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伤势不仅痊愈,而且气力更上一层楼,霸体特质初现端倪。
他找到一处灵气盎然的小溪,沐浴完毕,重新换上薇薇送的道袍,微微一抖,再度变得一尘不染,他又是那个眉如远山的少年道士。
随手将水底霸占此处的鳄鱼杀了脱皮、烤熟,才吃了两口就扔下。
俞珩手拢在道袍里,踱步离开,不住摇头道:
“食之无味,食之无味矣......”
飞了将近一千里,身边有不少神虹经过,目的地是一处位于山腰的城镇。
崇山峻岭之间,城镇的地势十分巧妙,它倚靠着巍峨高耸的山脉,弥漫清新灵气,无风无雨,气候温润,还是前往大城的必经之地,怪不得过往修士都会在此停歇。
俞珩进入城镇,主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居然看到低阶修士正与凡人商贩讨价还价,他心中一乐,缓步前行。
“绿麻灵果,生津止渴,快来看看喽!”
“龙肝凤髓,五两银子一串!”
“百年老鳖,买一送一!”
有顽皮孩童围着一位低阶男修士嬉笑打闹;有凡人摆摊,烧开的热水蒸腾白气;有练家子卖艺,耍着杂耍,引得周围人群阵阵喝彩,旁观修士不时摇头,发出嗤笑,然后走开。
滚滚的红尘气扑面而来,俞珩来到一家人格外多的路边摊,笑着问起头裹白巾的老板:
“老板,看你生意这么好,有什么诀窍吗?”
老板嘿嘿一笑,
“老汉这儿包馄饨用料扎实,而且只用当天宰杀,最新鲜的肉,肉一隔夜就都拿去徐家喂乞儿。小道长来一碗?”
“好啊”,俞珩欣然同意,扫了一眼旁边的木牌,
“给我来碗......蛮牛馅儿的吧。”
“好嘞!小道长您找个地儿坐。”
俞珩随意坐下,听见旁边一群修士正兴高采烈地谈论附近大势力的小道消息。
俞珩侧耳倾听,别看修士们修为低,但是对于那些高门大教的事情却非常热衷,并且总能找到门路,得到各家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镇上李家十多位小姐,全拜入离火殿了!”角落处,几个轮海境修士围坐一桌,馄饨汤溅得到处都是。
“呵,这算什么?”
旁边一个疤脸汉子嗤笑一声,压低声音:
“李家送了多少灵药打点,你们知道吗?我三舅的连襟在离火殿当杂役,亲眼看见——”他竖起三根手指,三株千年血参!”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碗差点打翻。
“紫阳洞天新收了几个仙苗”,另一桌的白面修士神秘兮兮地探过头,
“据说有位仙子风华绝代,艳冠天下,连圣地高足看了都移不开眼!”
“连圣地弟子都为之驻足,真想一睹芳容啊......”邻桌的老修士捋着胡子感叹。
“老前辈真可谓我辈楷模,八十岁高龄依旧心如十八岁少年,晚辈敬你!”同桌山羊胡中年人举起瓷碗仰头豪饮。
......
听着趣闻,俞珩会心一笑,慢条斯理吃完蛮牛馄饨,确实鲜美异常。
他这时犯了难,身上没有金银,只能切割了一小块儿源,暗中递给老板。
俞珩离开此处,往大城飞去,途径一处人烟稀少的密林,察觉有人埋伏自己,轻声叹了口气:
‘无量天尊,小道又要造杀孽了。’
一群蒙面大汉跳出,为首者更是体型粗壮,浑似一块门板,嗓门极大,震得林间飞鸟,溪中鱼逃,
“紫袍道士,停下!!!”他一把扯开面上黑巾,果然生的凶神恶煞,狰狞笑道:
“你这小道士,一看就是个出门历练的,岂不知财不外露......”
俞珩见他毫不顾忌地露出真容,显然没打算留自己性命,手一招,青锁钻出,如蛟龙盘绕,杀向这群找死的盗匪。
“万一有人暗中跟随,劫持你怎么办?即使你不怕,伤及无辜怎么办?”
青锁顿时停在恶汉头顶,俞珩一头雾水:
“壮士何出此言?”
恶汉取出一枚源,继续道:
“馄饨老板是我父,他一介凡人,你给他源岂不是害他性命?”
俞珩急忙落下,
“小道见镇中修士与凡人共处,本以为……”多余的解释无用,他又拿出一块源送到恶汉眼前:
“是小道考虑不周,望壮士莫怪。”
“我不要你的源”,恶汉摇头,
“道长你年纪尚小,出门行走更要注意,东西还给你。”
他把原先小块源扔给俞珩,再度系上黑巾,
“你快走吧,我还有活儿。”
一旁的手下低声道:
“老大,北边来了个肥羊!”
恶汉两眼放光,“走走走,别让同行捷足先登了!”
说完架起神虹离开。
俞珩哑然失笑,难得碰见个妙人,他还真想结交一番。
岂料刚准备走,又有一个汉子去而复返,俞珩认出是给恶汉汇报消息的那个人。
俞珩眉毛一挑,开怀一笑:
‘哈!有趣。’
这汉子快速飞到俞珩面前,丝毫不客气,
“把源拿来!”
俞珩问道:
“你是特意把你们头领支开的?”
“快拿来!”这汉子眼中闪过不耐烦,手掌亮起灰色纹路,抓向俞珩。
俞珩食指一弹,黑色玄蛇跃出,喷出大口浊气,堵塞他的七窍,他不动了。
笑着摇了摇头,让他交出所有的源,结果俞珩惊讶了,足足有一千多斤!
世家圣地弟子也不过如此了。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源?”
汉子木然答道:
“我们李家掌握了古心镇三成的住宿,两成饮食生意,还成立了专门的劫掠队,抢劫过路的修士,最近更是发现了一条隐蔽的源脉。”
俞珩怦然心动,驾驭紫虹,再度返回古心镇。
第十九章 紫灯燃起罪业消
俞珩打听李家消息,果然名声不好,府中人欺男霸女是家常便饭,还暗地收养女童,据说是做皮肉生意......
听到这儿,俞珩顿时觉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李家遇见自己是长久以来积累的因果。
来到镇中心最繁华的街道,李府门口一左一右蹲着两个纤尘不染的青玉大狮子。
俞珩收敛气息摸了进去,厢房拐角处,一名头戴红色高帽的老头搂着两名女童走出来,嘴里念叨:
“徐家……徐家啊……”
两名女童穿薄薄绿纱,丝毫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无邪,反而面带春情,媚笑不止。
看见这一幕,俞珩面色瞬间冷如铁石,手中四圣心源印式一断,改成天心灯。
天心灯高悬,灯焰暴涨,喷薄出滚滚紫烟,如天河倾泻,苍穹被染成妖异的紫晶色,瞬息淹没整座李府。
“何人敢犯我李家?!”七名李家修士踏碎屋檐冲出。
“大胆!敢冒犯离火殿!”三名穿火红长袍的年轻弟子紧随其后怒喝。
空中俞珩漠然垂眸,指掐子午,苦海翻腾,滔滔神力汹涌,灯芯喷薄紫炁,全方位沁入李府每个角落,必不使一人走脱!
有眼袋下垂的少爷抬眼望天,双目如被烙铁灼烧,眼皮黏连,眼珠熟透变白,骨碌碌滚落;
有穿金色锦袍的胖管家慌乱中吸入一缕紫烟,喉咙瞬间碳化,双手抓挠脖颈,撕下焦黑皮肉也止不住焚烧;
有头戴大红花、脂粉气浓重的中年女人跪地求饶,却见自己双臂自燃,紫气如活物顺血管蔓延,三息便烧成跪拜状人形灰烬。
紫焰不烧无辜者:一名女童蜷缩墙角,紫烟绕其而行。
李老爷目眦欲裂,泣血嘶吼:
“你究竟是谁?!有仇有怨冲我李时一个人来!为何要伤及无辜?!”
烟霞深处传来冰冷道音,
“灯燃罪业消,叩首感谢贫道吧。”
李时发狂怒喝:
“给我死!”
一方青玉印腾空而起,向着苍穹疾射而去,随着不断升高,一股磅礴的气息自它身上蔓延开来,隐隐有山岳虚影自其身后凝聚,巍峨高耸,山峰陡峭,云雾缭绕。
山岳虚影还未完全成型之际,绚丽至极的紫霞,倾泻而下。
紫霞触及青玉印的刹那,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强大的消融之力爆发,青玉印表面符文光芒剧烈闪烁,发出阵阵嗡鸣,迅速被熔作一滩玉汁。
“什么?!啊!!!”神识相连的道器被生生融化,李时痛苦哀嚎,仰天一口血喷出,跌落地面,烟霞笼罩,肥胖的身子被点燃。
“啊!!!!”焚骨髓之痛,几人可忍受?他满地打滚,却无济于事。
其余六人见道宫四重天的李时一个照面就被打落,个个心中恐惧,他们大部分不过受李家供奉,哪能为其丢了性命?眼神交汇,极有默契的四散分逃。
漫天的汪洋紫气,仿若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海洋,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们重重淹没,火焰加身,纷纷狼狈地摔倒在地。
炽热火焰将他们包裹,灼痛似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进他们的每一寸肌肤,直抵骨髓深处。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他们的身体,衣物化为灰烬,皮肤迅速被烤得焦黑,水泡密密麻麻地鼓起,又瞬间破裂,钻心蚀骨的痛苦,让他们再也无法承受,涕泗横流,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前辈饶命啊!我跟李家毫无关系,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啊!疼死我了!前辈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您大发慈悲!”
“我错了,真的错了,都是李家逼我来的,我只是个听差的,放过我,求求您,让这火停下来吧!”
......
三名离火殿弟子一直冷眼旁观,一个损失惨重的李家才能更好的侍奉离火殿,他们三人都是道宫三重天,是大教弟子,自信三人联手任何道宫修士都能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