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凰头也没抬,淡淡道:
“没补妆,我在给颜如玉发讯息。”
“嗯?!”俞珩的动作骤然一僵,覆在她颈间的唇瓣停住不动,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但不过转瞬,他便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吸吮,只是动作慢了几分,口中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们……见过?”
风凰啪地合上水镜,随手丢在案上。
她抬手拉起滑落的衣领,阻止他继续往下的动作,随即抬眸看向他,凤眸微微眯起,目光意味深长:
“我要是说,我是在诈你呢?”
俞珩脸上的笑容一滞,干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
“仙子莫要玩笑……这种事可不能随便打趣。”
“谁跟你开玩笑!”风凰眉毛一竖,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嗔怒,
“我问你,我和颜如玉,谁更漂亮?”
俞珩心头一紧,骤然接收到这个此前从未提及过的消息,脑海里念头飞速转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坦荡地看着风凰,语气无比笃定:
“自然是仙子。”
风凰追问不休:
“那你更喜欢谁?”
俞珩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
“自然还是仙子。”
风凰轻哼一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傲娇的得意:
“这还差不多。那我可记着了,日后你要当着她的面再回答一次。”
俞珩见状,挥手散了散空中热气:
“这红鱼滋味鲜美,灵力醇厚实在大补,我现在浑身燥热难耐,仙子可得帮我……”
“别想顾左右言他!”风凰打断他的话,神色严肃起来。
她望着俞珩,好看的凤眸里渐渐蓄满了水汽,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你不知道,当初我和如玉在荒古禁地外相遇,得知你可能身陷绝境时,我们有多伤心吗?”
俞珩心头一揪,立刻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擦拭着她的泪水,语气满是怜惜:
“都是我的错,让仙子担惊受怕了。仙子莫要伤心,你哭花了眼,叫我怎么办?”
风凰吸了吸鼻子,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不知道,那时如玉得知你可能出事,差点就冲进荒古禁地了。若不是做了你的命灯,尚有一线希望,她恐怕早就不顾一切追随你而去了!”
俞珩抱着她的手臂一紧,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沉默了片刻,低声重复道:
“都是我的错。”
“不过如玉真的很坚强。”风凰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
“她像个大姐姐一样,温柔又沉稳,明明自己也伤心欲绝,却还一直反过来安慰我,说一定能等到你回来。”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俞珩,语气郑重警告:
“俞珩,你若是辜负了她,便是千古第一薄情人,我第一个不饶你!”
俞珩闻言,轻轻吐了口气,抬手擦掉她脸上残留的泪痕,抬首望向窗外,
“公主……还有多久到圣城......我们去接她......”
第二百六十五章 青莲凤语笑嫣然,一路清弦和清欢
颜如玉身着一袭素白轻纱,斜倚在清池中央的青石上,裙摆流云般铺散在石面,湿漉漉的水光浸润着纱料,隐约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段。
她玉臂轻托香腮,手肘抵在膝头,长发如瀑般垂落,发梢偶尔沾染上池面的涟漪,泛起细碎的光泽。
她就那样痴痴地望着面前悬浮的一盏命灯,灼灼燃烧的命灯灯芯旺盛,火焰跳跃不休,照亮她眼底盛满柔光。
跃动的火光映在她莹白的肌肤上,恍若为这具绝美的胴体披了层流金薄纱。
这方天地的每一寸都沾染了她与殿下的气息。
岸边青石记着他们相拥时的温度,池水仍存着交颈时的涟漪。
水中的芙蕖旁,他曾低头为她撷取莲蓬;
池底的卵石上,还印着两人缠绵时的指痕。
那短短一日的欢愉,已成为她此生岁月里最璀璨的珍宝,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光,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可梦终究会醒。
他明明只是去追几个道宫境界的小妖,怎么就忽然举世皆敌,身陷绝境?
“荒古禁地呀荒古禁地……”她喃喃低语,声音轻柔得像叹息,她轻抚过青石上残留的掌印,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泛起水汽,
“殿下,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见我……我等了你这么久……”
就在这时,怀中的青色水镜忽然亮起微光,映得她苍白的脸颊多了几分莹润。
颜如玉无奈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定是风凰那丫头,又栽出了什么新奇的梧桐种,急着与自己分享。
她抬手轻轻点开水镜,风凰雀跃的神念涌了进来:
“颜如玉!猜猜我在圣城遇见了谁?是俞珩!那个死人……他活了!”
话音未落,她非常有小心机地附上了一幅画面。
水镜中,青衣男子低头,唇瓣轻覆在风凰泛红的后颈,指尖攥着她的青丝,画面暧昧。
颜如玉倏然睁大美眸,瞳孔骤然缩紧,像被惊雷劈中,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啊——!”她慌忙掩住朱唇,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眼眶却瞬间红了。
紧接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不断大口呼吸着,仿佛要将满池的水汽都吸进肺里,才能平复那份突如其来的心绪。
好一会儿,她纤足不自觉蜷缩起来,颤抖着指尖,传回讯息:
“我马上就到!”
颜如玉一下从青石上站起,轻纱在她起身时翻飞,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
接到风凰的消息,她整个人激动得无以复加,赤着玉足奔下青石,轻纱在身后曳出流云般的弧度。
她满心满眼都是“殿下还活着”的念头,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
刚跑出清池范围,便遇见了每日照常来看望她的侍女绯鸾。
绯鸾身着红色宫装,见自家公主只穿一袭单薄轻纱,赤着脚,发丝凌乱,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狂喜,不由得惊奇地迎上前:
“公主?何事这般欣喜?连衣裳都未换?”
颜如玉一把捉住绯鸾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绯鸾微微蹙眉。
她却顾不上许多,眼尾飞起激动的霞色,与平日清冷温婉的模样判若两人:
“绯鸾!殿下……殿下还活着!他就在圣城!现在跟风凰在一起!”
“真的?!”绯鸾惊呼出声,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抬手擦了擦眼角泪水,由衷地为她高兴,
“太好了!公主的等待没有白费!我就知道殿下天纵之资,区区荒古禁地,定然困不住他!”
“即刻备驾!我们去圣城!”颜如玉深吸一口气,脚步还在不住地向外奔去。
“公主且慢。”绯鸾连忙拉住她,笑着劝道:
“既然已经确定了殿下的下落,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您要这样衣衫不整,素面朝天去见殿下吗?自然要以最光彩照人的一面,让殿下看到您这些年的安好思念呀。”
颜如玉闻言,翻腾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垂首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襟,忽然莞尔:
“你说得对。绯鸾,与我更衣梳妆。”
她要换上最衬她的衣裙,画上最惊艳的妆容,带着这满腔的思念,去见她等了那么久的殿下。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让他从自己身边溜走!
......
俞珩携着风凰出城五十里,刚站定在一片青草地,风凰便忽然踮起脚尖,眸中映着天边流霞:
“来了来了!”
话音未落,赤红流光划破云层,九头神骏的红鸾振翅长鸣,羽翼扫过之处,散落点点金辉。
鸾鸟身后,一架青莲车辇悬浮半空,莲叶状的车篷泛着莹润碧光。
车辇尚未停稳,一道清影已翩然落地。
她身着一袭青裙,料子似是用昆墟的碧莲丝织就,颜色如裁取了池间最净的晨露碧色,清透雅致。
裙裾轻扬间,裙摆缠枝莲纹随动作漾开层层柔波,竟真如池莲初绽。
云鬓间斜插的青玉簪泛着水色,簪头雕着半开的青莲,垂落的几缕鬓发如墨似缎,温柔地贴在颈侧,与莹润肌肤交织成水墨丹青。
肌肤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却并非冷硬的白,而是带着青莲初绽时的清润气色,透着淡淡的莹光,细腻得看不见半点毛孔,指尖若轻轻一碰,怕是要沾染满手温润。
眉如远山含黛,浅淡却分明,不似刻意描画,反倒像自然晕染的墨色,温柔舒展。
眼睫纤长如蝶翼,更似莲瓣轻垂,落下时似有轻雾笼着眸底,抬眼望向俞珩的刹那,眸中是化不开的柔,不见半分波澜,却藏着积压多年的思念期盼,温柔得能将人溺毙其中。
眉心一点青莲印记,是极浅的青,花瓣纹路细腻清晰,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似有暗香从印记中溢出,清冽淡雅,是独属于她的莲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
唇瓣是天然的荷粉,不施脂粉却艳色自生,轻轻合着,像含着半盏晨露,娇嫩得仿佛一触即破;
吐息间,似有青莲的幽芳随气流散开,清润缠绵。
她的身姿婀娜,带着青莲的挺拔柔韧,肩颈线条柔和如亭亭玉立的莲茎,不盈一握的腰肢纤细却不失风骨。
走动时落脚轻缓,裙摆扫过草地,行走时足下竟真幻化出青莲虚影次第绽放。
身姿摇曳却不张扬,恬静温柔间,自有万千风华,不染半分人间烟火,却偏生透着一种勾人的韵味。
那是思念酿就的缱绻,明明清冷如月下青莲,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沉溺在她的温柔乡中。
颜如玉脚步轻缓,一步步朝着俞珩走去,裙摆扫过草地,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没有急切地奔赴,只是缓缓上前,眸光如春水般久久浸润在他身上,朝思暮想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此刻真切地立在眼前,让她几乎要怀疑是梦境。
俞珩也凝望着颜如玉,她还是记忆中那般清透温柔,如初绽青莲。
他的目光似浸了花蜜的温水,浓稠又柔软,裹着化不开的缱绻,一点点漫过去,缠上她的眼睫眉梢,又轻轻落在她玉润的面颊。
他未曾言语,只是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从眸底蔓延开来,染透眉梢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