我有意把话题引到了地面无人化装备上，然后向他吹嘘了一波你们安杜瑞尔公司正在研发的液压驱动机械狗。”
杨坚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光也跟着亮了起来。他心里很清楚，教授这么卖力地帮忙牵线搭桥绝不仅仅是为了提携后辈。
要知道安杜瑞尔最早的那套液压四足机器人底盘专利，当初就是杨坚直接从教授手里花钱买过来的。再加上教授现在还在公司里挂着技术顾问的头衔。
要是这款机械狗真的能顺利拿下国防部的军工大单，有了这层实打实的履历背书，教授以后再去申请那些数额庞大的国家级科研基金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大家本来就绑在同一条利益链上，一荣俱荣的道理在学术界和商界永远都是通用的。
“那位上校的反应怎么样？”杨坚沉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丝期待。
“他非常感兴趣！”郝斯特教授大声说道，“军方目前在复杂地形的物资运输上面临着巨大的困境。
传统的履带式机器人根本无法适应崎岖的山地环境，他们急需一种能够像骡马一样进行高强度越野的四足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