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轻纱遮面,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
可那如新月娥白的额头,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览尽世间沧桑,依旧清亮的眼眸,依旧让人在瞧见她的第一眼时,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天上仙子。
哒哒哒!
急而促的脚步声飞奔而来,瞬间惊散了鱼群。
祝玉妍不悦的扭头看向来人。
瞧见是自己的二弟子白清儿时,眼眸中泛过一抹异彩——阴癸派凡是知道她的人都知道,每天在这个时辰她是绝不能被打扰的。
即便外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事,传信的人依旧要屏气凝神的守在外面等候。
凡是打扰过她的人,都成了这碧水下、淤泥里的鱼肥。
白清儿作为她的二弟子,虽然只是个添头,但也负责了不少庶务,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
祝玉妍面纱下升起一抹堪称惊心动魄的美艳笑容,又圆又亮,熟媚的眼眸里翻涌着点点惊奇:
“外面难不成是天塌了?瞧把你惊吓的连轻功都不会用了。”
带着轻笑的打趣声并没有让白清儿脸上的惊恐消退哪怕半分,只见她依旧煞白着脸,如玉般的五官像是被摧残过一般无处不流露着惊恐,“禀禀告师父,天莲宗安隆传信。”
“说是魏武活了!”
祝玉妍起初听到安隆传信时眼中还闪过一抹诧异,这死胖子虽然唯利是图,但是铁了心要跟石之轩。
两人间的关系不说是死敌,也绝对是老死不相往来,倘若不是安隆不出巴蜀,早就被她摘了项上人头。
这样的人竟然也会传信来?
只是听到信中内容,祝玉妍脸上升起的轻笑像是石化般凝固,点点笑意消退,又圆又亮的眼眸中散着浓郁杀气:
“魏武活了?他在哪儿!”
第一百五十一章 姹女大法,疯狂的祝玉妍
魏武在哪?
魏武自然是在吃饺子。
碧秀心和石青璇一大早忙活着,给魏武包了两个馅的饺子。
碧秀心包的是桃香蜂蜜味的紫皮饺子,上身黑白配的衣裙拉开大半,露出晶莹玉润的肌肤,白皙嫩润,犹如刚出锅的芝麻汤圆。
腰腹如竹节,纤细似柳,原本提到腰间的紫色连裤袜被褪到大腿,露出了巴掌大小的性感蕾丝边。
整个人仰躺在桌上,玉腿曲折,欲拒还迎。
更为难得的是,伴随着道心种魔大法和天魔大法的日益精深,碧秀心的容颜出现了逆生长,光看其细嫩的容颜,瞧着竟比石青璇还要小一些!
石青璇则是用黄天大法虚托着数道秘制小菜,随着魏武目光所至,便用精神力夹起菜,放到了白皙如玉、吹弹可破的“托盘”上。
三人皆是一等一的俊朗,一等一的美艳,瞧过去养眼的很,举止优雅从容不迫,以至于这等行径,瞧起来竟也有了几分怪异的优雅。
“嘭!”
宋玉致风风火火地闯进门来,这融洽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三人七眼同时看向宋玉致,碧秀心泛着红脸将腿收了收,垂落的裤袜遮住羞处,只剩下六道困惑的视线投向宋玉华。
宋玉华的目光迅速滑过房间,最终定格在桌子下面,但视线也只是收了收,随即说道:
“刚才我和宋阀取得了联系,据鲁叔所说,或许是因为独尊堡被灭的缘故,从头到尾都没有接到过解文龙的情报。
但是,合兴隆的安隆动用了天莲宗所有的莲子,将你复活的消息广传天下,就算早已经遁去漠北塞外的魔相宗赵德言处,也有消息送至。”
“安隆?”
“对,合兴隆和独尊堡都想要独霸巴蜀之地,借巴蜀财粮辐射天下,谋求大势,因此双方针锋相对多年,早已是生死大仇。”
宋玉华贴心解释,声音顿了顿,随即她那细长的睫毛轻颤,温和的声线中带着几分讨好,轻声细语:“如今父亲在磨刀堂闭关,族内的大小事务都是由鲁叔负责的。
他知道了我和玉致的事……他并不反对,似乎,似乎是想投靠你。”
魏武伸手揽在宋玉华的腰肢上,手掌贴心,只觉掌心被迅速填满,像是握住了高速行驶的风,没有一丝空隙,“是他想投靠,还是他想带着岭南宋阀投靠?”
宋玉华嘴唇轻抿了下,随后又朝魏武靠了靠,面上以及心里没有半点排斥,只有点点大的试探:
“自然是整个宋阀,毕竟如今宋阀阀主的两个女儿都与你……便是喊你一声宋阀的姑爷,宋阀上下也是认的。”
“呵~~”魏武自然知道宋玉华这是想坐实他们间的关系,到时候宋阀无论是进是退,总归有了保障。
此举和如今碧秀心、石青璇的所做所为,如出一辙。
到底是知根知底不短时日,魏武的脾性和一些想法,也都被摸了个大概。
肆无忌惮……
以及为所欲为!
“好啊,只要他们像你们一样听话懂事,我手下还是需要有做事的人的。”
“多谢~~主人~~”
宋玉华贴到了魏武耳边,轻轻吐出一口温热的气。
碧秀心和石青璇见状,也是忍不住银牙紧咬——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不管是妹妹也好还是姐姐也罢,都是勾人的狐媚子!
……
“白清儿,这门姹女大法乃是我与老君观辟尘结合天魔策残片推演而出的一门魔功,讲究姹女还阳,采阳补阴,可以将对手的精、气、神悄无声息的吸个干净。”
“弟子多谢师父厚爱,赐下如此神功……”
“这是魔功,”祝玉妍并未在意徒弟的吹捧,伸手抚上她因过分恐惧而颤抖的脸蛋,眼中满是断情绝欲的冷然,“只是练成此魔功后,你不许采补旁人,须得留好自己的元阴,以待后日。”
白清儿杏眼含疑,明明赐下了这等魔功,明摆着拿自己当耗材,为何到头来又让自己守身如玉?
只是祝玉妍的威信太重,重到她不敢有丝毫的反驳,只能点头如捣蒜道:“弟子明白。”
“不,你不明白!”
祝玉妍忽然一手掐住了白清儿柔嫩的脸颊,声音也变得为之凶狠,紧咬着后槽牙道:“这是我给魏武准备的‘礼物’!
你,美仙,婉晶,甚至是我!都要修炼这门武功!
到时候,若他不动心也还罢了,一旦动心,便是你我采补之时。”
疯了!
这老婊子彻底疯了!
白清儿瞳孔里满是遮掩不住的恐惧和看疯子的诧异,震惊的看着面前肌肤吹弹可破、只看脸蛋还以为是妙龄少女的祝玉妍,脑子里顿时浮起不妙的想法,脱口而出道:“师父,魏武当真有这么可怕?”
她因魏武的消息急慌慌的,是因为率先接到这则消息的长老闻采婷当场就疯了,一头银发乱甩,真气狂舞如潮,被绾绾镇压。
也正是因为绾绾命她前来报信,她这才急匆匆赶来。
本以为是自己做大,威胁到了绾绾,这才被对方借刀杀人。
谁知居然被赐下神功……
就是师父也有点疯了的迹象,那这神功还能练吗?
“可怕?”祝玉妍的面上流露出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恐惧与怨恨,“他不是人,可也不是神,不是魔!
他当年虽然发狂杀光了黑白两道的顶尖高手,塞外诸部的各大强者,可也绝不是没有代价的,否则这么多年不会沉寂。
如今他突兀出世……”
祝玉妍沉默,后槽牙紧咬片刻,方才卸了力,说道:“多半是他真的撑不住了,否则以他往日的性格,岂会安分这么久?”
她眨动着如盈着一层春水般的眼眸,粼粼波光中倒映出白清儿的脸,语气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一向嫉妒我对绾绾的好。”
“弟子不敢!”白清儿呼吸一滞,顿时想要解释。
却被祝玉妍打断,“人皆有七情六欲,同为我的弟子,我既然区别对待,你心有不甘是正常的。
如今便是你的机会。”
她忽得压低声音,如恶魔低语,“魏武的实力通天彻地,只是如今说不好还剩几分,可就算只剩二三成,哪怕是你我四人瓜分,那份真气对你我而言都是补品,大补!”
“只要能从他身上吸到一星半点的好处,圣门的高手榜上,未必不会有你一席之地!”
白清儿的呼吸顿时重了许多,似乎颇为意动。
只是身处魔门,令她不由得多想了一些——若真是好处颇多,为何不肯让绾绾也修炼此功?
祝玉妍虽然面上年轻,可到底是历尽千帆,白清儿的所思所想在她眼底无所遁形,当即解释道:“天魔大法乃我阴癸派的至高秘法,你师姐背负传承,在修炼到十八层之前不能破身,否则多年积攒,前功尽弃。”
培养出将天魔大法修炼到第十八层的人,算是祝玉妍的心结,为此,哪怕是魏武站在她面前,她也绝对不肯将绾绾送出去。
白清儿看到祝玉妍眼中的偏执,顿时不敢再言,立刻垂眸低首,“弟子一定会好生修行,绝不负师父一片苦心。”
“如此甚好。这段时日你需勤学苦练,就留在我身边吧。”
祝玉妍微微颔首,松开了将白金儿脸颊掐的青紫的手掌,满意地眺望北方,道:“魏武重出江湖,慈航妓斋那帮看似清修,实则权欲颇重的假尼姑们恐怕也坐不住了。
不出半个月,慈航静斋当代行走必然出世,以她们的性子,定然会召集天下群雄,商议除魔之事。”
白清儿心头一颤,许是险死还生一遭,令她胆子也大了点,旁敲侧击的问道:“魔?可魏武不是天师道的天师?”
祝玉妍并未动怒,反而嘴角升起一抹讥讽,“魏武当然是天师道的天师,但绝非此时的天师,若是天师道承认了他的身份,不仅要接下他的因果,和诸多江湖势力结仇,还要任由他骑到当代天师的头上。
若你是天师道的人,你会放下现在拥有的一切,赌一个只有些微可能的未来?”
我当然会赌!
白清儿眼眸眨动,心头对祝玉妍的说辞颇为不屑。
难道没有公开承认,各家势力就不把天师道和魏武联系在一起了?
那这些年为何要放下一切成见,明里暗里联手共同打压天师道?
还不是迁怒!
此时此刻,若她是天师道的人,便是跪在魏武跟前,跪死在那儿,也要把这尊祖师请回山中,别说是骑在头上,便是骑在脸上拉屎撒尿,她也愿意接着!
当然,她又不是天师道的人,那帮清修的牛鼻子,恐怕真会如祝玉妍所言,辣手降魔呢。
……
“降魔大会?慈航静斋的人还真是不出所料,下山的头一件事,就是针对魏武。”
“只是叫人没想到的是,发起之人居然不是当代行走师妃暄,而是慈航静斋的斋主梵清惠……呵,是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威信,到头来还不是要靠她梵清惠。”
东都洛阳,四大阀之一宇文阀阀主宇文伤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拿捏着慈航静斋发来的请帖,对一旁的宇文化及笑道:
“况且梵清惠昔日和宋缺有一份情分在,有她出面,宋缺才有可能从磨刀堂出来。”
宇文化及面容古拙,双眉如剑,鼻耸若山,两颊刻薄似刀,眼瞳中满是傲然,“我不明白,一个早几十年便消失在江湖上的人,便是命大些,如何会引得江湖各大高手这番重视?
居然还说出摒弃前嫌,抛下成见这等话来。”
宇文伤沉默许久,方才问道:“你玄冰劲入脑,把脑子练傻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扬着手里的帖子破口大骂道:“那他妈是魏武!早几十年功夫,一个人杀光了天下所有高手,如今腆着脸号称什么三大大宗师的家伙,都是当年一战跑得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