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郡城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反正乱了一夜，又被平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农家弟子中间传开。
有人庆幸，有人疑惑，有人偷偷松了口气。
朱家看着山下空无一人的营帐，转过身，朝秦恫、盖聂、卫庄三人深深一揖。
“三位，大恩不言谢。
今日之后，农家与墨家、鬼谷，便是兄弟之盟。”
秦恫摆摆手，“朱堂主，不，侠魁客气了。”
朱家哈哈大笑，“今日方才发觉，剑神说话竟如此动听！”
“韩兄弟，这次能赢，你亦居功至伟，有没有兴趣留在农家当一名堂主？”
韩信面色平静道，“在下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
朱堂、侠魁好意，心领了。”
第457章 农家事了
朱家也不勉强，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过去。
“这个你收着，农家客卿令牌，拿着它，农家六堂任何一处，你都可以自由进出，调用不超过百人的物资和人力。”
韩信想了想，接过令牌。
“多谢。”
田虎田言两人远远站在一旁，田言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朝秦恫微微颔首致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田虎却没她那么淡定，全程沉着脸，任谁看了都知道他非常不爽。
悄然扫了两人一眼，秦恫心中一动。
看来六剑奴还没动手。
按理说，以六剑奴的实力，刺杀田虎等人，一夜时间足够了。
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只能说明他们还在等。
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看来，上一次的失败，令几人心有余悸，不敢再大意了。
“侠魁，王离大军虽退，但农家十万弟子，始皇绝不会容忍，不久后恐怕还有第二波大军杀来。”
朱家点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个我省得。
大泽山待不得了，我打算带着弟子们分散入山。
秦军再利害，进了深山老林，也奈何不得我等。”
“如此最好。”
花影站在季布身侧，一身素衣，面容平静。
她朝秦恫微微颔首，眼神中饱含感激，也有一丝别样情绪。
季布抱拳，“剑神救命之恩，季布记下了。”
“举手之劳罢了，”秦恫看了花影一眼，“你姐姐孤身一人，深入敌营探查情报，也令人十分佩服。”
花影轻笑，没有说话。
刘季拎着酒壶摇晃着走来，搭在秦恫肩膀上。
“小兄弟，以后到农家，哥哥请你喝酒！！”
秦恫捏着鼻子扇了扇，“老刘，你这酒量，我怕你请不起。”
“嘿，看不起谁呢？”
刘季一瞪眼，随即哈哈大笑。
“后会有期！”
笑声中，秦恫转身，与盖聂、韩信一同下山。
“江湖路远，保重！”
卫庄并未与三人同行，他去了黑麒麟那里。
黑麒麟假扮王离被发现，此刻正被影密卫首领章邯四处搜捕，卫庄要去接应。
三人骑马出了大泽山，行了一程，在路边茶棚歇脚。
茶棚简陋，只有几张陈旧桌子和粗瓷茶碗。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路两边麦田泛黄。
风吹过来，麦浪起伏，沙沙作响。
几个农夫在田里弯腰割稻，偶尔直起腰来擦擦汗，看见路上的行人，露出憨厚的笑容。
秦恫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些种地的人，才是真正的农家。
农家堂主、高手们争来争去的侠魁之位，在他们眼里，恐怕还不如一亩三分地收成重要。
“客官，请喝茶。”
卖茶的老头佝偻着背，慢吞吞地沏茶。
邻桌坐着几个行商，正扯着嗓子聊天。
“听说了吗？东郡城发生了叛乱！”
“怎么没听说！五万大军攻城，吓得郡守以为魏国复国了！”
“后来呢？”
“后来章邯将军来了，不知怎的，大军就退了，说是……王离将军死了！”
“王离？王翦的孙子？怎么死的？”
“谁知道呢！有说被刺杀的，有说暴毙的，反正始皇帝震怒，下令将五万大军中大夫以上的军官全部斩首，重新编队！”
“啧啧啧，五万大军的军官……得杀多少人？”
“谁说不是呢？”
秦恫端着茶碗，嘴角微微翘起。
他看向一旁低头喝茶，不知在想什么的韩信，问道。
“韩先生，”秦恫放下茶碗，“还没考虑好吗？”
沉吟片刻，韩信抬起头道，“在下……暂时不想加入墨家。”
“哦？可否告知为何？”秦恫挑眉。
“并非不愿。”
韩信斟酌着措辞，“只是……在下想亲眼看看，墨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再做决定，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如此，倒也简单。”
“跟我去蜃楼转转，看完了，韩先生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绝不强求。”
韩信脸庞微微抽动，算是笑了下做出回应。
休息片刻，三人继续往桑海城方向赶路。
数日后。
桑海城有间客栈。
庖丁正在客栈干活，见秦恫进来，顿时眼睛一亮。
“哎哟！秦小爷和盖先生回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们整几个菜！”
“不急，我们还有事要办。”
秦恫从怀里掏出一枚小竹筒，递给庖丁。
“帮我用机关鸟传给班老头，让他来接应我们。”
“放心。”
庖丁接过，转身去了后院。
秦恫却没有停留，而是与盖聂韩信两人离开客栈，往小圣贤庄的方向而去。
天明在儒家学了有段时间经义了，差不多就行了。
作为巨子，一直在儒家待着可不行，也该接回墨家了。
小圣贤庄。
天明趴在桌上，竹简打开着，目光却飘到了窗外。
一只麻雀飞来，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天明却看得兴起。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少羽念诵道。
“你读小点儿声，别打扰我看鸟，”天明头也不回道。
“那叫观鸟，不叫看鸟，”少羽纠正。
“有区别吗？”
“当然有，观鸟是雅事，看鸟是……总之，那么说不礼貌！”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也在看鸟？”
“你会不会说话！算了，懒得理你！”
不远处，石兰手中拿着一卷书，也在学习。
忽然，石兰感觉到有些异样。
转头过来头去，发现少羽正偷偷看来。
两人目光相触，又迅速移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们俩怎么了？脸都红了？”
从麻雀身上收回目光的天明，一脸狐疑的看向两人。
“关你什么事！”
两人异口同声。
“哦——”
“我懂了！”天明拉长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