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不与你计较。这里没你事了,赶紧下去吩咐上菜吧。”
“是是是,我这就去!”侍者收起,连忙告罪退下,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俞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侍者的背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雅间门外,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俞珩?”风凰见他走神,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看什么呢?”
俞珩这才回过神来,对上她好奇的目光,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侍者的眼神,倒不像是单纯的惊艳。”
风凰没太在意,转而神色一正,认真问道:
“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忽然出门来圣城吗?”
俞珩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执起她一缕青丝缠绕把玩:
“定是心有所感,知道我也在此地,特意来与我见面的。”
“别打岔!”风凰轻轻捶了他一下,
“我是认真的,这事关重大。”
见她神色郑重,不似玩笑,俞珩也收敛了笑意,
“愿闻其详。”
风凰忽然前倾身子,语气凝重:
“我妹妹要订婚了!”
俞珩眉梢微扬,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风鸾?”
风凰重重点头:
“嗯!如果没猜错的话,对象应该是那个圣体叶凡。”
“哦?”俞珩并不惊讶,追问道:
“如今满圣城都传圣体路断,修行难有寸进,荒古世家注重前景,竟愿意嫁女?”
“肯定不愿啊!”风凰立刻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忿,
“族里长老们意见大得很,都在激烈反对!说圣体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是烈火烹油!嫁过去没有好处,还可能连累风家,我爷爷这些天也在为这事儿发愁呢!”
俞珩闻言,忽然笑了笑:
“能让风家这般如临大敌,却又不敢直接拒绝,我猜是姜太虚神王在从中牵线搭桥?”
“就是他!”风凰猛地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抱怨,
“真搞不懂神王为什么这么热衷乱点鸳鸯谱!他跟彩云仙子感情那么好,要联姻也该从万初圣地挑个弟子,偏偏盯着我风家不放,非要为难我们!”
俞珩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所以,风鸾自己也不愿?”
“那是肯定的吧!”风凰说得理所当然,凤眸里满是不解与心疼,
“圣体再辉煌,那也是荒古年间的事情了,现在的圣体前路看不到,一生恐怕都跨越不过四极境。
若干年后,小鸾依旧风华正茂,难道要天天陪着一个垂垂老矣的白头老翁朝夕相处吗?想想都替她心酸!”
她说着,反手紧紧抱紧了俞珩的胳膊,脑袋往他肩头蹭了蹭,语气带着后怕:
“那场景想想就可怕,我可舍不得小鸾受这种委屈。”
俞珩抬手轻轻摸着她的头,指尖顺着她发间的金翅翎轻轻摩挲,低声问道:
“那风家最终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
风凰舒服地眯起眼睛,用头蹭着他的手心,声音软糯了几分:
“还没给明确答复呢。但神王开口,风家也不能完全不给面子,估计会出点血,送些重礼当作赔罪,既不得罪神王,也能推掉这门亲事吧。”
俞珩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思,沉默了片刻,没再继续追问。
这时,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名新的侍者托着剔透的水晶食柜走了进来。
这侍者比先前那位更为拘谨,俞珩目光扫过他,随口问道:
“先前那位侍者呢?”
侍者恭敬躬身回答:
“回贵客,先前那位师兄说,生怕方才的失礼再冒犯到二位,便让小的前来代替上菜,还望贵客莫要见怪。”
俞珩淡淡点头,并未多言。
侍者手脚麻利地将菜品一一摆上沉香木案。
烈焰交颈鱼卧在水晶盘中央,红鸾星动酥叠成花瓣状,蜜语藕断丝裹着晶莹糖霜,温香合欢羹冒着袅袅热气,最后摆上那壶泛着琥珀光的灵犀相通酿。
“二位贵客慢用,有事可随时传唤小的。”侍者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雅间门。
俞珩拿起酒壶,修长的手指握着冰凉的壶身,缓缓为两只双色琉璃盏斟满酒液。
灵犀相通酿色泽温润,酒香清冽中带着一丝缠绵的甜意。
他拿起其中一杯,递到风凰面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语气郑重:
“命运无常,此前一别,我曾以为再难相见,如今却能与仙子不期而遇,心中只剩庆幸欢喜。
这杯酒,敬这份缘分,也愿今后能与仙子长长久久,相伴直至大道尽头。”
风凰闻言,坐直了身子,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琉璃盏。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杯中晃动的酒光,像盛了漫天星河,脸颊泛起浅浅红晕。
她与俞珩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丝丝暖意,瞬间漫遍全身。
灵犀相通酿果然名不虚传,俞珩刚放下酒杯,便觉四肢百骸涌起一股温和的热流,心神也变得愈发清明,隐约能感受到身旁人雀跃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风凰,只见她眼角眉梢都染了酡红,本就水润的眼眸此刻更是水光潋滟,像蒙了一层薄雾,平添了几分迷离的媚态。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咬着泛红的下唇,呼吸也变得有些温热急促。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酒意渐渐扩散开来,风凰脸颊的红晕愈发浓烈,像熟透的蜜桃,诱人采撷。
她鼻尖萦绕俞珩身上清冽的松墨气息,混着灵犀酿的酒香,让她心头泛起阵阵异样,忍不住向他凑近了些,半边身子靠在他肩头。
她眯着水汽朦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俞珩,温热的气息随着呼吸不断拂过他的颈侧,带着甜腻的酒香,撩得人心里发痒。
忽然,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带着薄汗,轻轻点在水晶盘里的烈焰交颈鱼上,声音软糯,带着几分迷蒙的诱意:
“你替我尝尝……这烈焰交颈鱼是何味道?”
俞珩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水晶盘里的两条赤焰灵鱼两两相抱,鱼身裹着甜辣交织的浓稠酱汁,泛着油亮的光泽,顶端撒着细碎的红椒丝,像一簇簇跳动的小火苗。
两条鱼唇齿相依,仿佛在相濡以沫,姿态缠绵悱恻,仿佛下一秒就要燃起炽热的情愫,与雅间的氛围相得益彰。
他又转头看向身旁的仙子,风凰此刻已完全卸去了傲娇,身躯娇软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因酒意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眼中水汽氤氲,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咬着饱满的红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微微敞开的领口、不经意蹭过他手臂的肌肤、温热急促的呼吸,每一个神态、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在无声地释放着某种诱人的信息。
俞珩心中一动,瞬间便懂了她的意思。
他抬手,交颈红鱼两口便吞咽下肚,舌尖甜辣交织。
随即,他抬手抚上风凰泛红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声音低沉沙哑:
“鱼已进了我腹中,仙子若想知其滋味,何不自己来尝?”
话音未落,他摘下面具,微微倾身,低头去堵那两瓣沾着酒香的红唇。
眼看着他清俊的容颜在视线里不断放大,清冽的松墨气息裹挟着酒意扑面而来,温热的鼻息已经拂上她的肌肤,风凰心头猛地一跳,像有小鹿撞得怦怦直响。
她猛地往后一缩,脊背紧紧贴在暖玉椅背上,肩头不受控制地轻轻抖着,喉间溢出一串银铃似的娇笑,脆生生的,裹着酒后的软糯。
“哎呀——”她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薄汗,轻轻抵在他的胸膛上,看似推拒,力道却软得像棉花。
转而双手捂脸,指缝留得大大的,只从纤细的指缝里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凤眸,眼尾泛红,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怯,睨了他一眼,声音娇得能滴出蜜:
“别靠那么近呀,这屋里暖烘烘的,都要热出汗了!”
俞珩停住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戏谑,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扫到她抿得紧紧的红唇,没说话。
风凰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忍不住偷偷从指缝里再瞟他一眼,见他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态,没再靠近也没后退,又轻轻撅了撅嘴,声音放得更软,带着撒娇:
“你……你坐好呀,桌上的菜都要凉了,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话音未落,俞珩忽然伸手,温热的手掌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他的掌心滚烫,隔着轻薄的霓裳,暖得能化开她所有的羞怯慌乱。
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下一秒,熟悉的清冽气息便裹着滚烫的温柔,低头衔住了她的唇。
这是久别重逢的吻,带着沉淀的深情,不似试探,满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风凰绷着的肩头瞬间就软了,方才还推着他的手,不知何时已顺着他的胸膛滑落到腰侧。
藕臂一绕,紧紧钩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往他怀里贴得更近更近,仿佛要把许多年的别离、担忧与思念,都融进这唇齿相依的温存里。
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有细密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麻酥酥的,带着沁人心脾的甜。
她忍不住微微启唇,任由他的气息侵占口鼻,呼吸渐渐与他同步,
脸颊的温度高得惊人,耳尖烧得发烫,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绯红,可她舍不得松开。
反而钩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全然倚在他怀里,腰肢不自觉地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情到深处,喉间不自觉溢出细碎的轻吟,软糯中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媚,像羽毛轻轻搔在人心尖上,勾得人心里发痒。
她紧紧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他的气息、他的温度。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桌上佳肴的香气、窗外隐约的琴音、暖玉案上跳动的鸳鸯灯,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剩他们两人,在这鲛绡纱幔低垂的暖帐里,用一个绵长的吻,诉说着久别重逢的万般心绪。
她感觉醉醺醺的,像饮了最烈的酒,浑身泛起细密的暖意;
又像浸在最温的泉里,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微醺的慵懒,只想沉溺在这份缱绻温存里,永远不醒来。
许久之后,唇齿相缠的温存才缓缓落幕。
风凰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泛着水光潋滟的红;俞珩的唇瓣则被她唇上艳丽的胭脂染得透彻,红白交织,透着几分放纵的靡丽。
风凰抬手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青色水镜,镜面莹润如凝脂,映出她泛红的脸颊与微肿的唇。
她对着水镜左看右看,指尖轻轻摩挲唇角,似在整理妆容,又似在捣鼓什么。
俞珩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指尖拨开她颈侧散落的青丝,露出一截白皙香腻的脖颈。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唇瓣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轻吻,舌尖偶尔轻轻舔舐,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红痕,种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口中含糊不清地低语:
“仙子不必急着补妆,这般模样才动人……等下说不定还会再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