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29节

觉有情语声温婉,却字字暗藏深意,从容补了一句:

“这位公主当众坦言,格外惦念一位名唤金予珩的北原天骄,道是相交莫逆,盼能再有重逢相见之日。”

话音落下,左右两道清凌凌的眸光同时静静落在他身上。

眸光不锐不厉,却沉静如渊,脉脉相望,无声萦绕,像是在等他自己把门推开。

坦白从宽的压力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俞珩面上神色不动如山,眉眼间反倒漾开一派清风朗月般的坦荡,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哦?竟不知北原除却王腾,还有这般惊世天骄,能令皇朝公主心心念念。果然天下英才辈出,半点也小觑不得。”

他眸光澄澈似水,谈吐磊落坦荡,俨然一副俯瞰尘寰、点评英豪的绝代气度。

接着,话锋陡然一转,神采飞扬,意气凌云,整个人宛若一柄离匣长剑,锋芒乍泄,凛凛生威:

“只是我历经生死劫厄,涅槃蜕变,道行心境皆已更上一层。便是这般当世天骄,若与我相较,也叫他俯首低眉!”

他这一番慷慨陈词端的是意气风发,换了任何一个场合,都足以让闻者动容。

紫霞眸光微凝,轻声问道:

“圣子果真要参加此次比武招亲?”

觉有情紧接着开口:

“你就这般心急难耐么?”

俞珩猛地转过身,左右各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意气风发切换成了痛心疾首的佯怒。

“两位仙子说得这是甚么话!”

他将左臂一紧,把觉有情往怀里又拢了几分,又将右臂收紧,让紫霞的肩头紧紧贴在自己胸膛上,温存相拥,密不可分。

“两位仙子性情柔情似水,体贴入微,知心解意......这般佳人在侧,我如何还有心思去想别的女子?”

他俯首,在觉有情光洁额间落下一记深重的吻,又偏首,在紫霞眼角轻柔一啄,语气越发激昂:

“两位仙子身姿更是丰腴娉婷,香肌柔骨,温润绵柔......”

他每赞一句,便俯身轻吻一处,左右辗转,温柔落印,似要将满心赞誉,一字一句都镌在二人肌理眉眼之间。

“有你二人相伴身侧,我早忘乎所以,恨不能永生永世沉溺其中。

其他女子入我眼,便如同道旁槁木、路畔枯枝,连多看一眼都嫌碍了视线。

二位仙子怎生这般不自信,胡乱猜疑于我?!”

他猛地拔高声音,气势夺人:

“如此完美可人儿,痴心待我,我绝不许你们妄自轻贱!”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理直气壮,气势磅礴,声情并茂,振聋发聩。

两位仙子被他这股突如其来的凛然正气震得齐齐一怔,竟真被他唬住了。

两位仙子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

紫霞率先软下心肠,轻轻将玉颜偎在俞珩肩头,纤指悄然攥住他胸前衣襟,带着几分歉然软糯:

“是紫霞不好……”她微微抬眸,秋水眸底漾着融融柔光,轻声道:

“圣子待我的情意,紫霞素来心知肚明。方才言语,不过是一时心生拈酸,圣子莫要介怀。”

觉有情也将身子往他怀里贴紧了几分,温婉语声诚挚动人:

“是有情错怪你了。”她抬眸凝望着他眼底,眸光澄澈安宁,柔柔低语:

“你对有情的心意,有情岂能不知?你待有情的好,我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

方才那般问,不是不信你,只是……只是太久不见你,便想多听几句你的话。

哪怕是气话,也是好的。”

左怀温柔,右拥缱绻,软语娇声萦绕耳畔,温香暖玉密密相拥,将他严严实实地裹在中间。

俞珩压着嘴角,努力维持脸上的严肃表情,可那嘴角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头拽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绷住,一定要绷住。

其实两位仙子未必不知道自家心上人那副多情风流的性子。

他那句“其他女子如道旁槁木”到底是真是假,两人心中大约都有一杆秤。

可即便如此,他方才那般情真意切、说得诚恳动听到让人骨头缝里都泛暖意的话,她们还是愿意信的。

至少在这一刻,心里一高兴,便不想追究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折腰佯嗔,比翼何辰?

当夜,洞府内霞光敛去锋芒,调至浅淡朦胧,月色穿薄云透洞而入,洒下碎银般的幽光,将整座洞室笼在一片温软暧昧的氛围之中。

俞珩盘膝坐在榻上,左边是紫霞正襟危坐的身影,右边是觉有情垂眸诵经的姿态。

他左看看,右看看,心中那股念头恰似春风拂过荒草,疯长不休,难以按捺。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以一副庄严肃穆之态,以论道般的正经口吻开口:

“二位仙子,今夜月色清嘉,风露含香,不如你我三人,共探宇宙源流之妙,共论天地阴阳初分之理,岂不是一桩雅事?”

紫霞端坐如松,恍若未闻。

俞珩并未气馁,语气愈见柔和,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从混沌初开、清浊自分,讲到阴阳交泰、万物化生,从道生一、一生二的至理,谈到氤氲交感、三才共济的妙道。

他讲得天花乱坠,妙语连珠,言辞间字字合韵,句句合规,可底下藏着的试探,却瞒不过眼前二位仙子。

紫霞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澄澈如冰,直直望来,透明、坚硬、不容商量。

俞珩见状,当即换了策略,身子微微侧倾,往紫霞身侧挪了挪,语气里添了几分佯作的委屈:

“圣女怎的如此狠心?我在梦幻中历经生死劫数,九死一生方得归返,心中唯有念想,只想离圣女近一些,再近一些......

这般小小的心愿,圣女竟也不肯成全?”

说着,他微微俯身,将下巴轻轻搁在紫霞肩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越发柔婉缠绵,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这一次,仅此一次便好……圣女便成全我这微不足道的心愿,可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缠缠绵绵,浸得人心里发暖,语气里的恳切,似要将人心底的坚冰融化。

可紫霞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俞珩身子一歪,将脸埋进紫霞腰间,面庞轻轻埋入她纤柔腰腹之间,长臂环住她窈窕细腰,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般的缠磨:

“圣女,我的好圣女,便应允我这一次,好不好……”

紫霞声线清浅如水,无半分波澜,淡淡开口:

“圣子若执意妄为,便是盼着明日见我心魔侵体、道心崩毁,殒于执念反噬之下。

果真如此,圣子尽管脱去紫霞衣裙便是。”

俞珩不得不无奈停下动作。

紫霞并不睁眼,只有声音传出:

“圣子于我,是心悦之人,亦是道途上的执念。执念本已难消,若今夜再行此荒唐事,执念便化为心魔。

我的清修根基,便要被圣子亲手摧折殆尽。”

她微微侧过眸光,凝落在他面容之上,语气里多了一层幽怨,

“圣子若是觉得无妨,那便继续。”

俞珩哪里还敢有半分孟浪,当即松开环着她腰肢的臂膀,端正坐起,伸手轻轻握住她一双柔荑,牢牢拢在自己掌心。

他深深凝望她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眼眸,语气温柔恳切,字字真挚:

“我怎会是那般只顾一己私欲、不顾你道途安稳的浅薄之人?

圣女切莫心生这般极端念想,妄自忧怀。

在我心底,你重于仙途,重于长生大道,更重于片刻温存之欢。

一时欢愉,本就可有可无,唯你安好无恙,才是我最看重之事。

我绝不愿因一时贪欢,误了你的修行,伤了你的本心。”

言罢,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宽厚掌心落在她背脊之上,缓缓温柔摩挲,一下一下,舒缓绵长。

耳畔柔声细语低低萦绕,将满心珍视、满腔疼惜,一字一句娓娓道来,温柔熨帖她心底所有不安与不满。

觉有情静坐一侧,星眸微阖,指间轻捻一串温润菩提佛珠,唇瓣微微翕动,似在默念清心梵经,静谧安然,不染半分尘嚣。

俞珩柔声宽慰好紫霞,转头望向她时,恰好捕捉到她长睫之下掠起一抹笑意。

笑意温润宽和,从容恬淡,更带着一份近乎纵容的温柔。

四目猝然相触,她并未慌忙移开视线,只静静迎住他目光,须臾才缓缓垂落眼帘。

玉颊悄然晕开两抹浅淡绯霞,娇羞含蓄,刹那撩得俞珩心头猛地一跳。

他已然读懂她沉默之下的心意:她并不抗拒。

这般心性纯良、温婉内敛的菩萨仙子,不言不语,心底却早已为他备好万般柔情。

俞珩心底暗自轻叹,满怀缱绻:我的好菩萨!

长夜静谧,再无多余言语。

俞珩终究守着分寸,安然卧于两位仙子中间入眠。

左臂为紫霞枕作云枕,右手被觉有情柔荑轻轻握住,一左一右,温存相伴,静谧安恬。

翌日破晓,晨光自洞府穹顶缝隙簌簌洒落,细碎金辉漫溢满室,将缭绕的霞光镀上一层温润金晕。

俞珩缓缓睁眼,只见左侧紫霞已然整衣端坐,一身紫绡霞帔端整无尘,身姿挺劲如青竹,容颜清冷绝尘,正闭目凝神,吐纳调息。

右侧觉有情亦趺坐如故,素白法衣流转淡淡佛光,指间缓缓捻动菩提念珠,唇间轻诵早课梵文,神态慈悲宁和,不染俗绪。

一位清冷如月下寒霜,一位温婉似春水慈航。

二人面上看似淡然疏离,不曾侧目多看他半分,俞珩却分明察觉,两道细腻神念始终萦绕在他周身,片刻未曾稍离。

心底一时暖意融融,又暗自生出几分无奈感慨。

这便是世间诸多事情的难处:

明明两位仙子都与他初尝了男女之事,明明心中都隐隐希望与自己多亲近片刻,可只要同时在场,便不得不各自保持克制。

紫霞的端庄矜贵,是刻在骨子里的仙门风骨;

觉有情的淡然自持,是经年修行养出的清净习性。

谁都不肯放下身段,在彼此眼中落了下乘。

俞珩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故意将动作幅度放得很大,衣袍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洞府中格外响亮。

他左右各看了一眼,见两位仙子依旧闭目不动,便忽然笑了一声:

“洞外春光恰好,风日晴和,我想邀二位仙子同出洞府,闲游散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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