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低下头,额头抵着他锁骨,长发从肩侧滑落,垂在他胸口,痒痒的。
沉默了片刻,仙子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泪了,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光。
“紫霞不愿再落人一步了。”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
“紫霞与圣子......便在此处,将栖霞宫那日未尽的余事,圆满了吧。”
仙子很青涩地凑近,试探着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织,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唇上。
然后,她吻了他。
接触的那一刹,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无声的、从内而外的绽放。
低垂的眼睑上,被从心底涌上来的热意染透,薄薄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绯红。
晨光透过她垂落的发丝,在那片绯色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呼出的气息是热的,带着她独有的、清甜的香。
俞珩闭上眼睛,任那股温息扑在自己脸上,从眉心到下巴,被拂过的皮肤像被温水洗过,毛孔舒张。
她在他唇间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融融的暖气从两人唇齿相接处蔓延开。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从颧骨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像有看不见的火苗在皮肤底下窜。
而她身上那件紫绡霞帔,被这暖意一蒸,竟好像也跟着活了过来。
绡纱的纹理在晨光中微微流动,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暗藏着春意,轻轻漾开。
袅袅的香风从她身上散出来,是她动了情,身体便自然地散发出那种味道,香风绕着她的玉肌,一圈,一圈。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搭上他的后颈,那里的肌肤薄而温热,能感觉到底下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
拥抱是用身体去触碰另一个人藏得最深的那部分自己。
紫霞的手从他后颈滑下去,落在他肩胛之间。
俞珩的手臂环过她腰间,那里柔软得不可思议,每一寸弧度都藏着仙子独有的韧与媚。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她便顺从地贴过来,软软地、暖暖地。
霞光透过轻柔的紫绡,笼在她周身,晕开一层朦胧柔和的光晕。
露在外间的肩颈莹白似玉,清润无瑕。
玲珑玉骨之上,渐渐凝起一层细碎莹润的光泽,点点似珠,悄然凝在锁骨浅窝、颈间脉动之处,还有肩胛婉转优美的曲线上。
俞珩的手覆上去,掌心贴着她的肩胛,他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肌肤下,血液在欢快地奔流。
相拥之间,二人身形缓缓相偎相融。她轻倚着他,身形贴合相契,枝叶相依,根脉相缠,宛若同根而生的两株草木,在地底牵绊,在风中依偎。
情愫缓缓蔓延铺展,似墨晕入水,似清风入松,又似月华穿窗,温柔漫过眉眼心绪。
周身莹润的光泽愈发细密,自锁骨漫至肩头,再延及腰肢与蜷起的膝弯。每一寸相触的肌理,都浸着淡淡的温润潮气。
每一寸被触碰过的肌肤都沁出她体温的露。
她不是刻意要流这些,是身体在欢愉面前太过诚实,藏不住任何秘密。
那些秘密凝成露珠,又被他的掌心抹开,变成一道道发亮的水痕,像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将她和他密密地缝在一起。
郁热的湿气从两人身体相接处蒸腾而起,混沌如太古鸿蒙。
他的温度,有她的香气,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流转交融,合为一体。
紫霞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变软,在融化,像冰终于等到春天,心甘情愿地化成水,渗进他的骨缝,从此他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
她仰起头,露出那段修长的的脖颈,喉间逸出一声破碎的叹息。
不是痛,是情意太满,满到盛不住,满到要从嗓子眼里溢出来。
洞府里的晨光越来越亮,从粉紫变成金橙,从金橙变成炽白。
霞光轻落,笼住二人相依相拥的身影,将莹润肌理衬得通透柔和。光晕流转间,她周身漾开一种清宁绝尘、近乎圣洁的温婉气韵。
绯霞柔光自胸前缓缓漫落,迤过腰腹,延至四肢指尖。心底似有一缕温润暖意悄然升腾,由内而外漫遍全身,将她衬得如一块流光蕴泽的暖玉,温润澄澈,自带光华。
原来人的心可跳得这么快,热得这么烫,软得这么不堪一击。
她忽然又哭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胸口,落在两人交握的指缝间。
她终于把攒了许多的委屈、等待、不甘,一股脑地都哭了出来。
他吻去她的泪,用嘴唇,轻轻地、慢慢地,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酿。
朝霞渐渐淡去,暮色从洞府深处漫上来。
一整天的缠绵,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像一场下了很久也不肯停的春雨,把两个人从头到脚浇透了。
她躺在他臂弯里,长发散了一榻,有几缕黏在脸颊上,被汗浸湿了,弯弯曲曲的,像她此刻蜿蜒的心事。
她闭着眼听他的心跳,她想,原来这就是归心,无论走了多远的路,绕了多少个弯,最后还是想回到这里,躺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怕。
第四百四十一章 暂时过关
俞珩指尖在紫霞身上缓缓打着圈,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那片柔软雪腻的肌肤。
触感温润如脂,滑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体温捂热了之后微微化开的一层细腻油脂。
他的目光越过她散落的发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这应不是仙府世界。
一道道霞光在洞府四壁间流动交织,赤霞与金霞相衔,金霞与青霞相续,青霞又与银霞相融,层层叠叠地编织成一张肉眼不可见的网。
天然蕴含一种锁定因果的道韵,整座洞府像是被从现世单独摘出来,悬浮在不沾前因、不惹后果的夹层里。
墙壁上嵌着阵纹,纹路的走势隐约指向“存在”本身——稳固真我,锚定本源。
阵纹的节点处,放置着一件又一件灵物道器,有通体流转银光的定魂珠,有散发淡淡檀香的本源木,有悬浮在半空缓缓自转的因果罗盘,散发着与阵纹同源的道则波动。
俞珩心下恍然。
紫霞以为自己因果迷失,从现世隐去了,所以才找来这些宝物,布下这座大阵,将自己从虚无中拉回来。
只是……这些灵物道器,随便一件放在外界都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品。
紫霞如今身家这般丰厚吗?
而且,觉有情与紫霞是如何相遇的?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以紫霞的性子,若是撞见觉有情,两人不可能平静如水。
可今日紫霞主动提起觉有情的名字时,语气里虽然酸涩,却没有想象中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
这中间,一定有一段他尚且不知道的故事。
他有心想问,却怕扰了怀中仙子不高兴。
心思转了好几个圈,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珩此生惟愿今朝常驻,长伴圣女身侧,朝夕不离。”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把她整个人都裹进自己的体温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其实细细想来,漫漫修行问道,历尽千劫万难,所求究竟为何?到头来,不过是为这一刻心魂相偎的清欢罢了。”
他的嘴唇从她额头滑到耳畔,声音压得更低,温柔中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贪恋:
“这样抱着圣女,真叫人甘愿抛却尘途道心,就此沉沦。在你的温软身子间,一世缠绵。”
紫霞长长的羽睫轻轻颤栗,已然连抬眸的力气都无,嗓音软糯朦胧,似呓语般轻轻呢喃:
“唔……我也是……”
她阖着双眸,微微扬起清丽容颜,循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与暖意,主动悄然凑近,寻向他的唇畔。
她的动作比之前坦然多了,柔唇轻偎而上,将满心温柔清甜,尽数融进唇齿相依里。
这一吻绵长温柔,唇齿相依,情意缠绕不休,两人在氤氲的气息里,静静交融彼此的体温与心跳。
直到紫霞的呼吸渐渐纷乱,俞珩才缓缓松开她,指尖轻柔拂过她唇角沾着的温润水光。
他语声温柔,像在呵护不谙世事的少女,低低缓缓开口:
“贪恋此刻朝夕相伴,原是人间至幸。浮生俗世,再无这般温柔光景。”
说罢,他轻轻托住她的面颊,让她安然迎向自己凝满深情的眼眸。
“却终究不能长留。仙子,我所求的从来不是片刻欢愉,而是永生永世长相厮守。”
他的拇指在她下颌线上缓缓摩挲,目光深深望进她微微睁开的眼眸里:
“你我当携手并肩,同踏仙途,直抵大道尽头。
你本是先天道胎,天资冠绝尘寰,更不可辜负禀赋,虚耗流年光阴。”
说罢,他指尖微微用力,在她胸口那片细腻柔软的玉肌上极轻极轻地捻了一下。
紫霞鼻尖轻轻哼了一声,慵懒娇软,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将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柔声应道:
“都听圣子的。圣子说什么,紫霞便依什么便是。”
俞珩沉吟了片刻,将声调调整到最自然、最不经意的状态,缓缓开口:
“只是……我昏迷沉眠的这段时日,世间变故迭生。不知此间发生了多少事?”
话音方落,紫霞倏然睁开了眼眸,眸子里方才还氤氲慵懒困倦的水雾,在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目光清澈如水,却有一种洞穿一切的穿透力,看得俞珩背脊微微一凉。
“圣子想问何事?”紫霞的声音轻柔,却多了一层若有所指的意味,
“不妨直言。”
俞珩心头暗呼不妙,连忙转了话锋,语气越发温存体贴:
“圣女为寻我,想必踏遍千山万水,历经风霜颠沛。
我虽不知其间曲折,却也能想见,你定是心力交瘁,受尽奔波苦楚。”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梳理她散落的长发,动作极尽温柔,试图用这份温柔把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挡回去。
紫霞眸光清亮如水,静静地望着他:
“圣子心底,实则是想问觉有情仙子,对么?”
俞珩被紫霞一语点破,只得硬着头皮,低声道:
“正是……不知圣女,是如何与觉仙子相识结缘的?”
紫霞不答,只是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忽然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关的话:
“圣子且说,我与觉有情,谁的容色更胜一筹?”
俞珩想也没想,脱口便答:
“自然是圣女无人能及。”
紫霞眸光浅浅,不肯轻易作罢,眼神示意俞珩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