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的,力量规模最大的,毫无疑问是人类史。
箱庭的三位数乃至二位数也好,都是从人类史收束中,获得了人类史总量的极少一部分功绩,就成长到了今天的地步。
但人类史的活跃程度也是最低的。
同为泛意识,箱庭核心活跃度其实很高,箱庭内每一处恩惠游戏,都有箱庭核心的参与。
人类史却只有在决定人类史兴衰利弊的大事上,才会发表意见,比如人类史觉得被箱庭收束亏了,所以公元两千年以后的历史就迟迟无法收束。
吃了亏就会长教训。
顾青仔细想来,人类史大概亏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人类史中专利还有期限,但箱庭收束诞生的主权没有期限。
比如羽蛇神的起源之火,你将火焰带给人类是功绩没错,可你在不知多少年前将火带给人类,然后生活在公元两千年的人类,每次用火还得给你分点功绩?
给火焰点功绩,给造房屋的神点功绩,给造纸的神点功绩,给发明文字发明桌椅板凳发明铁器……公元两千年的人类还活不活了?
人类史越是往后收束,分给箱庭的功绩也就越多,而且是层层加码。
人类史不是直到公元两千年才不满,而是不满这种分成方式很久了,直到公元两千年才爆发。
问题就出在这个‘不满这种分成很久’。
人类史只是泛意识,除了不接受箱庭的收束外,真的拿不出像样的反抗方式。
可泛意识也是意识,哪怕是植物人,你拿针扎一针,植物人身上的细胞也会产生反应,调用身体内的资源自我修复吧?
箱庭收束欺负人类史一点,人类史忍了,没有反击方法。
箱庭收束又欺负人类史一点,人类史觉得还不至于直接撕破脸,又忍了。
箱庭收束又……
人类史哪怕只有本能,可本能又不是不会反击。
当人类面对危机时,本能做出的行动往往比深思熟虑后更正确。
可人类史该怎么反击?
箱庭核心有恩惠游戏约束,有颓废之风,人类史可没有能直接调动的力量。
——但人类史有最浩瀚的基本盘。
建立在这个基础上,人类史就手搓出了人类最终试炼,它看似是毁灭人类史的试炼,实际上却是只会被人类讨伐、并且能破除诸神从信仰中复活机制的,堪称最强噬神者。
但随着一个个人类最终试炼被讨伐,人类史这个泛意识也明白过来了,人类最终试炼不能说没用,但也谈不上有多大作用。
那就在此基础上,对人类最终试炼的机制进行优化。
——人类最擅长的,就是学习。
人类史也是如此。
一种人类史能接触到但却无法拥有,能够让三位数神群无法应对,且能反映人类史自身需求的存在……世间真的存在类似的产物。
宇宙真理。
成为箱庭机制一部分的二位数。
箱庭有宇宙真理,而且这些机制真的有用,其中最有用的威慑住所有二位数不敢直接下场的颓废之风……
这玩意既然有用,那人类史自然想要,哪怕人类史只是不算活跃的泛意识,但也不至于分不清利弊。
哪怕是植物人,你把水喂到嘴边,植物人也是会吞咽的。
但问题在于,箱庭核心是真能手搓二位数灵格。
颓废之风,原初之星,乃至女王那尚在孕育中的灵格,如果人类史收束顺利,女王诞生的瞬间就会是二位数。
但人类史做不到。
人类史退求其次……我没有手搓灵格的能力和智慧,那我提供资源还不行吗?
于是,就诞生了反乌托邦和绝对恶。
阿兹达哈卡的千之魔术,直接获得了人类史的支持。
人类史:想要什么资料你自己查,我对你全公开,后续你手搓出全权领域程度的世界观,使用权归你,所有权归我。
如此,就能形成属于人类史的二位数强者——人类史能做的事真的不多,但能够做到不让其他人做事。
人类史不满箱庭收束,箱庭收束就进行不下去。
同理,当人类史高度牵扯其中,全程提供大量资源,配合其他人的智慧构建成二位数层次的世界观后,人类史也能做到让二位数用不了。
箱庭对属于自身的二位数,进行的限制是只能在指定场合出现。
比如作为救世机制的箱舟,只能在终末论场合出现。
终结一切的颓废之风,只能在出现违规或者bug时现身。
人类史的知性没有箱庭高,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没有箱庭足,唯一能制造属于自己二位数的方式,就只剩下了全程百分百参股,不给选定对象摆脱束缚的机会。
阿兹达哈卡的千之魔术,是人类史直接给它开启了最高权限,压根不是给它对敌用的,而是给它更进一步,让它将自身的世界观精益求精,晋升到二位数层次用的。
反乌托邦更不必说,反乌托邦魔王最核心的能力‘封闭世界’,就完全不是杀伤力能力,而是构筑世界观的结果。
如果顺利,反乌托邦也好,绝对恶也好,都是走人类史的渠道,通过从人类史获得超大量支持,以此来晋升的二位数候补。
箱庭内已经走通的二位数之路,一共有两种。
完全依赖自己的力量,彻底自我收束的,是全权领域。
依赖箱庭的力量,成为箱庭机制一部分的,是宇宙真理。
在这两种可能性之外,新生代的人类最终试炼,毫无疑问是人类史试图制造二位数强者的常识。
如果有人成功,那成功者就不是箱庭机制,而是能为人类史发声的人类史机制。
所以阿兹达哈卡获得的是人类史的全部知识,反乌托邦获得的干脆就是培养世界的能力。
虽然顾青仔细想来,觉得人类史将制造属于自身二位数的可能,寄托在了人类最终试炼这种毁灭类机制上,实在是有些奇怪……
但换个角度,顾青又觉得好像只能这样。
如果箱庭是皇帝,那人类史大约就是百姓……面对皇帝和贵族的剥削,百姓哪有合适的反抗方式?
不是人类史将希望寄托在了人类最终试炼上,而是人类史能拿出的像样的反抗方式,其实只有同归于尽。
外加不接受箱庭核心的收束,这属于拒不配合。
不将制造属于人类史二位数的希望,放在人类最终试炼灵格上,人类史也没有其他适合承载晋升二位数可能性的灵格了。
反正反乌托邦是不会引来颓废之风的试炼。
绝对恶倒是没有这个机制,但顾青觉得这大概率是恶之母违规导致的结果。
如果绝对恶以人类史的资料库构建出了二位数程度的、属于恶的世界,那大概率会得到和封闭世界一样的结果。
唯有人类彻底灭绝,才会招来颓废之风。
恶之母违规后,将属于绝对恶的权柄拆开。
‘获取’的部分,融入了阿兹达哈卡的千之魔术,‘加持’的部分,被阿维斯塔这模拟创星图承载。
但如此‘获取’和‘加持’,就彻底分开了。
真正的绝对恶,应该是在‘获取’后,以自身的意志将力量‘加持’在自己身上。
连接‘获取’和‘加持’之间的,应该是‘构建’。
当这世界观被完善到了二位数程度,人类史总会有让这绕开颓废之风的方法——人类史如果灭亡,箱庭也得跟着陪葬,这是人类史最初答应箱庭收束时的契约。
在箱庭创造最初,白夜叉也是因此才和诸神开战。
白夜叉:你们想拿我这可爱的箱庭做什么?这是属于我的世界?
白夜叉:你说这世界就是你们一手打造的,就是为了来收束人类史的?我才是后来者?
白夜叉:那我不管,我睁开眼睛就在这,反正这就是我家。
但人类史要求颓废之风毁灭一切时,箱庭没有办法反对,不如此,最初的人类史收束就不能成立。
但如果人类史不要求颓废之风降临……
箱庭核心也不想死啊!
哪怕是泛意识,箱庭核心也是会追求生存和发展的泛意识。
人类史将大量支援给予新生代的人类最终试炼,试图让承载者拿着它给的资源,以能被它限制住的情况下晋升二位数,成为属于人类史机制,然后以一些稀奇古怪的理由绕过颓废之风会降临的未来……
顾青想来,这就是新生代人类最终试炼,之所以尤其强大的理由了。
这是人类史选定的二位数候补。
阿兹达哈卡的千之魔术也好,反乌托邦的封闭世界也好,其实都不是杀伤性能力,而是极其有利于世界观构筑的成长性能力。
人类史刻意赋予三位数成长性能力……三位数除了晋升二位数,还能怎么成长?
旧时代的人类最终试炼,比如巴罗尔,那才是人类史向神灵反击而孕育的强大能力。
纯杀伤性能力,看谁谁死,没了。
但绝对恶需要发展,反乌托邦魔王其实也需要发展,在彻底占据西区之前,他也是花费了好久才一个个击败了西区的神群。
直到魔王占据整个西区,才成长到诸神联合起来组成战线,都对他无可奈何的地步。
新生代人类最终试炼的本质,是人类史期望孕育出属于自己的二位数,给予了他们大量支援……
顾青忍不住动了心思。
拿着人类史的资源晋升二位数,这可能困难了点。
智慧,见识,打磨……缺一不可。
哪怕是反乌托邦魔王,几千年也没能晋升二位数。
甚至完全可以说,独自晋升二位数,都比承载了人类史的支援后晋升二位数更容易。
人类史提供的支援量很大是不假,但人类史一定要保证自己对灵格的控制权,而不是将人送上二位数后,别人直接自我收束,卷了一大笔人类史的资源直接跑路。
正常全权领域,是拿着自己的力量完成自我收束。
属于人类史的二位数,却是要拿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晋升二位数……
箱庭内无论是先天诞生还是后天归化,属于箱庭机制的二位数也有几个了。
但属于人类史的二位数一个都不存在,不是没有理由的。
箱庭有颓废之风,是真能一定程度限制二位数,自然就能给予二位数一些主动权。
人类史却是限制不了二位数一点,非得是目标用完全属于人类史范畴的灵格晋升二位数,人类史才能限制住对方。
人类史不可能让支援者自我发挥,如此一来,晋升二位数的难度自然特别高。
——但顾青不在乎。
我得想个办法,最好能背负上绝对恶的灵格……
顾青深吸一口气。
他的积累其实真不算少,但不成体系,他没有将异世界信息完全拆解,进而融会贯通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