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财务部门看到杨坚签下的意向书时,甚至私下嘀咕:老板为什么要在一个人做复古像素农场的独立开发者身上浪费时间?在 3D渲染和高画质大作风靡的时代,这种 16位画风的游戏怎么看都像是个小众自嗨项目。
更何况,这笔收购便宜得过份,杨坚只用了区区 20万美元就把项目连同 IP彻底拿下。对于账上握着数千万美元现金的魔笛手来说,这点钱甚至不够买半个服务器集群。
但钱虽然花得极少,杨坚在商业条款和 IP权属上却展现出了严密而冷酷的职业素养。
他承诺不干涉任何创作,但在法律文书里,把《星露谷物语》的全球全平台独家发行权、游戏全套 IP、商标、软件著作权以及后续衍生品的收益分配权,全部死死锁定在了魔笛手名下。
对埃里克而言,一份能让他彻底摆脱生计焦虑的安家费、长期的研发预算以及全权的创作自由,就已经是他梦寐以求的条件。
而对魔笛手来说,这笔近乎零风险的微小投入,换来的却是对未来现象级 IP的绝对控制权。
杨坚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内向的年轻人和他的《星露谷物语》,在未来会成长为全球独立游戏史上的神话。
凭一人之力打造,斩获数千万份的全球销量。依靠长达数年的长尾效应,它将成为一座利润率高得吓人的现金火山。
收购条件谈得非常顺畅:保留独立工作室架构、全额保障生活与研发支出、承诺绝不干涉创意。
埃里克坐在旧沙发上看着杨坚,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格外迟疑:“你真的不打算把我的像素画风改掉?也不逼我加任何内购抽卡?”
杨坚笑了笑:“改它干什么?改掉像素风、加上内购,它就不是《星露谷》了。你安心写代码,全球发行、商标维权和法务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
......
阿曼达的办公室里,她正对着屏幕上的全球人员报表拧紧眉头。
贾里德一手抱着笔记本电脑,一手端着刚泡好的咖啡推门进来,门缝里还夹着走廊上嘈杂的谈话声与电话响铃声。
阿曼达刚在一叠厚厚的入职审批单上签完字,随手摔下手中的签字笔,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楼下前台又挤满了准备二面的人,热闹得像芝加哥奥黑尔机场的候机厅。”贾里德拉开椅子坐下,顺手递过去一份盖过章的报表,“全公司这个月的最新数据整理出来了。”
“正好,我也在看这份报表。”阿曼达指了指屏幕,“700人了。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光是这个月我们就发出了 35份 Offer,法务手头压着两起针对硅谷大厂的竞业协议纠纷,昨天茶水间还有两个工程师为了代码规范差点吵起来。”
“但 Slack的业务扩张速度比人头增长还要夸张。”贾里德打开电脑里的数据看板,“彭博社这个标杆客户的示范效应太强了。
全美金融机构都在跟风,纽约分部那边的销售团队已经处于超负荷运转。
上周刚签下一家新泽西的生物医药巨头,连实验室的数据共享都跑在 Slack上了。奥斯汀那边也落了几个大单,Slack现在是真正的全美企业级标配。”
“合规和安全审计都过了?”阿曼达问。
“全过了,传输与静态加密都做得很彻底,彭博的合规团队帮我们做了背书。”贾里德指了指各地区的分布图,“芝加哥总部 350人,集中攻坚游戏事业部。硅谷 220人做 Slack的核心架构,离斯坦福近,招顶尖技术人才方便。纽约 130人全是销售和对接技术员,卡准美东金融枢纽。三地分工很明确,编制也快满了。”
阿曼达在报表上圈出几个关键部门:“分工没问题,但我最关心的是你那边的后端,系统撑得住这种量级的并发吗?”
“绝对撑得住。”贾里德笑了笑,“自从吉尔佛约尔写出 Terraform雏形、由老板在全公司强制推广后,云端资源的拓扑管理和环境拉起全部代码化了。
去年这时候,加一套独立的线上集群要跨部门拉扯三天人工工单,现在运维只需要跑一遍标准化的代码脚本,不到4小时就能把全套云端架构配置完毕。”
“既然业务需要,编制满了就继续批。”阿曼达松了口气,“C轮拿到的钱就是用来砸规模的。照这个速度,明年这时候突破 1000人毫无悬念。”
“那你可能得提前准备点防脱发洗发水了。”贾里德打趣道。
“脱发也算在你的绩效里。”阿曼达挑了挑眉,语气一转,“不过说到团队管理,上周吉尔佛约尔把组里的三个实习生说哭了两个。”
贾里德叹了口气:“第三个呢?”
“第三个昨天打报告申请转组去迪尼什那边,我已经批了。”阿曼达摇了摇头,“吉尔佛约尔的技术没得说,但在带团队上简直是个灾难。”
“他压根就没打算带人。”贾里德无奈道。
“带团队确实还是得靠迪尼什和佐伊。”阿曼达赞同道,“迪尼什组这个季度保质保量交付了两个大版本代码更新。
佐伊带的 UX部门刚把《符文王座》的新手引导流程彻底重构,留存直接抬升了五个百分点。
当年一起进公司,现在两个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团队主管,一个依然是顶级的单兵作战打手。”
“那吉尔佛约尔那边?”
“让他继续留在技术一线挺好。”阿曼达笑了笑,“在云计算架构这种领域,一个顶尖的个人贡献者,价值远超十个只会开会催进度的中层经理。把他强行推进管理岗,才是对人才最大的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