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天生具有某种隐匿天赋,出现得悄无声息,连俞珩布下的八卦阵纹都未曾触发警报。
此刻,这银色小牛正用它那对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台上盘坐修行的俞珩。
眼神里充满了人性化的好奇,它微微歪着脑袋,看着俞珩身后浮现的星空生灭,山河演变,小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竟是一副若有所思、若有所悟的憨态。
俞珩心中微讶,这小东西灵性十足,观其形态气息,自己竟然看不出是血肉之身还是能量聚合。
心下觉得有趣,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维持入定修行的姿态。
他心念微动,将自然大道经文,以一丝神识包裹化作若有若无的清音,缓缓在周围荡开。
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蕴含启迪意境的道音。
银色小牛果然浑身一颤,大眼睛瞪得更圆了,它不自觉地向俞珩的方向又凑近了一小步,侧耳倾听。
小小的身子随着玄妙道音的起伏微微晃动,完全沉浸了进去,如痴如醉,周身流转的银光更加明亮了几分。
如此,一夜光阴悄然流逝。
第二日,晨曦初露,霞光穿透竹林,洒在静石之上。
俞珩缓缓收功,异象尽数消散,眸中紫意湛然,神光内蕴。
他长身而起,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银色小牛,它似乎一夜未动,保持昂头聆听的姿势。
俞珩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朝着小牛的方向,轻声开口:
“小家伙,听了这一夜,可有所得?领悟了几成?若有不明之处,不妨说来听听。”
银色小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从沉醉中惊醒,浑身银光剧烈一闪,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惊吓。
“哞——!”
一声细微牛鸣响起。
小牛周身银光大盛,“咻”地一下,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头也不回地逃走,速度快得惊人,俞珩一时都没捕捉到痕迹。
几乎就在同时,阁楼方向传来夏一琳的惊呼,紧接着是噔噔噔快速跑动的脚步声:
“哇!好可爱!银光闪闪的牛牛!别跑呀!”
第三百五十一章 莺燕交交至,恰似访春来
俞珩看着夏一琳眼睛放光,小脸兴奋,锲而不舍地追那道时隐时现的银色流光。
在清玄居的溪边、林间、花丛中跑来跑去,清脆的欢笑声洒满庭院。
银色小牛似乎也察觉到追赶自己的是个毫无威胁的人类小女孩,逃跑的速度不再那般迅疾如电,
还会故意在草丛后停顿一下,露出一点银光闪闪的尾巴尖,引得夏一琳惊呼扑过去,却又总是在她指尖即将触及时“嗖”地溜走,留下小姑娘气得跺脚。
瞧着这一大一小追逐嬉戏的场景,俞珩莞尔,猜测小牛多半是奇士府某处灵境中孕育出的山野精灵,灵性十足,并无恶意。
便也由着夏一琳去跟它玩耍,全当是孩童的乐趣了。
他信步走出清玄居的光幕,正欲在附近山道随意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如闷雷炸响的蹄声,烟尘滚滚,卷着凛冽的罡风扑面而来,声势骇人。
紧接着,一声清脆娇叱破风传来,
“前面的!发什么愣呢?!快让开!”
只见一道明艳如火的红色身影,正骑乘在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鳞龙马背上,以狂飙之势疾驰而来。
女子一身红色劲装式裙袍,剪裁得体,将窈窕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衬得她肌肤胜雪。
容颜极美,眉眼飞扬,红唇如火,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艳丽。
她座下的龙马非凡,通体覆盖细密的白玉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四蹄踏着赤红色的烈焰,鬃毛如燃烧的火焰般狂舞飞扬。
一双马眼赤红如血,正处于某种狂暴亢奋的状态,载着背上的女子,如同失控的流星火雨,直冲俞珩所在的方向!
眼看就要撞上,女子再度奋力挥舞手中缠绕电光的鞭子,扬声高呼:
“喂!说你呢!还傻站着?!想被踩成泥吗?!快闪开啊!”
俞珩伫立原地,身形未动,他眼眸微凝,仔细打量这位闯入自家门口的不速之客。
女子面容姣好,尤其是唇瓣,生得极为动人,嫣红饱满,宛如熟透的樱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天生带着一种秋水含波的特质,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顾盼生辉,仿佛盛着一汪化不开,撩人心弦的春水。
此刻,这双含波美眸也正死死锁定了挡在前方的俞珩,眸中娇纵,但不显凶悍,反倒因水润盈盈的眼波,衬得整个人愈发娇媚,别有一番风情。
龙马即将撞上的刹那,俞珩心念微动,《兽神经》悄然运转。
一股源自太古,统御万兽的苍茫凶煞之气,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唏律律——!”
那匹明显有些失控,狂躁不安的白鳞龙马,骤然感受到至高无上的威慑,赤红的眼中被恐惧取代,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前蹄猛地高高扬起,人立而起!
巨大的冲势戛然而止,整个马身失去平衡,轰然向侧后方摔倒在地,烟尘弥漫。
马背上的红衣女子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被甩飞出去。
她在半空中灵巧地一个翻身,落在地上,显得有些狼狈。
“该死的畜生!”女子站稳后,朝着挣扎着想要站起的龙马骂了一句,
“一点用都没有!害本郡主出丑!今晚回去就把你炖了补身子!”
她拍了拍红色裙摆,这才抬眼,眸光潋滟地扫向依旧气定神闲站在原地的俞珩。
视线略带审视地在他脸上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又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他身后那笼罩在清光中的清玄居门庭上,挑了挑眉,
“我记得……这清玄居原先一直空着,没人住吧?你是新搬来的?”
“不错,我昨日方至此地。”俞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喷着灼热鼻息的白鳞龙马上,
“我观仙子这匹龙马,血脉颇为不凡,体内有少量麒麟灵血,本是祥瑞加持的上好坐骑。可偏偏如今狂躁难控,气血紊乱,灵光驳杂……”
他语气平静:
“应是郡主前些时日,为求其速成突破,让其吞服了专司催发血脉潜能的燃血古麟草,又佐以大量赤阳火砂强行冲关,以烈火烹油之势激发那缕麒麟血。
此法过于酷烈,龙马本体血脉未能完全适应融合,反而逼得麒麟血反客为主,导致气血逆冲,失了章法,才会如此狂躁难驯,甚至隐隐有损伤根基之兆。”
俞珩略一思索,给出建议:
“郡主若想真正驯服此马,发挥其潜力,不妨先停了那些急功近利的丹药。以温和的五叶清心莲研磨成粉,混合寒玉髓每日喂食,先安抚其狂暴气血,涤荡杂质;
半月后,再辅以地脉灵芝调和其体内血脉冲突,每日为其梳理经脉。
如此温养调和,循序渐进,不出三月,其血脉当会更加精炼纯粹,躁气尽去,灵性大增,届时再行驾驭,则事半功倍,前途更为远大。”
红衣女子眸中的潋滟波光微微凝定,听完之后,她却没有表示感谢,反而双臂环胸,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斜斜地睨了俞珩一眼,声音娇脆:
“哟,功课倒是做得挺足嘛。说得头头是道……看来是下了不少功夫?比以往那些只知道围着我嗡嗡叫的烦人家伙要强上不少,起码……是用心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评判,早已习惯了被人投其所好地接近。
俞珩闻言,只是平视她,脸上带着看不出太多情绪的微笑,并未接话。
女子见他这副模样,摆了摆手,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又或许是不想多纠缠:
“哎,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告诉你这些,免得你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幻想。”说完便转身,用了拉了拉龙马。
就在这时,另一道轻柔婉转,如同莺啼出谷的女声自不远处传来:
“齐郡主?真巧,在此遇见。”
只见一位身着水蓝色广袖留仙裙的女子,正袅袅娜娜地走来。
她容颜清丽,气质出众,衣着打扮清雅,细节处无不精致,显然是精心修饰过。
薄施粉黛,更添几分柔美。
她看见红衣女子正费力地拖着不肯挪步的龙马,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柔声问道:
“郡主的龙马这是怎么了?看着似乎有些不适?”
红衣女子闻声回头,看见来人,随意道:
“哦,是雨蝶公主啊。没事,就是给它喂了点猛药,性子有点燥,拉出来跑两圈散散药力就好了。”
她目光雨蝶公主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妆容上扫过,不由得挑眉,带着几分促狭问道:
“倒是公主你……今日这般盛装出行,是要去干嘛呀?”
雨蝶公主闻言,以袖掩唇,轻笑道:
“郡主何必明知故问呢?雨蝶来此,自然是听闻清玄居有了新主人,特来拜会。
久闻东荒东王俞珩阁下少年至尊之名,风姿绝世,道法通玄。
雨蝶足不出户,却一直对东荒的风物人情,天骄俊杰心向往之。今日得知俞珩阁下入住奇士府,岂能错过这等请教交流的良机?”
她话音轻柔,目光已盈盈地越过齐郡主,落在了后方一直静立旁观的俞珩身上,眼中流露出好奇。
齐郡主闻言一愣,满脑子疑惑:
“东王?少年至尊?我就离开奇士府一天,府里什么时候又出了个少年至尊?”
她猛地转过头,再次看向俞珩,上下打量,眼神惊疑不定,
“不会……就是你吧?!”
俞珩迎着她探究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未否认。
雨蝶公主莲步轻移,对着俞珩盈盈一礼,姿态优美:
“雨蝶见过东王。冒昧前来,还望勿怪,不知可否有幸,请阁下略述东荒风物,或是……交流些许修行心得?”
俞珩拱手还礼,语气温和:
“公主客气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东荒风物有其粗犷野性之美。
而我对中州人杰地灵,能孕育出如公主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亦是心生好奇。
公主若不嫌弃寒舍简陋,请入内就坐,我们慢慢聊。”
雨蝶公主闻言,掩唇轻笑,眼波流转:
“东王说笑了,清玄居若是寒舍,那奇士府怕是无几处可称华屋了。那……雨蝶就叨扰了。”
说着,她便要随俞珩入内。
旁边的齐郡主看着这一幕,眼珠转了转,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看向她。
齐郡主指了指有些蔫头耷脑的龙马,又看向俞珩,
“那个……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五叶清心莲、寒玉髓温养,还有地脉灵芝调和血脉……具体该怎么弄?份量多少?每日何时喂食?
还有梳理经脉,是怎么个梳理法?需不需要配合特殊手法?”
她连珠炮似地问了一串,看着俞珩,理所当然地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