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起义是能只通过暴力强行镇压的吗？那不得轻徭薄赋与民生息……
不过仔细一想，盖亚就忍不住叹息。
哪怕是人类史里，王侯将相大都知道这个道理，大部分还不都是为所欲为？
箱庭诸神会这么做的理由就更简单了……人类史没有反抗的力量啊。
人类史孕育出人类最终试炼？
我不去打不就是了，几个人类最终试炼还能翻了天不成？
最终试炼抵达极限，换来颓废之风？
那我离开箱庭观测范围就是了。
人类史里国家被推翻，王侯将相会被破家灭门，都不能让他们以及后继者引以为戒，何况随时都能跑路的箱庭神灵呢？
最终试炼抵达极限，颓废之风摧毁一切，对箱庭的三位数来说，损失只不过是在建设箱庭时获得的种种主权无法外带。
但只要不拿这些牵扯到人类史运作中的主权，三位数那一身世界观以及恩惠，如果想带走箱庭核心也不会拦截……逃出箱庭观测范围，让颓废之风摧毁一切，对三位数神佛来说，只是财产程度的损失。
反正怎么都不会死，那三位数凭什么不敢以跨越人类最终试炼的方法获得恩惠？
获得的主权无法带走，但恩惠带的走，构建世界观的经验也带的走。
盖亚猜测，那批知晓人类最终试炼真相的强者，一部分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在乎，另一部分晋升了二位数不好把信息往出说。
还有的只能跟着内卷。
别人用讨伐人类最终试炼的方法获得功绩你如果选择向人类史回馈资源，那你这神群怎么运转的下去？拿什么和其他神群竞争？
但总之，箱庭诸神跨越了诸多人类最终试炼后，人类最终试炼的机制迎来了进化。
——人类史的进一步支援。
无法被降天为人的帝释天讨伐，只是人类史进一步支援的外在表现。
随着箱庭和人类史的关系愈发进展，人类最终试炼的机制从‘本省百姓活不下去了选择造反’进化到了‘全天下都要活不下去了，谁造反我都跟’。
所以才有了反乌托邦魔王的出现，魔王不再是被神佛和人类英杰追着打的‘流寇’，而是广泛获得了人类史支持，能够建立起根据地的一方诸侯。
这种时候，仅凭武力镇压，其实已经很难破解人类最终试炼了。
当然，因为阿兹达哈卡能作为人类最终试炼的原因是永动机，且他本人是被恶之母违规操作才成了人类最终试炼，所以用永动机灵格，确实能讨伐他不会错……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他背后有广泛的人类史支援。
除非赌阿兹达哈卡菜得抓不住那份可能性，不然常规看似能讨伐的手段，就是没办法赢。
盖亚不知道的是，原著中阿兹达哈卡讨伐战中，他连续犯了两次致命错误。
面对月兔投掷的梵释枪复制品，他竟然认为那是模拟创星图的力量，尝试以阿维斯塔迎战，但阿维斯塔没办法抵消拜火教的世界观。
就算如此，当时被蛇夫座太阳主权所化巨龙束缚住的阿兹达哈卡，也在瞬间完成了两次进化。
单纯以肉体的蛮力撕裂巨龙的躯体，并将自身移动速度进化到能超越梵释枪投掷速度——单纯以意志，他就能瞬间蜕变两次。
说是‘意志’，其实就是人类史支援的结果。
哪怕在被太阳主权所化的巨龙束缚的危机中，面对梵释枪这种恩惠他判断错了对方的性质，露出了如此致命的破绽，阿兹达哈卡依旧不会被讨伐。
正是在此基础上，逆回十六夜在视野死角，接住了黑兔投掷的梵释枪并展开攻击、
在阿兹达哈卡凭借意志完成了两次进化的空档中，梵释枪刺穿了他。
人类史的广泛支援正是如此，足以让阿兹达哈卡出现哪怕一次致命失误，都还有弥补的余地。
人类最终试炼，本就规定了必须四位数打三位数。
旧时代过后，人类最终试炼机制更新，人类史甚至进一步给人类最终试炼机制增加了某方面的特权。
在四位数对战三位数的战斗中，给三位数进一步追加了特权，提升了容错率。
反乌托邦魔王凭此，直接霸占了箱庭西区。
绝对恶凭此，能瞬间完成两次进化——进化这事，发生一次那叫做曾经的积累足够了，连续发生两次，那就是开了。
盖亚还没能将一切解析到这种程度，他不知道人类史的进一步支援，在阿兹达哈卡身上，到底体现在了哪一方面。
但盖亚能确定的是，人类史的进一步支援一定存在。
且当前的阿兹达哈卡，只表露出了相当于旧时代人类最终试炼的水准，他的讨伐，必然还存在极大的变数。
理论上，雅典娜凭借永动机灵格，存在讨伐阿兹达哈卡的可能。
——就好比理论上，王朝末期用精兵强将，能解决农民起义的问题一样。
可真能解决吗？
盖亚觉得，不行。
只凭借开发永动机灵格，只凭借布置的陷阱，雅典娜或许能跨越阿兹达哈卡的纸面实力，但她绝对没办法跨越阿兹达哈卡被人类史支援而获得的特权。
但盖亚相信雅典娜。
雅典娜尽管没经历过人类史蓝图的构建，不清楚人类最终试炼的本质，但她既然决定讨伐阿兹达哈卡，就绝对不会发现不了曾经数次战斗中，阿兹达哈卡灵格中的疑点。
剩下的问题只在于……
她到底该从何种角度出手。
第383章 误差
雅典娜汗流浃背。
这阿兹达哈卡是真难打啊。
以终末论攻击起手，她已经占据了不小的优势，但后续无论她如何进攻，阿兹达哈卡总能拿出合适的应对方法。
她将战场拉到超低速战中，用借来的相对论主权定下了“速度越接近光速消耗量越大”的规则。
禁止光速战斗自然对四位数更加有利。
四位数能参加到光速为基准的战斗中，但那是爆发状态，光速对三位数来说却是常态。
她为周遭施加了无法抵达光速的限制，阿兹达哈卡自然可以改变规则解除这一限制。
这就是雅典娜布置的陷阱之一了，让阿兹达哈卡硬破解相对论主权，哪怕这并不需要完全撼动相对论，而是只需要截断主权本身和‘无法光速移动’的规则联系，这也需要阿兹达哈卡消耗大量精力。
但他不行动。
你禁了光速战斗就禁，那咱们就在光速之下打超低速战斗。
禁止光速，自然对四位数更有利……所以，加上了对你更有利的条件，战局就会更倾向于你吗？
阿兹达哈卡能适应近乎所有场合的战斗，千之魔术就是虐菜的神。
此外，雅典娜还针对了阿兹达哈卡的质量进行了布置，将大陆的质量压缩在三米大小的躯体中，还不影响正常运作？
那就继续压缩。
在现场插入一个所有生命都会坍缩向黑洞的恩惠游戏，游戏基础条款哪怕制定得完全公平，但这也是针对阿兹达哈卡的杀招，阿兹达哈卡想不出手都不行……但阿兹达哈卡一样有解法。
光影调换。
将他的质量托付给龙之影背负，他本人自然不受任何限制，在这种恩惠游戏中，依旧能把雅典娜吊起来打。
在成为人类最终试炼之前，阿兹达哈卡在战斗中，就充当解题者了。
任由敌方展开恩惠，而后通过千之魔术全能性进行破解——他在同级别战斗中，战力能排得上号才怪了。
正常的顶级三位数，战斗中料敌机先，占据优势，打断敌人……你让对方将灵格彻底展开后，在寻找破绽并反制？
万一找不到呢？
那阿兹达哈卡就输了。
万一找到了，但破绽不致命，又或者对方知晓他本人的能力弱点，早就有后手等着呢？
那阿兹达哈卡就只能算勉强平手，还得等对方展开灵格重新破解。
这样的战斗方式，在同级中显得太弱，但好处是阿兹达哈卡本身成长得特别快。
任由敌方展开恩惠，解析并破解敌方的恩惠……你先别管究竟能不能破解，反正每次战斗都能解析到东西。
让帝释天打一千个中等三位数，那是帝释天全力出手一千次，打了一千场秒杀局。
让阿兹达哈卡打一千个中等三位数，或许某些三位数的世界观别出心裁，打的阿兹达哈卡汗流浃背，但打完这一千场对局，解析了这么多三位数的恩惠，阿兹达哈卡的千之魔术大概率完善到二位数层次了。
虽然这只是理论上，箱庭里的三位数不可能傻到排着队的送，但总之阿兹达哈卡的作战方式，是以降低和同级战斗的胜率，换取对下层的碾压以及更快的成长。
因此，就有问题了。
越是和阿兹达哈卡对峙下去，雅典娜就忍不住怀疑，金丝雀是怎么赢的？
金丝雀当年带着阿卡迪亚联盟大量成员，最终在春日部孝明失去人类身份的前提下，依旧封印了阿兹达哈卡。
金丝雀加上联盟，就能超越降天为人的帝释天了吗？
可帝释天又不是单挑阿兹达哈卡，那一战里帝释天主攻，但也有天军人员清除阿兹达哈卡的分身啊。
要说这两次讨伐阿兹达哈卡的力量相差无几，那其实是在给阿卡迪亚联盟脸上贴金，但哪怕抛开这个念头强行这么认为……
还有克制关系。
帝释天降天为人，那也是顶级三位数降天为人，他的战斗方式还是曾经他最擅长的那套。
帝释天可以在灵格中舍弃变化舍弃防御舍弃……等等，只需要专注于攻击和速度，打出神枪贯穿阿兹达哈卡的结果就行了。
事实就是，阿兹达哈卡没办法破解帝释天的攻势。
可阿兹达哈卡怎么还会破解不了春日部孝明的生命目录？
帝释天是灵格极端加点。
阿兹达哈卡的千之魔术也好，生命目录也好，都是平衡流加点。
而阿兹达哈卡是三位数层次的平衡流加点，生命目录是四位数层次的平衡流加点。
这样，事情一下就不对劲了。
在克制关系上，帝释天克制阿兹达哈卡，阿兹达哈卡克制春日部孝明。
——那阿卡迪亚联盟，凭什么能封印阿兹达哈卡？
想要跨越这双重克制关系，雅典娜推测，当时的阿卡迪亚联盟，起码得发挥出比‘降天为人的帝释天加上天军辅助’五六倍……乃至考虑到是讨伐阿兹达哈卡失败才转为封印，或许阿卡迪亚得发挥出‘帝释天加上天军’十倍左右的战力。
十倍帝释天？哪怕是降天为人的帝释天？
雅典娜觉得，那阿卡迪亚构建的下层共同体联盟，应该早就成功了。
如果不算克制关系，阿卡迪亚联盟能封印阿兹达哈卡不奇怪，毕竟阿卡迪亚联盟哪怕不如帝释天加天军，起码也差不了太多。
但算上克制关系……
阿兹达哈卡的灵格，就是舍弃了面对帝释天这种同级强者的胜算，换取了对阿卡迪亚这种弱者的绝对胜算。
偏偏阿卡迪亚联盟真的赢了！
雅典娜深吸一口气。
所以果然……那一战中，人类史其实站在金丝雀那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