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帮活宝在群里插科打诨,杨坚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其实卢克和迪尼什说得一点都没错。自从半个月前,那场在芝加哥大学广场上举办的“公开处刑”挑战赛大获成功后,《2048》和《Flappy Bird》这两款游戏的数据就如同坐上了绑着C4炸药的火箭,直接迎来了恐怖的爆发。
尤其是那只被无数人痛恨的像素小鸟。凭借着极其不讲理的“受虐机制”,它彻底引发了病毒式的传播,每天都有海量的广告分成涌入魔笛手公司的账户。这只蠢萌的像素鸟,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魔笛手名下的第二头狂暴“现金奶牛”。
杨坚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一条消息:
杨坚(独裁暴君):【马上准备起飞了。各位,奖金少不了你们的。盯好服务器,如果我下飞机的时候发现游戏因为宕机而少赚了一美分的广告费,迪尼什,我就把你那顶可笑的塑料头盔焊在你的脑袋上。】
群里瞬间安静如鸡。
就在这时,又一条私聊消息弹了出来,发件人是马科斯(MKBHD)。
马科斯:【老板,最新一期的《名校智商鉴定器》已经剪辑完成,今晚八点准时在YouTube官方频道上线。还有个好消息……我的个人科技频道,订阅量刚刚突破三十万了!老天,这简直像做梦一样。感谢你给我的自由度,这趟去苹果发布会,多拍点现场的高清素材回来!我等你的素材做视频!】
隔着屏幕,杨坚都能感觉到这个黑人小伙此刻爆棚的创作灵感。
马科斯这段时间简直像疯了一样在产出。
他将线下每一场校园挑战赛里最搞笑、最让人破防的瞬间,剪辑成了固定周更的系列视频。
这种把高智商学霸按在地上摩擦的节目效果,让魔笛手的官方YouTube账号在短短半个月内积累了海量的死忠粉,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内容宣发矩阵。
而最让马科斯死心塌地的,是杨坚的格局。
他不仅没有像传统资本家那样,要求垄断马科斯的所有精力和内容产出,反而鼓励他利用业余时间去经营自己的数码评测频道,甚至偶尔还会允许他把公司最新采购的高端摄影机带回家用。
这种绝对的信任和宽松的环境,换来的是马科斯近乎狂热的忠诚,以及双赢的流量爆炸。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关闭手机等电子设备……”
随着机舱内响起乘务长甜美的广播声,杨坚给马科斯回了一个“干得漂亮”的表情包,然后按下了手机的关机键。
伴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这架庞大的波音客机开始在跑道上加速滑行,随后猛地昂起机头,穿破了密歇根湖畔初春的薄雾,直入万米高空的平流层。
十几分钟后,飞机进入平稳飞行状态,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在看什么呢?刚才看你盯着手机,笑得像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
耳边传来一个温柔清冽的声音。杨坚转过头,刚好对上阿曼达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空姐此时推着餐车走了过来,阿曼达要了一杯加冰的苏打水,杨坚则要了一杯香槟。
耳边传来阿曼达温柔清冽的声音。杨坚转过头,刚好对上阿曼达那双同样深棕色的眼眸。
空姐此时推着餐车走了过来,阿曼达要了一杯加冰的苏打水,杨坚则要了一杯香槟。
“没什么,家里的那群猴子在群里邀功呢。”
杨坚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Flappy Bird》的广告收益昨天又翻了一倍,看来美国的网民还是太空虚了,需要一点电子折磨来填充生活。”
“他们不是空虚,他们是单纯的不服输。”
阿曼达轻笑了一声,端起苏打水抿了一口,“就拿我的法学院同学来说吧,昨天有个男生为了在游戏里超过他室友的23分,在图书馆里整整戳了三个小时的屏幕。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民事诉讼法的期中论文一个字都还没写。”
“这正是魔笛手致力于为法律世界做出的贡献。”杨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两人相视一笑,头等舱内宽敞私密的空间,加上平稳的飞行,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十分放松。
“说起来……”阿曼达放下水杯,将视线投向舷窗外大片大片柔软的白云,语气似乎变得有些随意,但眼神却在玻璃的倒影里微微闪烁了一下,“这次苹果的发布会开完之后,我们在旧金山应该还有一天半的空闲时间吧?”
“对,原本的计划是去硅谷那边的几家风投机构转转,混个脸熟。怎么?你有别的安排?”杨坚侧过头看着她。
阿曼达转过头,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杯子的边缘。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杨坚看了一会儿。
不知怎么的,杨坚发现她白皙的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层很浅、很淡的微红。
“那个……”阿曼达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少了几分职场女强人的干练,多了一丝属于这个年纪女孩的娇羞,“我家就在湾区的帕罗奥图,离芳草地艺术中心那边不远。既然这次顺路回了加州,我想……回家去看看。刚好这个周末家里有长辈的聚会。”
杨坚点了点头,觉得这很正常:“好啊,没问题,你到时候直接放假就行,我自己去那几家VC机构转转——”
“不,我的意思是……”
阿曼达急忙打断了他,她微微咬了一下下嘴唇,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般快速扑闪了两下,目光有些闪躲地偷瞄着杨坚的反应,“如果你那天没有什么特别紧要的日程安排,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我家坐坐?参加一下家庭聚会?”
这句话一出,头等舱原本就安静的空气,似乎在此刻停滞了一秒。
杨坚端着香槟的手微微一顿。去员工(或者说女下属、合伙人)家里做客本身没什么,但这句“参加家庭聚会”,尤其是配合着阿曼达此刻这副略显局促、脸颊微红的模样,其中的意味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看着杨坚没有立刻回答,阿曼达似乎怕他误会什么,赶紧急促地补充道:“你别多想!我只是……我只是跟我妈提了一嘴,说我们公司的老板是个非常年轻且了不起的天才,她就非要吵着见见你。你知道的,加州的女人总是对科技创业者充满了一种盲目的狂热。”
“不过……”阿曼达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她微微低下了头,手指把玩着开衫的纽扣,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我得提前警告你,如果你真的去的话,千万别被我妈那种过分热情的态度给吓到。她那个人有时候说话有些口无遮拦。”
杨坚看着她这副少见的小女儿姿态,觉得有些好笑,语气温和地打趣道:“只是老板去家里吃顿饭而已,阿姨的热情应该也不至于把我生吞了吧?怎么听你的语气,像是在给我打预防针?”
阿曼达的脸这下彻底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加州水蜜桃。她抬起头,美眸里带着一丝羞恼,又藏着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春水,嗔怪地白了杨坚一眼。
“因为……”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细若游丝,但字字清晰,“因为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男性朋友回我妈的房子里玩。”
说完这句话,阿曼达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迅速扭头看向窗外,留给杨坚一个泛红的侧脸和修长的天鹅颈。但杨坚依然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在剧烈地颤动着,显然是在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这种带点试探和青涩的好感,让杨坚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他不是个迟钝的木头。
从芝加哥那个逼仄的破公寓,到如今公司账上躺着数百万美金的现金流,阿曼达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处理法务、梳理股权、甚至在加班的深夜陪他吃那些难以下咽的冷披萨。
要说两人之间只有纯粹的上下级关系,那简直是在侮辱人类的荷尔蒙。
看着女孩那紧张得有些僵硬的肩膀,杨坚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没有去破坏这份恰到好处的暧昧,而是非常自然地将手里的香槟杯轻轻碰了一下阿曼达面前水杯的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既然是阿姨的邀请,那作为晚辈,当然不能拒绝。”
杨坚的声音沉稳而好听,“不过这下我得头疼了,去你这种小富婆家里拜访,我该在旧金山的商场里挑点什么礼物,才能镇得住那位‘过分热情’的夫人?”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阿曼达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下来。她转过头,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嘴角终于扬起了那个杨坚最熟悉的、明媚的笑容。
“不需要什么贵重的礼物,带上你那颗能在两分钟内想出几十个鬼点子的脑袋就行了。”阿曼达笑着调侃道。
气氛瞬间恢复了之前的融洽,甚至在空气中还多了一丝不可言说的甜蜜。
为了不让这份刚刚冒头的微妙情愫变得过于严肃,杨坚很自然地转动了一下话题的齿轮,把注意力往家庭成员的背景上引。
“除了阿姨,聚会上还有其他人吗?”
杨坚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闲聊的口吻问道,“说起来,我们在芝加哥认识这么久,我好像还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爸。之前听你叔叔郝斯特教授随口提过一句,说你爸在硅谷的硬件圈子里是个很有实力的资深大佬?”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杨坚的脑海里隐约闪过一丝关于前世记忆的碎片。
他依稀记得,在原本的那个剧集世界线里,阿曼达的背景非富即贵,她父亲好像在硅谷是个玩硬核工业的大佬,貌似是搞电动汽车的。但那家公司的具体名字原剧中也没说。
听到杨坚问起自己的父亲,阿曼达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理工科狂人的无奈。
“聚会上没什么外人,基本都是我爸妈和几个亲近的长辈,所以你不用太拘束。”
阿曼达先回答了聚会的情况,随后轻轻叹了口气,顺着话题说道,“至于我爸……我叔叔的话大概只说对了一半。他确实在硅谷搞了几十年硬件,但我之所以很少提他,是因为他那个人的观念实在是太……老派了。”
阿曼达半开玩笑地看着杨坚,语气里透着一丝亲近的吐槽:
“他是个极度固执的物理学狂热信徒。在他那代人的眼里,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工业制造业才叫‘真正的科技’。要是让他知道你是做手机游戏和应用软件的,他估计又得搬出那套‘现在的年轻人只会敲敲键盘、写几行代码就跑去沙丘路骗风投’的陈词滥调了。”
“听起来确实是个实体派。”杨坚笑着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那他平时都在研究些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真科技’?”
“他在造车。”阿曼达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对理工男疯狂执念的无奈,“更准确地说,是在折腾电动车。最近这几年,他一直和几个疯子朋友在帕罗奥图的一个破厂房里死磕电池组和电机,说是要改变人类的出行和能源使用方式。”
“电动车?”杨坚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那可不只是一般的硬核,在硅谷搞实体造车,听起来像是个超级烧钱的无底洞。”
“谁说不是呢。前几年那家公司因为研发超支,差点破产好几次。我爸为了搞那些该死的电池管理系统和散热模块,有时候一连几个星期都睡在实验室里,连家都很少回。”
阿曼达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不过听说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终于把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量产豪华车型的底盘和设计敲定了,马上就要准备召开全球发布会,所以他这周末难得有空在家休息。”
杨坚心里微微一动,那种呼之欲出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2012年……电动车……即将发布量产车型……
“哦?”杨坚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硅谷搞硬件创新的公司不少,伯父所在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在科技新闻上看到过。”
阿曼达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偏过头想了想。
“特斯拉(Tesla)。”
她的语气依旧非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吐槽的意味,“我爸是这家公司的早期技术合伙人之一,兼电池管理系统的核心研发主管。那个公司的CEO是个性格极其糟糕的南非暴君,我爸每次回家都会在饭桌上痛骂那个叫埃隆的人是个独裁的疯子。”
当这两个词像个普通单词一样从阿曼达嘴里蹦出来时,杨坚端着香槟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自爆了句粗口。
这可是2012年。距离那辆真正让传统燃油车企感到战栗的Model S量产交付,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的时间。
在2012年这会儿,外行听了估计只会觉得她爹是个在硅谷车库里烧钱瞎折腾的倒霉老头。但放在2026年,哪怕是家里刚通网的人,也绝对知道这家公司日后会膨胀成一个怎样的万亿级巨无霸。
他转头看了看身旁正低头翻杂志的阿曼达。这姑娘大概完全没意识到,她那个天天被自己吐槽“老派”、“固执”的亲爹,到底在憋着什么颠覆世界的大招。
至于什么借机攀高枝,或者顺水推舟搞点暧昧,杨坚压根就没动过这种心思。
魔笛手现在手里攥着两头现金奶牛,正处在全面起飞的风口上,他根本用不着为了点人脉,跑去客串什么硅谷豪门赘婿的戏码。
但抛开这些世俗的算计不谈,单凭一个科技极客的本能——能以私人身份去一位特斯拉早期核心元老的家里做客,这事儿本身就足够让人热血沸腾了。
想到这里,杨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香槟,用冰凉的酒液不动声色地压下了眼底那抹兴奋的亮光。
第105章 苹果发布会现场
2012年3月7日,加州旧金山,天气晴朗得连一丝云彩都看不见。
如果说硅谷是全球科技的心脏,那么今天的芳草地艺术中心,就是这颗心脏最核心的左心室。
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外,早就挂上了标志性的苹果彩色Logo海报。来自全球各地的科技媒体、IT博主和狂热的果粉,将场馆外围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的闪光灯连成一片,安保人员拉起的警戒线外,甚至有人提前两三天就在这里搭帐篷排队,只为了能在第一时间闻一闻新产品的硅胶味。
而在场馆内部的VIP通道,画风则截然不同。
杨坚将那张印着黑色苹果Logo、带有特殊烫金条码的开发者内场邀请函递给安保人员。对方用扫描仪扫了一下,原本公事公办的脸上立刻堆起了一抹极其专业的微笑:“欢迎您,杨先生。您的座位在A区前排,请往这边走。”
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杨坚和阿曼达顺利进入了内场核心区。
这里是硅谷权力和财富的微缩名利场。
杨坚目光一扫,就在前两排看到了几个经常在财经杂志封面上露脸的熟人——《华尔街日报》的科技专栏泰斗莫博士(Walt Mossberg)正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红杉资本和KPCB的几位高级合伙人,正端着咖啡杯,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目光打量着场内来往的开发者。
至于巨头公司的高管,比如Zynga或者EA Mobile的头头脑脑,更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换著名片。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芝加哥大学的操场气派多了?”阿曼达脱下薄风衣,理了理白色的羊绒衫,转头冲杨坚眨了眨眼。
“确实。”杨坚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坐下,环顾四周,“坐在这里的这些人,随便跺跺脚,纳斯达克的科技股都得跟着抖三抖。”
两人刚落座没多久,发布会还没正式开始,场内还处于自由交际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大概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萨维尔街定制西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男子,端着一杯手冲咖啡,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确切地说,是冲着阿曼达来的。
在内场前排基本都是中年创业者、高管和老派风投合伙人,阿曼达这种自带清冷高级感、又兼具职场干练气质的年轻亚裔美女,就像是一抹闯进沉闷名利场的绝色亮光,十分扎眼。
“打扰一下,这位美丽的女士,旁边的座位有人吗?”西装男露出一个自认完美的微笑,亮了亮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劳斯莱斯绿水鬼。
阿曼达出于礼貌,微微点了点头:“暂时没人,请便。”
西装男顺势坐下,自然地递过一张烫着金边的名片:“大卫·史密斯,EA Mobile北美区高级副总裁。看你的气质,应该不是单纯的科技媒体记者吧?”
在硅谷,“EA Mobile高级副总裁”这个头衔绝对算得上是一块金字招牌。作为全球游戏巨头EA的移动端分部,他们在当时的手游圈里基本就是横着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