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恫脚步连错，将黑影一一挡下。
两人手持长剑，在长廊上交手十数招，竟是棋逢对手，不分胜负。
周围的墨家统领们看得目不转睛。
“巨子的动作似乎……”
高渐离眉头紧皱，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竟然拿连巨子都拿不下这小子？”
大铁锤根本看不出问题，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二人的对战。
唰——
巨子收剑后退，眼中满是赞赏。
“好剑法！
招式精妙，力量雄浑，出手果决，临危不乱。
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秦恫也收剑，拱手道，“巨子过誉。”
“不过……”巨子话锋一转，“你的内力似乎有些不足。”
秦恫眉梢一动，点了点头道，“巨子慧眼，我内力确实不高。”
小溪的十几倍，顶多是条河，较之江海湖泊何止千里。
不过体质资质的增幅，弥补了内力的差距。
巨子微微点头，朝天明和高月招了招手。
天明左右看了看，被少羽推了一把，这才反应过来，懵懵懂懂地朝巨子走去。
高月则乖乖走上前去。
巨子看着天明手里的非攻，缓缓开口道，“拿到非攻，你便有了成为巨子的资格。”
“啊？”
天明一愣，随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不行，我当不了什么巨子！
我连自己都管不好，还管别人？”
少羽在一旁忍不住道，“笨蛋，巨子只是说你有资格，又不是让你现在当巨子，墨家巨子还在这儿呢！”
“哦——”
天明这才反应过来，挠着头傻笑。
“那还差不多，吓我一跳。”
巨子看着天明傻乎乎的模样，又看了看秦恫，眉头微微皱起。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真是令人难以抉择啊，不过……”
他的目光在天明身上停留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道。“单就性格而言，天明更加适合做我们墨家的巨子。
罢了，还是交由上天来抉择吧。”
众人闻言，都是一脸疑惑。
只见巨子将墨眉剑杵在地上，然后轻轻松开手。
墨眉静静立在那里，微微晃动。
咕当咕当——
“当啷。”
墨眉倒向天明。
巨子闭上眼睛，良久，轻叹一声。
“这便是命运吧。”
言罢，巨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带着疤痕的坚毅面庞。
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高月忽然浑身一震。
虽然记忆已经有些模糊，虽然疤痕让面容有了些许改变，但高月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眼前这样，是她父亲！
燕国太子丹！
“父亲……”
燕丹的手微微一颤，看着高月，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月儿，”燕丹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高月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曾把她抱在怀里，陪她玩耍，对她温柔地笑。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父亲！”
高月扑进燕丹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燕丹轻轻抚着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愧疚与疼爱。
周围的墨家统领们看着这一幕，无不动容。
良久，燕丹松开高月，转向众人。
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各位，我身中阴阳家六魂恐咒，命不久矣。”
此言一出，众位统领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
端木蓉快步上前，扣住燕丹的手腕，替他诊断起来。
片刻后，端木蓉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怎么样，端木姑娘？！”
“你别不说话啊！”
“哎哟，急死我了！”
众位统领围着端木蓉，而她却不肯说一句话，愈发令众人焦急。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为难端木姑娘了。”
盗跖见此，连忙把端木蓉护在身后。
“巨子……你……”
燕丹点点头，承认道，“连番赶路，六魂恐咒已深入骨髓，无药可救。”
“不！”
高月紧紧抱住燕丹，“父亲，你不会死的！蓉姐姐一定能治好你的！”
端木蓉低下头，没有说话。
第424章 传功
燕丹轻轻拍了拍高月的背，然后看向天明。
“天明，你过来。”
天明有些茫然地走上前来。
燕丹看着他，目光温和道，“天明，你虽然不是墨家弟子，但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侠义精神。
你的性格，最符合墨家兼爱非攻的宗旨。”
天明挠挠头，“那个……巨子大叔，你说的我有点听不懂……”
燕丹微微一笑，没有在意，继续道，“我决定，将巨子之位传给天明。”
“什么？！”
众人齐声惊呼，待反应过来，纷纷表示反对。
“巨子，这怎么可以！”
“他只是一个孩子，还不是墨家弟子！”
“巨子，三思啊！”
天明也急了，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
我什么都不会，就会吃饭睡觉，当不了巨子的！”
燕丹静静地看着众人，等他们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天明年纪小，不懂事，甚至不是墨家弟子，但是……”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天明稚嫩的脸上。
“我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墨家三百年，坚守兼爱非攻，却屡遭打压，门人雕零。
是我们做错了吗？不，我们没有错，但是……”
“时代变了，秦国一统天下，六国遗民苟延残喘。
墨家若是继续固守成规，迟早会被历史淘汰。”
“我们需要变，需要新的血液，新的作为，新的可能。”
众人仍旧不太赞同，不过反对之声慢慢小了许多。
“天明。”
燕丹看着天明，目光灼灼。
“你或许什么都不懂，没关系，大家会教你。
而且正因为如此，你不会被条条框框束缚，墨家需要你！”
天明被燕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嘀咕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燕丹笑了笑，“秦恫。”
“在。”
“你的武功、才智、心性，都是一等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