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可以在里面建立自己的史诗部落，排兵布阵，甚至发起横跨大洋的百人公会战。同屏上百个单位的实时战斗逻辑演算，对任何手机的CPU都是一场灾难，但也只有苹果的顶级设备，能跑出最完美的画质。”
“我保证，这款游戏不仅会让全世界的重度氪金玩家为之疯狂，更会成为苹果门店里，最完美的‘性能跑分软件’。”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传来库克那一贯平稳，却多了一丝波澜的声音。
“杨，你是个天生的说客。不得不承认，你勾勒的蓝图很有野心。”
“那么，您的决定呢？”
“苹果的资源一分都不会少。但这并非没有代价。”
库克一锤定音，“既然不签独占，那就签优先级。我要魔笛手所有的新产品、新功能、甚至是专属的优化画质，都必须在iOS系统上首发。你们的版本，永远不准比安卓晚上线哪怕一秒钟。”
“成交，合作愉快。”
……
录音戛然而止。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阿曼达盯着杨坚手里那支正被重新塞回口袋的钢笔，眼神里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公司大管家的职业警觉。
“老板，你的谈判手腕确实让我叹为观止……”阿曼达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但是，作为魔笛手的总裁助理，我必须要问一个问题。你刚才和库克先生信誓旦旦保证的那两款‘重磅大作’，那个什么跑酷，还有什么全球同服的策略游戏……我怎么连一份设计草案甚至一行文档题目都没见过？”
她狐疑地盯着杨坚：“你不要告诉我，这两款游戏现在还只存在于你的脑子里？”
面对阿曼达的质问，杨坚脸不红心不跳，甚至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阿曼达，你要理解硅谷初创公司的运作模式。在我们的语境里，只要在电脑桌面上右键、点击‘新建文件夹’，这就等同于项目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研发阶段。”
阿曼达被这套毫无下限的说辞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最终只能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是在用两个连新建文件夹都没有的空头支票，去套白狼，换了苹果未来几年的独家绿灯？”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这叫向投资人展示我们宏伟的战略蓝图。”
杨坚厚颜无耻地纠正了一句，随后收起了玩笑的语气，稍微正色道，“其实也不全是画饼。关于那款跑酷游戏，我已经私下联系了欧洲的一家独立小工作室。他们手里有个半成品，底子非常不错。我们直接用现金把那家工作室整体收购过来，改一改就能直接上线。”
“拿现金砸？”阿曼达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想起了刚才被打断的工作汇报，“对了，刚才你说到那些风投机构……红杉、a16z、KPCB，他们的合伙人似乎并没有被你在会场的冷淡吓退。我的邮箱里现在已经塞满了他们要求会面的日程表。你打算敲定A轮融资，拿他们的钱去收购那家工作室？”
“不，恰恰相反。”杨坚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老练猎手的冷酷笑意，“区区三千万的估值就把手里会下金蛋的母鸡卖掉，那不叫融资，那叫抢劫。我们现在一分钱的股份都不会卖。”
阿曼达彻底糊涂了：“那你还见他们干什么？”
“见，为什么不见？而且绝对不能让他们等太久。”杨坚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把所有对我们有意的顶级VC，全部集中安排在明后两天。地点就定在他们沙丘路自己的办公室里。时间排得越紧密越好，最好是上午刚从红杉的大门出来，半个小时后我就坐在a16z的会议室里喝咖啡。”
阿曼达微微一怔：“就去他们的地盘？可是这样大家错开见面，怎么给他们制造竞价的压迫感？”
话刚出口，在硅谷长大的阿曼达脑子一转，立刻反应了过来，眼睛瞬间亮了：“我懂了！硅谷的VC圈子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当他们发现你这两天像走秀一样，高频且密集地出入各大顶尖机构的办公室时，根本不需要我们刻意挑明，他们自己的情报网就会把恐慌情绪拉满。为了防止错过下一个独角兽，他们在互相猜忌中，自己就会把价格疯狂抬上去！”
“聪明。”杨坚打了个响指，随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装有录音笔的口袋，“到时候在谈判桌上，如果我们不经意地出去倒个咖啡，或者接个电话，让他们‘不小心’听到一小段我和库克先生对魔笛手公司的畅想……”
阿曼达倒吸了一口凉气。
拿苹果CEO的私人谈话录音来给自己的公司做隐形背书，顺便作为给风投下套的诱饵？
“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家，一直以为自己是拿着鱼叉的渔夫。”
杨坚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夜色，声音冷硬如铁，“但这次，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掌握水流方向的人。我不要他们的钱，我只需要利用他们的胜负欲，在市场上给魔笛手定一个高得吓人的估值锚点。有了这个天价估值，以后我们去挖人、去谈渠道，才会无往不利。”
阿曼达彻底理清了这条毒辣的逻辑链，但她依然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如果不拿VC的钱，我们账面上的资金，够去欧洲收购那家工作室吗？还有你刚才说的另一款大作，那个要烧掉无数美术和服务器经费的战争策略游戏，钱从哪来？”
“你是不是忘了今晚最重要的事情？”杨坚转过头，看着阿曼达，眼神中闪烁着资本家特有的光芒，“今晚过后，全世界的苹果用户都会在电视上看到我们的游戏。《2048》和《Flappy Bird》马上就会变成两台全功率运转的超级印钞机。接下来它们产生的恐怖现金流，足够我们买下十个那样的欧洲小作坊。”
杨坚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起来：“至于《部落冲突》这个吞金兽嘛……确实是个硬骨头。所以这就需要你在接下来，拿着我们自己赚来的大笔美金，去疯狂挖人。咱们得把开发团队的规模扩充五倍以上，然后让新来的小伙子们好好加个班，狠狠地感受一下互联网行业的福报了。”
看着老板这副不仅坑了苹果、白嫖了风投，还准备把未来员工往死里压榨的嘴脸，阿曼达彻底无语了。
她认命般地靠回椅背上，从包里翻出记事本，叹了口气：“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仅是个操纵人心的魔鬼，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我现在就挨个给那些VC回复邮件，把他们明天的时间全塞满。就让他们免费给你当一回估值计价器吧。”
与此同时，芝加哥的WeWork办公楼。
魔笛手公司的楼层里，正上演着一场截然不同的风暴。
“法克！法克！哪个白痴部署的新负载均衡节点？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并发量！”
平日里总是顶着一张生无可恋脸的吉尔弗伊尔，此刻正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躁公鸡。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隔音耳机，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红牛，双手在布满代码的机械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一排排显示器上，服务器的CPU占用率正在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全线飘红。警报提示音尖锐得像是防空警报。
“冷静点，兄弟！”旁边的理查德紧张得狂咬指甲，“发生了什么？我们的数据库遭遇DDOS攻击了吗？”
“要是DDOS就好了，我至少能把对面的IP封掉！”吉尔弗伊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主控面板，“这是真实流量！活生生的、正在疯狂请求下载和读写的人类！”
就在十分钟前，苹果的发布会正式落下帷幕。
伴随着全球各大科技媒体如同雪片般飞出的通稿，以及苹果官方在各大电视台和视频网站同步上线的iPad全球宣传片，那三秒钟如同教科书般丝滑的《2048》特写，顺着无数条光缆，精准地砸向了全球亿万用户的视网膜。
这不仅仅是一次曝光，这是科技界最高规格的加冕。
“我的上帝……”
负责数据监控的迪尼希呆呆地看着墙上的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手里的咖啡杯倾斜，褐色的液体滴到了地毯上都浑然不觉。
大屏幕上，代表着《2048》和《Flappy Bird》新增下载量、DAU（日活跃用户）的蓝色与红色折线，已经彻底打破了常规的数学增长模型。它们像两枚挣脱了地心引力的火箭，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垂直角度，野蛮地撕裂了原本平缓的坐标轴，直冲屏幕的最高点。
“十万……三十万……破百万了！单小时新增下载破百万了！”迪尼希的嗓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
“先别管下载量，看财务后台！”另一个程序员激动得浑身发抖。
在屏幕的右下角，那个绿色的美金符号正在以一种让人心脏病发作的速度疯狂跳动。随着全球流量的涌入，底部的谷歌AdMob广告展示栏和早期的实验性内购通道被瞬间挤爆。
那些平时几美分、几美元缓慢累加的数字，此刻正像赌场里中了头奖的老虎机一样，连成了成千上万的流水瀑布。
“这帮疯子！全世界的人都不睡觉的吗？”吉尔弗伊尔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飞速在AWS（亚马逊云服务）的后台疯狂点击“扩容”选项，“加节点！再给我加二十台高配服务器！该死的，账单月底再说，现在的请求哪怕掉一个我都觉得是在烧钱！”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种极度混乱却又亢奋到极致的氛围。
“杨是对的……他真的是对的！”理查德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用户反馈留言板，眼眶都红了。
原本清一色只有英文的评论区，此刻正被一种巴别塔坍塌般的奇观所占据。
日语的惊叹、西班牙语的狂热、法语的浪漫赞美、甚至是韩语的连串感叹号。
【画面太丝滑了！在我的新iPad上简直是艺术品！】
【这只蠢鸟毁了我的生活！但我已经连续玩了三个小时！法克！】
【魔笛手到底是哪冒出来的神仙公司？这游戏有毒！】
无数种语言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一股名为“上瘾”的洪流。
在苹果全球广告的推波助澜下，魔笛手这个原本只在北美游戏圈子里流传的名字，正式在这天夜里，如同一声惊雷，彻底砸穿了全球移动互联网的市场大门。
第109章 PUA? 抱歉，不吃压力
旧金山的清晨，阳光透过酒店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将一层耀眼的金辉洒在地毯上。
杨坚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那股浓郁的焦苦味还没来得及在舌尖散开，放在大理石岛台上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魔笛手的运营主管，卢克。
“老板，你绝对猜不到后台现在的数字有多疯狂。”
电话刚接通，卢克那带着亢奋的声音就撞进了鼓膜，“2048和flappy bird就是两根直接插在全球玩家钱包大动脉上的吸血管！在苹果的流量浇灌下，后台的广告费和内购进账完全是按秒在刷新，就像泥石流一样灌进公司的账户。这并发量，昨晚差点把我们的AWS节点干到全线崩溃！”
杨坚轻笑了一声，抿了一口咖啡：“这你们没有搞个派对？”
“呃……关于这个，我正想跟你吐槽。”卢克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为了庆祝数据爆炸，我们在办公室开了个派对。但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参加过最压抑、最无聊的派对。”
“怎么？”杨坚挑了挑眉。
“这帮写代码的家伙连开派对都透着一股自闭感！”卢克在电话那头抓狂地抱怨，“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没有脱衣舞娘，甚至连个像样的香槟塔都没有！他们居然只是在会议桌上围坐，人手一瓶超市里最便宜的打折啤酒，然后把一个破塑料减压球扔来扔去。”
卢克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当时的场景：“每扔一次，他们就盯着那个变色的球，齐声大喊一句——‘Always Blue（永远是蓝色）’。老板，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七八个大男人，像邪教仪式一样喊了一晚上的‘Always Blue’！虽然我知道他们心里其实已经乐疯了，但这绝对是我经历过最乏味的狂欢！”
听着这充满硅谷理工男刻板印象的惨状，杨坚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迪尼什和吉尔弗伊尔他们像呆头鹅一样抛球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卢克，宽容一点，这就是极客表达狂喜的方式。”
杨坚放下咖啡杯，语气变得认真，“替我转达对所有人的谢意，告诉兄弟们，这个月薪水发放的时候，每个人的账户里都会多出一笔丰厚的额外项目奖金。”
杨坚看了一眼窗外的繁华都市，“另外，别再让他们吃速冻披萨和便宜啤酒了。今晚去挑一家芝加哥最顶级的风味牛排馆，开几瓶真正的好酒，带大家去见见世面。账单算我的。”
“上帝啊，老板，你就是活着的圣诞老人！我这就去通知那帮书呆子！”卢克在电话那头欢呼雀跃。
挂断电话，杨坚转身走向衣帽间。
……
上午九点，一辆黑色的奥迪A8平稳地驶入了加州门洛帕克的沙丘路。
这条看似不起眼、两旁种满桉树的林荫大道，汇聚了全球最顶尖的风险投资机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美金和贪婪的味道。
第一站是红杉资本。
当杨坚带着阿曼达走进那间铺着名贵波斯地毯、挂着后现代艺术画的豪华会议室时，红杉的一位高级合伙人，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西装的白人老头，正端坐在宽大的会议桌尽头。
因为昨晚杨坚被库克留在芳草地艺术中心私人会面的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硅谷的资本圈。红杉的合伙人不敢怠慢，但他依然深谙风投谈判的心理战术，试图在开局就建立高高在上的威压。
“杨，不得不承认，你们昨晚干得不错。”合伙人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杨坚，“基于苹果高层对你们的某种‘好感’，红杉内部连夜开会，决定把你们的起步估值拔高到3500万美金。”
阿曼达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几天前，魔笛手还是一家无人问津的草台班子，现在起步就是3500万？
但合伙人话锋一转，立刻祭出了资本家最擅长的PUA（打压）话术：“但这已经是溢价了。杨，不要被眼前的泡沫冲昏头脑。你们只是走狗屎运碰上了库克心情好，但这种休闲小游戏的生命周期，就像处男的第一次一样短暂。没有红杉的资金支持和行业资源庇护，EA或者Zynga那种庞然大物，下个礼拜就能用像素级抄袭把你们绞杀在摇篮里。”
他傲慢地向后靠了靠：“拿了这笔钱，接受红杉的指导，这是你们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创业者，在硅谷顶级资本的这种威恩并施下，此刻恐怕已经诚惶诚恐地开始计算自己能套现多少钱了。
但杨坚不是普通人。
他手里握着两台已经点火的超级印钞机，兜里还揣着未来百亿美金的底气。
“哧——”
杨坚突然轻笑了一声，这声嗤笑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根本没有去翻看桌上那份装订精美的投资意向书，而是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对方面部僵硬的肌肉，火力全开。
“3500万？你是在拿买擦屁股纸的预算来侮辱我吗？”
合伙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杨，请注意你的措辞，这里是红杉……”
“我管你这里是哪！”
杨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声音冷酷而充满攻击性，“你跟我谈生命周期？魔笛手现在的真实日流水，比你那萎缩前列腺里挤出来的尿尿水流还要猛得多！想用这点残渣废料一样的钱来占我们的股份？”
杨坚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连多看对方一眼的兴趣都欠奉：“留着这几张废纸，去给你们软弱无力的决策层买点伟哥吧。你们大可以把钱继续砸给那些躲在车库里吸着大麻，连一行有效代码都敲不出，只会拿PPT忽悠的斯坦福蠢货和硅谷废物。”
“至于EA的绞杀？省省吧。用不了一个季度，EA的整个移动端部门就会被魔笛手按在地上摩擦，连喘气的机会都不会有。时代变了，老家伙。你们现在的投资嗅觉比纽约下水道里的死老鼠还要臭。”
“阿曼达，我们走。”
杨坚毫不留恋地踢开椅子，转过身，带着已经被这一连串下流粗暴的脏话震得大脑宕机的阿曼达，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你……你会后悔的！没有人敢这么和红杉说话！”合伙人在背后气急败坏地咆哮。
杨坚连头都没回，只留下一个潇洒关门的背影。
五分钟后，当两人刚刚走出红杉资本铺着大理石的气派一楼大厅，正准备拉开车门时。
“等等！请等一下，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