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雅典娜确定这件事的证据，就是讨伐阿兹达哈卡需要永动机灵格……当年那一战，春日部孝明的灵格难道是第三星辰粒子吗？
还是说金丝雀藏了一位灵格是第三星辰粒子的英杰？
然后直到大联盟作战人员死伤九成，她依旧让那位英杰藏着？共同体两百年后被夺走旗帜和名字，这位英杰依旧藏着？
这自然不可能。
金丝雀当初那一战，根本没准备永动机灵格。
但并非没有永动机，就无法跨越绝对恶。
绝对恶的终末论，在于永动机搭配人类的恶意，相当于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毁灭世界的按钮，这几乎必然会导致人类毁灭……
但问题就在于，这份毁灭，难道是‘一个人毁灭世界吗’？
当有人用永动机制造灾害时，会唤醒其他人心中的恶，其他人觉得反正我活不下去了，所以大家一起陪葬……如此，世界当然毁灭了。
但如果只是‘一个人的恶打算毁灭世界’——那该证明的就是恶的一方。
对，你有永动机，你有无限的能源。
那你打算用什么方式，将无限的能源转化为无限的破坏力？
无限的能源放在哪，难道世界就会直接毁灭吗？
你打算用无限的能源制造什么样的武器？如何收集相应的材料？
直接用能源转化为物质？
——可以，请证明你彻底掌握了质能转化技术，然后将技术扩张到人类史中，手握这份主权。
到那时，你才会是那个‘仅凭永动机加上一人的恶意’就能毁灭世界的存在。
但阿兹达哈卡的灵格，并未完成这项证明，却依旧成立了。
这就成了他灵格的破绽之一。
‘永动机加上人类的恶意’，会导致世界毁灭，这理所当然的背后，其实是恶意的连锁。
某人用永动机轻易炸毁了一座城市一个国家，难以阻止……那我反正要死了，我难道不能也和他一样报复社会吗？我的亲友死在了他制造的灾难中，我难道不能和他一样，让世人体验我的痛楚吗？
不需要每个人都这么想。
某人用永动机炸毁一个城市后，这个城市内死者的亲属们，成千上万人中，只要有三五个也这么想……那仇恨就彻底连锁开了。
二百年前，金丝雀旗下没有永动机灵格。
她用的是反证。
世上总会有损人不利己的恶人，当永动机普及开以后，一定会有人用永动机作恶。
——但这份恶不会形成连锁。
一人作恶就只是一人作恶，其他人绝对不会效仿，反而会拼上性命阻止。
你想买用来制作武器，将能源转化为破坏力的材料，明面上市场禁止，暗中黑市也不卖，就连你私下尝试威胁产出材料的公司，对方也宁死不给你资源，你前往荒郊野外亲自开采，偶然遇见你的村民都要举报你任你怎么封口都没用——
在这种情况下，仅凭永动机加上你自己的恶，难道就能毁灭世界？
第三星辰粒子所化的永动机，终究只是随着当事人的意志凭空转化出的能源，尽管不遵守质能守恒定律，能够凭空u对外做功，但并非是真正的无限。
当恶意不会连锁，当人类的善能战胜恶，那永动机就不再能够毁灭人类。
——金丝雀提供的证明，就是阿卡迪亚联盟本身，一支哪怕正面战斗战损九成，依旧坚持到将阿兹达哈卡封印的力量。
损失九成而不溃散，不是阿卡迪亚的上限，而是阿兹达哈卡的上限。
阿兹达哈卡如果再顽强一些，或许阿卡迪亚联盟能坚持到损失九成五乃至九成八……到底什么时候战线才会崩溃，没人能说得准。
当人类史的道德水平和战斗意志，能普遍抵达阿卡迪亚大联盟的程度，谈何永动机毁灭世界？
恶意是无法禁绝的，但哪怕极少数人打算用永动机的力量毁灭世界，周围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不惧牺牲地站出来，宁死也要阻止你制造危机……
永动机加之人类的恶意，也就没办法通向终末论的结局了。
雅典娜想来，就是金丝雀的这份证明法，弥补了阿卡迪亚联盟和阿兹达哈卡的力量差距。
阿兹达哈卡和诸神为敌时，人类史站在了阿兹达哈卡这边。
但阿兹达哈卡和阿卡迪亚联盟为敌时，因为金丝雀这份釜底抽薪的破解法，人类史反而站在了阿卡迪亚联盟那边。
阿兹达哈卡的灵格被同级强者克制，但却碾压弱者。
但面对同级强者时，人类史眷顾在阿兹达哈卡这一侧。
面对阿卡迪亚联盟时，人类史眷顾却落在了联盟这一侧。
一来二去，阿卡迪亚联盟才能面对阿兹达哈卡这个擅长虐菜的三位数时，能不被当成一盘菜。
阿卡迪亚才能动用比起‘帝释天和天军’稍弱一些的战斗力，依旧封印了阿兹达哈卡。
雅典娜思来想去，为什么反乌托邦魔王能打的箱庭诸神近乎绝望，偏偏绝对恶就被数次轻易封印了呢？
想来原因就在此处。
反乌托邦魔王完成了自我证明，箱庭西区就是他的成果。
人类史的眷顾，被魔王化为了真实不虚的力量。
绝对恶却是因为违规才背负起的灵格，他没能将人类史的眷顾彻底收纳进自身的战斗体系之中。
因此在面对阿卡迪亚时，人类史反而不眷顾他了。
人类史：如果收束的结果是‘有道德有大义不惧自我牺牲的群体’才能使用永动机……这是好事啊，舍去了永动机中有威胁的部分，我抗拒这收束结果干什么呢？
人类史：我再怎么拒绝箱庭的收束，也不会否定这种完全对自己有利的收束啊！
当面对阿卡迪亚联盟时，本该属于阿兹达哈卡的人类史眷顾，反而被加注在了敌方头上……
雅典娜这么一想，在那场战争中让春日部孝明失去人类身份的幕后黑手，简直罪大恶极。
这不只是让主攻手失去了人类的身份，更是证明了人类的善真的没办法彻底制衡恶意。
你想通过道德和大义等方式，斩断永动机配合恶意抵达终末论的可能性？
——可你的领导者人都不干净。
阿卡迪亚大联盟或许大体上是好的，但当心怀恶意的外人怀抱恶意而来，你能确保这个联盟的领导者的想法不会变化？你能确定整个群体不会因为外部的恶意而变质？你能保证不成为被其他人利用的棋子？
这类问题不提出还好，哪怕问题客观存在，但也可以在后续人类史运营过程中打补丁。
但在讨伐阿兹达哈卡的过程中被提出，那阿卡迪亚大联盟就必须拿出合适的证明。
拿不出证明，就只能转而封印绝对恶，而不是硬着头皮跨越绝对恶。
没有现场永动机灵格，在无法证明联盟的‘善’能制衡‘恶’时，就算继续击杀阿兹达哈卡，也不能跨越绝对恶的灵格。
但这也为雅典娜跨越绝对恶提供了思路。
既然阿卡迪亚联盟，能在获得人类史眷顾后击败阿兹达哈卡。
那她大约也能。
问题就在于，她该如何获得人类史的眷顾。
雅典娜长出了一口气。
她能想到的合理理由只有一个。
战争。
第384章 谋划
雅典娜有点要死了。
阿兹达哈卡默默想到。
他成为最终试炼之后，三位数的雅典娜无论如何都赢不了他，反而降天为人到四位数层次，雅典娜才有一丝胜算。
但说到底，这终究是三位数对战四位数，无论如何都优势在他。
箱庭强者的三大因素，智武勇。
在讨伐人类最终试炼的战斗中，挑战者的‘武’永远处于劣势。
智则体现在破解人类最终试炼的真相上，而得出结论后，就该考验勇了——制定计划，然后莽过去。
四位数对决三位数，只要陷入持久战，四位数必输无疑。
越是孤注一掷的作战计划，越有可能让三位数措手不及，才有那么一丝可能建功。
彼此试探，见招拆招，那该是同级强者之间战斗才该考虑的事，一旦战况发展到这个地步，弱者就必输无疑。
雅典娜如今勉强能和他僵持，无外乎是因为提前进行了准备，但能做的准备有限，而阿兹达哈卡的灵格源源不绝。
她很快就会败北——但阿兹达哈卡扪心自问，雅典娜难道会不知道吗？
——这是雅典娜挑战阿兹达哈卡时最不利的因素之一。
三首恶龙绝不会轻视箱庭中大名鼎鼎的智慧女神。
在原著中面对黑兔投掷的梵释枪时，阿兹达哈卡瞬间判定那是印度神群的模拟创星图，然后愤怒地表示都战斗到了这种场合，你们竟然拿模拟创星图和我为敌，这玩意在阿维斯塔面前根本没用……
因为投掷梵释枪的是区区月兔，因为整场战役都没出现过顶尖三位数神佛指挥，因为战场所有人之中没有任何值得他正视的存在——所以，阿兹达哈卡露出了破绽。
但面对雅典娜，他绝不会露出这种破绽。
只要战况僵持下去，等雅典娜手中的牌打光，她就必输无疑。
但雅典娜绝对想得到，她一定还准备了其他手段——不然她哪怕赢不了，难道还不能逃吗？
剩下的问题就是，雅典娜余下的手段会在何时发动。
……
雅典娜真的汗流浃背了。
只要她没办法用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将阿兹达哈卡一波压死，那后续围绕恩惠规则进行的布置，其实就是慢性自杀。
就好比两个最顶尖的棋手，其中一位开局让了对方九子亦或者两幅车马炮……还博弈？
细节上再怎么博弈，局部厮杀得再怎么精彩，都不影响输赢了。
不过阿兹达哈卡想的不算错，雅典娜真的还有其他手段，若是完全没有胜算她就该撤离了，但那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用……非得是特定场合满足特定条件，才能用出来的手段。
在之前的战斗中，阿兹达哈卡并非毫发无伤，单就最初那一发终末论的攻击，就让他伤得不轻。
随着血液的流下，数之不尽的双头龙在地面上升腾而起，雅典娜最初准备用来中和这些神灵级分身的冥河之水，也在最初被‘霸者的光轮’蒸干。
但这些神灵级分身，却面临了一个较为尴尬的境地。
——无物可毁。
阿兹达哈卡是颇讲究风度的魔王，在以往的战斗中，他很少用自己的分身参与到战斗中。
一来，是前来讨伐他的强者，都会带上足以处理他分身的帮手，无论是帝释天带的天军还是阿卡迪亚联盟带的诸多共同体。
二来，他的分身在这一等级的战斗中，其实起不到多大作用。
他的分身也足以达到四位数，可一般的四位数和雅典娜降天为人的四位数能是一回事吗？
他的分身还缺乏智慧，难以利用箱庭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