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来的林长老,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清高傲气,周身气息沉凝如冰。
金家来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金衣老者,正是金家太上长老金擎苍,眼神锐利如鹰隼。
金赤霄在自家老祖身后站着,一脸雾水,他刚醒酒就被长老抓来,没弄明白自家姐姐为何会与瑶池圣女打起来,还牵扯古墟。
两家长辈的面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柳玉容能清晰感受到他们周身散发出的威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她硬着头皮,提了提精神,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语气试探:
“要不……我们去月阁看看?那位……或许还在那里,当面说清楚,也好解了这场误会?”
这话一出,没人应声。
林长老冷哼一声,眼神愈发冰冷。
金擎苍则捻了捻胡须,目光幽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金赤霄依旧一脸茫然,悄悄打量众人的神色。
凝滞的气氛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金解语已换了一身金色长裙,长腿迈开,步履间带着几分未散的张扬气焰。
她扫了一眼低头的瑶池圣女,嘴角微微勾起,可当目光触及自家长辈幽深锐利的眼神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桀骜的神色渐渐收敛,最终也默默低下了头,规规矩矩地站到了金擎苍身侧。
金擎苍捻着颌下雪白长须,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金解语身上,语气平淡道:
“金丫头,说说吧,你跟那个叫古墟的青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解语抬了抬下巴,神色漫不经心,语气轻描淡写:
“也没什么,无非是共处一室,过了一夜罢了。”
“不是……姐……你……”身旁的金赤霄瞬间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姐姐,话都说不连贯了。
金解语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如刀: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金赤霄被她一斥,顿时噤若寒蝉,只能讪讪地闭了嘴。
另一边,林长老闻言,眉心骤然绽开一朵金莲,清辉流转间,目光如炬般扫过金解语周身,片刻后,她收回目光:
“你阴气圆融无染,澄澈若璞玉未琢,气息洁净纯粹,元阴分明未曾外泄。
小姑娘,可莫要胡乱言语,平白污了自己的名声,也辱了圣子清誉。”
瑶池圣女倏然抬首,眼中瞬间亮起夺目的光彩,先前的哀伤一扫而空,目光灼灼地盯着金解语,满是期盼。
“罢了。”金解语撇了撇嘴唇,慢悠悠地说道:
“其实呢,你家圣子倒是冰清玉洁,堪称真正的纯良君子。
一整晚下来,规规矩矩,别说动手动脚了,连靠近都未曾靠近半分,这个答案,圣女可还满意?”
瑶池圣女素手轻抚心口,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释然的笑容:
“我就知道!圣子道心澄澈无波,疑念不扰,一心向道,素来不好女色。”她转向林长老盈盈一拜,
“此番涉足水月小筑,定然是为了借水月幻境修炼,打磨道基,绝无半分旁骛!”
金解语看着她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把头偏过去,看着破碎的碧波池,没有再多言。
两家长辈听完金解语的话,神色各异。
金擎苍面色稍缓,却依旧沉凝;林长老虽对金解语的语气心存不满,但眼见圣女眉宇间重焕圣洁光彩,也不欲再生事端。
“既如此,便去月阁一趟,当面问个明白。”柳玉容见状,连忙顺势提议,生怕再节外生枝。
林长老点头应允,金擎苍也无异议,一行人便朝着月阁方向走去。
众人脚步轻缓,气氛却很微妙。
金赤霄还在琢磨姐姐与古墟的纠葛;
瑶池圣女眼神紧张。
金解语双手抱胸,神色淡漠,仿佛事不关己。
很快,月阁便出现眼前。
红衣的李怜卿从阁内走出,见到一行人浩浩荡荡,神色难免有些紧张,尤其是在触及金擎苍与林长老的目光时,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柳长老,两位前辈,金师傅,圣女……”她一一见礼,声音带着几分局促。
“圣子呢?”瑶池圣女迫不及待地问道,目光已然越过李怜卿,朝她身后望去,
李怜卿躬身回道:
“回圣女,那位……那位公子已经离去了。”
“离去了?”瑶池圣女心头一紧,追问道,
“何时走的?往哪个方向去了?”
“就在方才不久,”李怜卿如实答道,
“公子未曾说去向,之后便径直走出月阁,转瞬就不见了踪迹。”
瑶池圣女翻掌取出一支碧玉簪,闭上双眼,催动体内神力,注入碧玉簪中。
只见簪身泛起淡淡的绿光,却没有丝毫感应,她不甘心,加大神力输出,可碧玉簪依旧毫无反应,那道被锁定的气息彻底从世间消失了一般。
林长老低声劝道:
“圣子踪迹一向难寻,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瑶池圣女收起碧玉簪点点头。
柳玉容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主角既然已经离去,这场纷争也该就此落幕了,只是这后续的收尾,怕是还要费一番周折......
第二百六十章 口诵随缘心已许,身违清戒手先牵
俞珩走在圣城长街之上,曦光似金,晴云淡淡。
虽因周旋于两位仙子之间意外撞破行藏,不得不仓促脱身,但他神色间无半分狼狈,反倒心怀旷达,脚步轻盈洒脱,宛如闲庭信步。
青色衣袍在暖风中轻轻翻飞,衣袂飘飘,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悠然扫过街边热闹店铺与行人,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笑意。
“情关亦是道关啊......”行至一处石桥,他停下脚步,望着桥下潺潺流淌的河水,悠然喟叹:
“情与修本是一体同源,相辅相成,修行之路漫漫,岂有坦途可言?”
“些许波折,才更显滋味,恰是这般起承转合,爱恨嗔痴,才让修行之路愈发圆满,更教这滚滚红尘,添了几分妖娆动人的意趣。”
他微微颔首,唇角漾开温润笑意,
“此中妙处,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真不要脸!”
道宫深处,久违地响起墨墨仙子清脆,满是鄙夷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掩饰,字字句句都透着极致的不屑:
“将这般玩弄女子心意,左右逢源的行径,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振振有词,真真是脸皮厚如城墙,心下龌龊阴暗!
这般无耻之徒,古来罕见!”
俞珩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微微一笑,指尖轻抚桥边初绽的玉兰:
“墨墨仙子实在对我误会深矣。我对每一位仙子,皆是真心相待,情真意切,无半分虚假敷衍。”
“她们于我而言,既是红尘中的知己,亦是修行路上的挚宝,与道途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我珍惜与她们的每一份缘分,敬重她们的心意,何来玩弄之说?”
墨墨仙子不吃他这套,语气尖锐:
“既然你这般情真意切,那你现在就对着圣城大喊三声:‘我俞珩此生唯爱金解语与瑶池圣女’,敢不敢?”
俞珩依旧云淡风轻,唇角笑意不变:
“墨墨仙子说笑了。男女情长,本是私密之契,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岂容旁人置喙插足?”
“我之心意,我自知明了,诸位仙子亦懂我深情,这般心照不宣的默契,何必向他人赘言?”
墨墨仙子被他这番诡辩噎得说不出话,语气越发鄙夷:
“强词夺理!明明是脚踩两条船,却把自己说得这般深情款款,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俞珩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口中慢悠悠道:
“说来也巧,我与墨墨仙子,亦是道缘匪浅。“
“你这话什么意思?“道宫中的墨墨仙子瞬间警觉,声音陡然拔高。
她像是怕俞珩打什么坏主意,立刻摆出一副凶巴巴的姿态,刻意压低声音装出威严:
“你可别打歪主意!本仙现在虽形神受制,看着像是弱小可欺,实则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一方老祖!
性情极度古怪,半点不顺心就要杀人取乐,一杀就是上百号人,血债累累!“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威胁:
“你要是敢存不该有的心思,小心我把你挫骨扬灰,让你神魂俱灭!“
“仙子误会了。“俞珩停下脚步,抬手轻轻一引,岸堤垂柳上正翩跹飞舞的一只彩蝶,便循着气息落在了他指尖。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蝶翼上的斑斓纹路,语气诚恳:
“我对墨墨仙子一向敬若神明,只当是修行路上的前辈高人,绝无半分逾矩之念。
我说的缘分,是指传道之缘,我对仙子,唯有尊敬感念.....”
“你骗人!“墨墨仙子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骤然打断他,
“你在说谎!还说什么尊敬前辈,那你为什么老是屏蔽我?前天在瑶池的时候,昨天在月阁的时候,你都故意把我屏蔽了,还装听不到我说话!”
俞珩指尖的彩蝶振翅飞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解释道:
“仙子有所不知,有些画面于你而言还是太早了些......不适合你观看,扰了仙子道心,反而不美。”
“少看不起人!”道宫中的墨墨仙子立刻反驳,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倔强,“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双修嘛!有什么好遮掩的!”
俞珩闻言一怔,随即想起墨墨仙子乃是太阴仙王之女,心中顿时收起了戏谑,肃然起敬道:
“哦?听仙子此言,想必对此道有独到见解?”
“那是自然!”被俞珩一捧,墨墨仙子立刻来了精神,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带着几分小得意,
“双修还不简单?无非就是两人修炼同一种功法,双掌相接,引动大道共鸣,互通仙力,触类旁通,互相印证道途罢了!”
她说得头头是道,声音渐渐雀跃:
“我以前在太阴宫,和小姐妹们就经常这般双修呀!每次都能让修为精进不少,还能交流功法心得,可有意思了!”
俞珩听得忍俊不禁,嘴角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真诚赞道:
“此等双修之法,还真是……别开生面,简洁通透,确实令在下茅塞顿开,受教了。”
“那是自然!”墨墨仙子愈发得意,模仿着老辈修士的语气,老气横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