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恫落地,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正思索间,旁边几个路人的闲聊飘入耳中。
“唉,今天魔术师小狸又没来摆摊,真没劲,他的魔术我还没看够呢。”
“说不定是去别处发展啦,咱们这儿的人都看过他的戏法了嘛。
听说他前阵子收了个徒弟,一起出海去了。”
小狸?魔术师?
阿恫脚步一顿,记忆的闸门猛地打开。
等等!
七剑现在这状况……该不会是误落不老泉,变成了孩童,流落到海外的凤凰武馆去了吧?
想起之前客栈听到的谈话,越想越有可能!
阿恫当即拦住一个路人,“请问,凤凰岛在哪个方向?”
路人指了指东南方,“往那边走,出海约莫一百里。
不过少侠,凤凰岛是凤凰武馆的地盘,外人不好进去……”
“多谢。”
阿恫不等他说完,身形已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一百里海路,对普通人来说需要乘船一日,但对能御空飞行的阿恫来说,不过一两刻的事。
碧海环绕的凤凰岛上。
凤凰武馆内。
武馆的练武场上,几个穿着武馆弟子服的少年,正围着一名身形单薄,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推推搡搡。
不,不应该说是推搡。
他们在以拳脚围攻那名少年!
少年穿着粗布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稚气。
但身为七剑之一,一同经历无数大小磨难,阿恫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虹猫!
虽然他年纪小了至少十岁,气质也稚嫩了许多,不过其眉眼,习惯动作……无一不表明,对方就是七剑之首。
虹猫!
第298章 血压飙升
更让阿恫血压飙升的是,这几个武馆弟子不仅动手,还对虹猫满是嘲弄。
“喂,小骗子,今天的柴劈完了吗?”
“就你还想学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也敢叫虹猫?你配吗?!”
旁边屋檐下。
一个身形干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分明半点武功不会,却摆出一副严师嘴脸,趾高气昂地对着众人大声训斥。
“吵什么吵?还不快去干活!”
小狸连忙开口想为虹猫说话,“馆主,是他们……”
他还未说完,就被馆主打断。
“练武之人,吃点苦算什么!
这都是历练!想当年我龟九九学武的时候……”
龟九九身边还站着两人。
阿恫目光一扫,定格在其中一个身着粉裙的少女身上。
她面容稚嫩,却有一副姣好的脸庞。
不是缩水成十三四岁模样的蓝兔还是何人。
她安静地站在蓝色劲装的水叮当身旁,看到不远处虹猫被众人欺负的遭遇,脸上竟是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就好像……对面只是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下方的一幕幕映入眼帘。
让阿恫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胸口窜起,直冲脑门!
堂堂七剑之首,长虹剑主竟被几个小人欺负。
这跟仙帝归来住狗窝有什么区别!
蓝兔更是玉蟾宫主,是冰魄剑主,是七剑中最温柔最坚强的女子。
她曾为护同伴力战强敌,曾在大雨中和虹猫并肩而立,曾为了虹猫不顾生死,说出“玉蟾宫没了可以再建,人没了可就真没了”的铮铮誓言。
可现在却对同伴的遭遇视若无睹。
这还是蓝兔吗?
“嗡——”
背后的旋风剑微微颤抖。
凛冽的杀气从阿恫身上破体而出,直贯苍穹!
一时间。
方才还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铅云从四面八方翻涌汇聚,眨眼间就遮蔽了阳光。
“轰隆——”
“呼呼——”
道道银蛇撕裂长空,雷声滚滚,狂风吹得好似整座凤凰岛都在微微颤抖。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瞬间,整个武馆笼罩在雨幕之中,远方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龟九九被淋了个当头,骂骂咧咧地往廊下跑。
其他人也一窝蜂地冲向其他能避雨的地方。
惟独少女蓝兔站在原地没动。
她对雷声格外恐惧,吓得双手捂住耳朵,缩起肩膀不敢动弹。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粉裙,头发贴在脸上,瘦小的身影在暴雨中微微发抖。
少年虹猫见状,赶忙抓起旁边一把油纸伞,冲过去想为她遮挡。
“蓝兔,快到伞下来!”
“不、不用……”
蓝兔却突然间害怕的推开他,转身想躲到另一名气质清冷的少年寒天身后。
就在她迈步的瞬间,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庭院中央。
恰好挡在她的去路上。
蓝兔猛地刹住脚步,呆呆抬头,对上一双此刻正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睛,吓得连退两步,再不敢上前。
阿恫看着眼前神色躲闪,浑身透着怯懦的少女,脸色阴沉得可怕。
哪里有记忆中那位英姿飒爽,明辨是非,敢爱敢恨的玉蟾宫主半点影子?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凤凰武馆!”
龟九九已经跑到了廊下。
见院中突然冒出个陌生人,还吓住了学员,立刻端起馆主架子,捋着湿漉漉的胡子厉声呵斥。
“喂!听见馆主说话没?
赶紧滚出去!凤凰武馆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熊坚强也跟着嚷嚷道,
“就是就是!想拜师?
得按规矩去外面跪着等馆主召见!”
驴跑跑和屁屁精两人一唱一和道,“我们馆主可是名震凤凰岛的大高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拜师!”
说罢他们还瞪了虹猫一眼。
阿恫对这群苍蝇发出的噪音充耳不闻。
他目光穿透雨幕,只牢牢锁在虹猫身上。
雨中的少年,也正看着他。
雨水打湿了虹猫的头发和粗布衣服,顺着脸颊滑落。
虹猫嘴唇颤抖,伸出手,有些不敢置信道,“阿……阿恫?是我的兄弟……阿恫吗?”
阿恫压住怒火,平静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去十里画廊,不去奔雷山庄,不去玉蟾宫……
偏偏要留在一座破烂武馆,跟这群废物厮混?”
他以手作剑指,遥遥指向廊下的龟九九。
“这头只会招摇撞骗的老乌龟、脑子昏聩的蠢猪,连你昔日一招半式都接不住!
他有什么资格教你?!”
龟九九号称“凤凰岛第一高手”,实则步虚浮,气息紊乱,肌肉松弛,分明是个从未练过武的普通人。
阿恫一眼就看穿了。
“我……我……”
虹猫被问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放肆!”
龟九九气得八字胡翘起老高,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半辈子,何曾被人如此当众羞辱?
正要跳脚大骂,却被身旁的妻子水灵灵死死拉住手臂。
馆主夫人水灵灵脸色发白,目光郑重地盯着雨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