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身躯微震,眸中骤然迸出熠熠华光:
“他竟已得帝兵傍身?二位仙子,且细细与我分说原委。”
第四百四十三章 君把谎语裁成月,妾借清辉认作春。
洞府中霞光流转,赤紫青银四色交织,将三人的身影笼在一层氤氲的光晕里。
俞珩背靠榻沿,左臂环着觉有情,右臂揽着紫霞,两位仙子一左一右倚在他肩头,温软与清冽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同时萦绕在他鼻息之间。
他的手掌贴在紫霞腰间,隔着薄薄的紫绡,能清晰感受到底下肌理的每一寸起伏。
她的腰很细,一只手几乎能握住大半,可细腰之上的肌理却不是柔若无骨的绵软。
指腹微微用力按下去,便有一股柔韧的弹性反弹回来,紧致而富有张力,却又不失女子独有的圆润弧度。
他按了按,她腰侧的肌肉便微微绷紧,旋即又在他的掌心下缓缓松弛下来。
而贴在他左掌心的觉有情的腰,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
她的腰不如紫霞那般细,却有一种丰腴的软。
他的手指轻轻一拢,软腴的肌肤便顺从地陷下去,没有一丝棱角,让人忍不住想将整张脸都埋进去。
他按了按,她便轻轻哼了一声,身子又往他怀里贴紧了几分,浑然没有半分抗拒,像一汪春水,他往哪边引,她便往哪边流。
俞珩的手指在两侧截然不同的触感间来回游走,心中暗自感慨,紫霞是弓,觉有情是水。
弓弦紧绷,拨之有声;春水无声,溺人无痕。
两者皆妙,妙不可言。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比较两份截然不同的柔软时,觉有情开口了。
她的语声依旧温婉从容,不疾不徐:
“玄武皇子借四大皇朝联开拍卖会之机,骤然出手,一举荡平九黎中青两代族人,截夺九黎万年底蕴珍藏。
而后经由奇士府主,与我取得联络,将一众于你有益的奇珍宝物尽数转交而来。”
这话的信息量可太大了,直叫人心头波澜暗生。
俞珩眉梢微微扬起,眸中泛起兴致:
“觉仙子不妨细细道来。九黎帝兵呢?九黎皇都难道无大帝阵纹护持?”
紫霞适时接过话端,清声缓道:
“四大皇朝极重此次盛会,不容半点差池,四尊帝兵皆镇守于接天阁重地,不曾稍离。”
觉有情微微颔首,长睫轻轻垂落,略一整理言辞,续道:
“大帝阵纹自是齐备无缺。只是玄武皇子早已暗中探清全盘布局,了然虚实,是以发难之时雷霆骤起,瞬息功成,一举震动整个中州大地。”
“此间始末细情,是各方出钱拼凑,由红尘轩、天机阁、人世间三大情报能力强悍的势力联手推演,还原出完整经过。”
俞珩兴致渐浓,心底好奇被全然勾起。
指尖悄然落在觉有情腰侧软腴之处,轻轻一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催促:
“仙子偏要慢慢吊人胃口,且快快与我细说分明。”
觉有情被他这一捏,微微颤了一下,玉颊悄然晕开两抹绯红,耳根亦染上浅霞。
她似嗔非嗔,柔声道:
“你与玄武皇子果然至交知己,彼此挂怀,竟是这般上心。”
一旁紫霞自旁侧幽幽望来,眸光清浅,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身陷劫途、命途晦暗、前路渺茫之际,我二人日日为你忧心焦灼,唯独玄武皇子,对你向来笃定至极,深信你必能逢凶化吉。”
她清亮眼眸静静迎上俞珩目光,眸底似笑非笑,含着几分打趣:
“你且猜猜,他当初听闻你境遇时,是何等言语?”
俞珩失笑,指尖也轻轻掐了下紫霞柔腰,无奈温声道:
“怎连圣女也学起这般卖关子的模样?快快说来,莫要捉弄于我。”
紫霞被他指尖一触,身子微微一缩,斜眸白了他一眼,声线放低,幽幽复刻玄武皇子当日语气:
“当时玄武皇子哈哈大笑,只说:
‘他在梦里与仙子厮混,等他梦中脚踏数只船败露了之后,自会醒来。’”
她学完这句,又恢复了清淡的语气,补了一句:
“然后就不再过问,只日日遣人往奇士府,源源不断送来灵材仙资,默默相助。”
觉有情轻声附和:
“玄武皇子对你信重至此,反倒衬得我二人好似不够信你。
我朝夕牵念、日夜忧思,他却早已笃定你定能安然渡过劫厄。
这般知己情深、相知笃定,竟比我等肌肤相亲之人,还要来得安稳牢靠。”
俞珩收紧手臂,将两位仙子一左一右往怀里拢了拢,哈哈一笑。
“两位仙子真是醋坛子,怎么连男子的醋也吃?”他故作无奈摇头,柔声道,
“且莫再打趣,还是接着说说龟兄,究竟是如何布下这般大局,做成惊天大事的?”
紫霞清声娓娓叙来,语调温润明净:
“据三大情报势力推演还原:
玄武皇子自封修为,隐去人族身,化作玄武本相,蛰伏于一方大泽深处。
静待九黎一位皇子乘舟出游,途经水泽,见其血脉异象非凡,视作天赐祥瑞,便收为座下灵骑。”
俞珩听到这里,目光变得怪异起来,语气感慨:
“龟兄遭逢大难,性情大变啊。以他往日孤傲高绝的心性,宁折不屈,断断不肯屈身为人坐骑的。”
觉有情也认同地轻轻点头,
“以古皇子之身,却能为大计屈尊隐忍,甘愿蛰伏。以此心性,但凡他决意要做之事,世间怕是少有能拦得住他的。”
俞珩微微一笑,手指在紫霞腰侧轻轻拍了拍:
“圣女且继续细说便是。”
紫霞理了理思绪,继续娓娓道来:
“那九黎皇子自泽中得玄武之后,便将此事大肆宣扬,借祥瑞神兽之名造势立威。
一时朝野震动,众人皆羡他得天眷顾,朝中原本观望摇摆的宗室,亦纷纷倾心依附。
玄武皇子便以坐骑之身,从容出入九黎皇都内外,世人只当异兽祥瑞,无人设防阻拦。
蛰伏半载光阴,他暗中遍勘皇城阵纹脉络,熟记宗室权贵的起居行踪、行止规律。”
紫霞的声音清淡如泉:
“他潜伏半载,等到拍卖会终于开始,挑了个皇城祭祀宗庙的日子。
彼时满朝文武齐聚宗庙,九黎皇室中青两代精锐,几乎尽数列席在场。
玄武皇子趁势显化帝兵极道神威,轰然当头碾压而下。
顷刻之间,九黎宗室、朝堂勋贵近乎全军覆没。”
觉有情轻轻往俞珩怀里靠了靠,柔软的身段贴着他的臂膀,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素衣传递过来,带着她独有的幽幽檀香。
她接过话头:
“不仅如此,玄武皇子做完此事之后,立即封锁皇都,尽可能阻止消息蔓延。
而后用提前炼制好的域令横渡数百万里虚空,降临接天阁,毫无顾忌地展开帝兵之战。”
“若非羽化神朝残留阵纹触发,恐怕中州将有千万里疆土被打沉。
可即便如此,仍有九十万里化作焦土,永久绝灵。”
说到此处,她黛眉微微蹙起,眸中隐有唏嘘。
“经此一役,拍卖会彻底作罢,九黎近乎断了传承根基,中州诸教皆生震怖,诸子百教人人自危。”
俞珩听完,忍不住抚掌赞叹,啧啧称奇:
“这般隐忍筹谋、步步为营,全然不似龟兄往日孤傲行事之风。
看来我与他分开逃亡这段时间里,龟兄身上发生了很多事啊。”
他面上感慨,心里却飞速地转过了一个念头:
九黎公主黎月灵曾帮过他大忙,若是九黎宗室中青两代无一幸免,那她是死是活?
他想问,却又不能直接问,他但凡露出半点对那位公主的特别关切,恐怕今晚便不好收场。
于是他换了个角度,语气里带了三分感慨七分漫不经心:
“九黎宗室中青两代无一幸免,这跟灭国也差不多了。
这般说来,如今中州还有九黎的人行走吗?”他顿了顿,面上浮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莫不全是白发老者?”
两位仙子都没有笑,只是以一种奇异的、意味深长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
俞珩被两道目光一左一右地夹着,心里暗叹了一声——女子的直觉啊!
两道幽幽眸光脉脉相凝,无形的气息悄然萦绕周身,竟叫人后脊隐隐泛起一丝微凉。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诧异表情,左右各看了一眼,语气无辜:
“两位仙子这般看着我作甚?我脸上有合道花?”
紫霞率先轻启樱唇,语气清淡无波:
“倒也尚存两三族人,皆是外出游历,侥幸避过此劫。”
觉有情眸光明净,静静映着他容颜,柔声接续:
“那美名传遍中州的月灵公主,便安然无恙。”
她长睫轻垂,又缓缓抬眸,目光不偏不倚,直直落进他眼底深处,
“如今她奔走于中州年轻一辈之间,矢志重振九黎皇朝昔日威名。”
俞珩面不改色,语气沉稳,从容点评道:
“不过一介落难公主,皇室根基尽折,纵是奔走游说,终究难挽颓势。
好在九黎帝兵未曾遗失,若她能悉心守护,静待后辈天骄成长,假以时日,九黎未必不能重登不朽神朝之巅。”
紫霞轻轻点头:
“圣子慧眼如炬,说得极是。”她说到这里,微微侧过头,从侧面幽幽地望向俞珩,
“那月灵公主如今正在比武招亲呢。九黎皇朝再怎么落魄也是不朽神朝,天下各路天骄闻讯,皆是踊跃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