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诸位接风洗尘,不知紫府兄意下如何?”
俞珩闻言,目光在金赤霄脸上停留片刻。
同时邀请上百号人在醉仙阙这等销金窟白吃白喝,这般手笔,确实不算小了。
当下,他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颔首道:
“金兄如此大气豪爽,我若再行推辞,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好!紫府兄果然痛快!”金赤霄闻言大喜,朗声大笑,侧身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声音传遍四周,
“诸位紫府的朋友,里面请!今日务必敞开了享用,一切开销,都算在我金赤霄的账上!”
俞珩微微点头,随即传音下令,让百名紫金卫骑士自行散去休整,只留青紫二魔随身护卫。
同时他对金赤霄笑道:
“如此……便让金兄破费了。”
一旁的夏一鸣和妖月空也纷纷笑着开口,言语间对金赤霄的豪爽大气不吝赞美之词。
金赤霄连连摆手,脸上红光满面,
“夏兄、妖月兄过奖了!能借此机会,与紫府兄以及诸位当世天骄结识,一同把酒言欢,坐而论道,这顿饭,分明是我金赤霄赚大了才对!”
周围看热闹的中小门派弟子与路人,见到这般场面,又见几位顶尖天骄谈笑风生,纷纷出声赞扬金赤霄的慷慨气度,气氛一时间变得极为热烈。
在一片恭维欢笑声中,俞珩、夏一鸣、妖月空、金赤霄等人被热情地拥簇着,再度登上了醉仙阙的华美楼阁。
至于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冰冷地面上,无人问津的万初圣子,此刻彻底沦为了背景,再无人投去一丝一毫的关注。
金赤霄将俞珩一行人引至醉仙阙最顶层,一处平日里只用来招待圣主、皇主级别存在的至尊雅间。
推开两扇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大门,内部的景象便豁然展现。
穹顶高悬,以整块巨大的星空晶石熔铸而成,点点星辉自然流转,仿佛将一片微缩的夜空搬入了室内。
四壁并非凡木,而是由能自发清香的万年沉香木拼接,其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古画,细看之下,画中云雾竟在缓缓流动,是蕴含空间阵纹的宝物。
地面铺陈着雪白无瑕的天蚕灵丝地毯,柔软至极,行走其上悄无声息。
中央一张巨大的圆桌,以罕见的七彩琉璃玉整体雕成,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穹顶星光,更有点点灵气如烟霞般自然升腾。
整个雅间华贵而不失雅致,磅礴的灵气氤氲其间,在此处饮宴,本身就是一种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金赤霄显然是此间常客,他随口吩咐侍立一旁的一位气质清冷、身着素雅白衣的侍女:
“按最高规格的仙宴准备,不可怠慢了贵客。”
侍女修为竟也不凡,足有道宫五重天,比在场的古风还高一个小境界。
她闻言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了一声“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步伐如行云流水。
众人纷纷落座,很快便有姿容绝佳的乐师舞姬入场,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而起,伴随着空灵的歌声,曼妙的舞姿,靡靡之音萦绕耳畔,气氛顿时变得轻松奢华。
金赤霄作为东道主,率先举杯,说了一番热情洋溢的祝酒词,宾主尽欢。
几轮酒过后,他话锋看似不经意地一转,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几分凝重:
“说起来,能在此地与诸位把酒言欢,实属难得。如今这东荒大地,表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汹涌,颇不太平啊。”
夏一鸣很自然地接过话头,问道:
“哦?听金兄此言,莫非是得知了什么新消息?”
金赤霄放下酒杯,
“诸位可知,约莫月前,太初古矿边缘,有一处古秘境悄然出世,引得不少人前往探寻……结果,折进去了不少大人物啊。”
夏一鸣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点头附和:
“此事我亦有耳闻。
目前消息虽被各方极力封锁,但据我所知,姬家、万初圣地、还有逍遥门,皆有一位太上长老级别的存在确认陨落其中,道消身死,连尸骨都未能寻回。
此事让这几家颜面大失,内部震动不小。”
一旁的妖月空也轻叹一声,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我还听闻,道一圣地的当代圣女,似乎也是为了寻找突破化龙境的机缘,进入了那处秘境,可惜……最终却落得个香消玉殒,红颜薄命,实在令人扼腕。”
叶凡坐在席间,目光不由自主地屡次飘向主位上面色平静的俞珩。
他心中念头飞转,结合太初古矿的事发地点,以及两尊本该在秘境中的太古魔仆,如今却成了紫府圣子的扈从……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处秘境中发生的诸多变故,绝对与这位深不可测的紫府圣子脱不了干系!
金赤霄面露惊讶之色,开口道:
“道一圣女也陨落了?我这里得到的消息,却是大衍圣地的圣女意外身故了。”
妖月空闻言,脸上也浮现出明显的讶异:
“大衍圣女?这我还真未曾听闻。她一手人魔剑诀杀伐凌厉,同辈中罕有敌手,怎么会……如此悄无声息地就陨落了?”
金赤霄解释道:
“是瑶池圣女私下传出的,据她所言,大衍圣女时运不济,在与她一同陷落一处险地,遭遇了不测,意外陨落。”
夏一鸣眉头微蹙,追问道:
“瑶池圣女……没有更多的解释了吗?”
金赤霄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古怪:
“没有。无论大衍圣地事后如何追问细节,施加压力,瑶池方面都只有一句硬邦邦的‘时运不济’作为回应,再无他言。”
夏一鸣沉吟道:
“瑶池圣地向来与世无争,处事圆融,此次却一反常态,态度如此强硬坚决,其中恐怕大有隐情。大衍圣地痛失圣女,岂会善罢甘休?”
金赤霄点头附和:
“正是如此。所以近来,大衍与瑶池两家关系颇为紧张,私下里没少为此事撕扯交涉,只是尚未摆到明面上来。”
妖月空听着这些消息,不禁长长叹息一声,语气感慨:
“本以为只是一处寻常的秘境现世,没想到竟引得如此多的同辈天骄意外陨落……当真是浮生难料向,命途无定踪啊。
谁能想到,不久前还风华绝代的几位圣女,转眼间便已作红粉骷髅……”
夏一鸣语气沉重:
“谁又能料到,一处看似寻常的秘境开启,其深处竟是太古王族的沉眠之地。
更可怕的是,里面还蛰伏着一尊活生生的太古王!那可是足以媲美当世圣人的存在!
各家吃了如此大亏,折损了长老圣女,心中再是愤怒滔天,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俞珩一直低眉静听,此时才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醇香的灵酒,眼中平淡无波。
大道争锋,岂能无亡?道一圣女身死道消,古昭黎问歌却逃出生天。归根结底,不过是实力不济。
金赤霄接口道:
“事后,各家势力联手,已将那座秘境彻底关闭,并施加了重重禁制封印。
一尊堪比古之圣人的太古王若是现世,会给如今的东荒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变故,简直不敢想象。”
夏一鸣与妖月空皆点头表示赞同:
“此事关乎东荒大局,如此处理,确是正理。”
“不过,”金赤霄话锋一转,眉头微皱,
“听闻在秘境被彻底封锁之前,仍有一些古族生物趁机逃逸了出来,散落四方。”
一直作为旁观者沉默不语的叶凡,听到此处,忽然抬起头,目光投向俞珩,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如此说来……想来紫府兄身边这两位太古王族扈从,便是那时机缘巧合,收服而来的?”
夏一鸣见俞珩目光扫来,立刻笑着介绍道:
“紫府兄,还未向你介绍,这位便是近日在圣城石坊中名声大噪的源术天才——古风兄!
他可是接连开出了残缺不死药、太古神蚕、仙金等无上奇珍,一手源术造诣,堪称惊世骇俗!”
俞珩的目光平静地投向叶凡,视线交汇的刹那,他有意无意地,稍稍泄露了一丝自身磅礴浩瀚的霸体本源气息。
这股气息虽然微弱,只是一闪而逝,却让叶凡浑身气血猛地一阵激荡,圣体本源几乎要自主沸腾起来与之呼应!
他心中剧震,强行运转玄法,将这突如其来的悸动死死压制下去。
‘这种感觉……是面对俞道长时,才会有的独特感应!’叶凡内心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没有丝毫显露。
一旁的夏一鸣察觉到叶凡气息的细微波动,关切地问道:
“古风兄,你怎么了?”
叶凡立刻收敛心神,脸上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摆了摆手,顺势拿起酒杯掩饰道:
“无妨,无妨。是金兄这醉仙阙的灵酒后劲儿太大,刚才一时有些上头了。”
俞珩顺着先前的话题,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这两名太古族仆从,是在北域冰雪宫附近的一处小秘境中收服的。彼时他们刚从沉睡中苏醒,实力尚未完全恢复,恰逢其会罢了。”
在座几人闻言,皆是露出恍然之色。
妖月空点头道:
“原来如此。紫府圣地与冰雪宫素有古老盟约,门下弟子在彼处地界活动,收服一些古族遗脉,倒也合情合理。”
此事揭过,众人继续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如今圣城最核心的焦点——紫山。
谈及紫山,夏一鸣的神色变得郑重了许多:
“如今圣城可谓是风云际会。
不仅东荒各大势力齐聚,连我中州诸子百家的教主,西漠苦修多年的几位圣僧,都已抵达。
甚至以往极少踏足东荒的九黎神朝与古华皇朝,此番也派遣了重要人物,横渡虚空而来。”
俞珩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无始大帝传承现世,关乎成仙之秘与极道辉煌,普天之下,谁能不在意?”
金赤霄压低声音,透露道:
“如今圣城内大人物云集,正是在为第三次联手攻打紫山做最后的准备磋商。
听闻此次,为了应对紫山内部的莫测凶险,各家已达成共识,将会出动极道帝兵!
只是不知,最终会是哪家肯将这等底蕴请出。”
妖月空沉吟道:
“姜家神王陷落紫山,攻打之事由他们最先推动,此番打头阵,恒宇炉必然不会缺席。
姬家与姜家世代交好,关系密切,很可能也会出动虚空镜相助,就是不知……摇光、瑶池,乃至我妖族,最终会有几把帝兵共同指向紫山。”
席间几人的神情都因极道帝兵四字变得无比肃穆,帝兵齐出,是足以颠覆乾坤,重定秩序的恐怖力量!
“那些帝兵、攻山的大事,离我等小辈终究太过遥远,多想无益。”一名生得斯文秀气、面色异常白皙的青年适时地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