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31节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三朝忧重

俞珩道宫深处,蓦地响起一道清脆灵动的少女声线,宛若夏日山涧冰泉溅玉,叮咚婉转,轻轻拂过他心湖,令他神魂倏然一振,灵台清明。

他在心底无声地笑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从容淡然,不露半分异样。

左手轻牵着紫霞温润纤柔的玉手,暖意丝丝相缠;右臂悄然环住觉有情绵软细腰,将人温柔拢在身侧。

三人并肩行在古华皇都白玉长街上,步履悠然,缓步徐行。

俞珩抬手,朝着路旁一辆雕梁绘彩、装潢华贵的云辇马车招手示意,同时以神念暗自传音,向道宫少女轻声问道:

“何谓原始真解?”

道宫中的少女明显愣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里染上几分幽幽怅然,带着少女独有的软糯嘀咕:

“倒也是……你们这世间太过真切,倒叫我险些忘了,于我而言,这里原不过是一场浮生幻梦罢了。”

一瞬之后,不好情绪被她迅速抖落。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抬高几分,带着几分傲娇自得:

“咳咳,你且仔细听好!此乃世间不传之秘,万千修士只知其名,难悟其理。本仙子……”

话音一顿,似是觉得这般自称不够气派,当即改口,端起一副高人姿态:

“不,本尊今日便破例,无偿说与你知晓!”

语气里满是博学矜傲,语速快如落珠连玉:

“所谓原始真解,乃是一篇古朴无华的天地至理道章。它并非具体修行功法,而是以世间最本源质朴的原始符文,剖解大道奥义。

天下万法,溯本追源,皆能寻到它的根迹。它是大道底层运化之理,是万法立身之基,更是天地初开便烙印世间的本源道韵。

世间任何一道符文,层层拆解,褪尽浮华,直至无可再分,余下那一点本源真谛,便是原始真解所载之道。”

俞珩闻言,顺势扶着紫霞纤腕,柔声引着她缓步登辇;又伸手轻揽觉有情,将她稳稳牵入车厢。

待两位仙子安然坐定,他才从容落座于二人中间,身侧佳人香气氤氲,氛围温柔暧昧。

他悠悠定神,以神念不紧不慢反问:

“原来竟是这般无上至宝?那诸位仙王大能,为何不将原始真解尽数收拢,禁绝世间流传?

这般通天法理,若是人人皆可参悟修习,岂不乱了天地修行格局?”

墨墨听得这话,语气里当即透出毫不掩饰的几分鄙夷与傲然:

“你也太小看仙王胸襟格局了!

每一尊仙王登临绝顶,皆历经万千劫数,眼界心境早已超脱凡俗,岂是寻常修士所能揣度?

他们各守己道,自成一方乾坤天地,怎会拘泥于一部原始真解?

此道再是玄妙,也只能解析万法本源,不能凭空赐予无上修为。能从中悟得几分道韵、几分造化,全凭个人根性机缘。

仙王早已立身云霄之上,俯瞰红尘万道,何须费心禁绝流传?”

俞珩摆出一副虚心聆教、谦和受教的模样,温声应道:

“是我格局浅了,以凡俗之心揣度仙王胸壑,着实狭隘。”

随即话锋微转,语气染上几分惑意,故作不解问道:

“可依仙子所言,原始真解玄妙至此,但凡能悟透几分,登临仙位该是水到渠成之事。

可我粗浅观览片刻,却全然觉不出这般夸张,反倒平平无奇,这又是何故?”

道宫内,墨墨仙子的嗓音顿时透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如今修为境界才到哪一步?所见所触,不过是皮毛里的微末皮毛,连原始真解的门槛都未曾踏过,充其量只瞥见一丝虚影罢了。

可即便只是这样,就让你万法不侵了,你就偷着乐吧!”

俞珩唇角悄然弯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越发恭谨诚恳:

“原来还有这般深意。我修行路上积了满心困惑,辗转思索始终难解。

仙子身为仙王血脉,家学渊源,定然能洞彻其中玄机。

可否稍稍指点一二,为我拨开迷津?”

他话音未落,墨墨的声音当即心虚起来,由方才的洋洋自得、侃侃而谈,转瞬变得支支吾吾,语气闪躲:

“那、那是自然没问题……但是我要告诉你……法不可轻传!

你莫要好高骛远!你传承驳杂,还没融会贯通呢!

光是一门太阴仙法就博大精深,足够你参悟一辈子了!连我都废了很大心力才领会全部真意……”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清脆的嗓音骤然拔高,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的破防,

“哎呀!算了!我跟你说那么多干嘛呀!反正你只是梦中人而已!我说再多你记住了也没用!醒来就没了!”

俞珩心底暗自失笑,慵懒倚在马车柔软锦垫之上。左肩轻轻偎着紫霞温软肩头,右臂悠然环住觉有情纤细腰肢,心中泛起淡淡的感慨。

他回归之后,曾思索过,要不要与墨墨仙子陈明现实。

这栖身于他道宫之内的太阴仙王之女,平日里故作老成,自诩前辈高人,心性却天真烂漫,带着几分娇憨傻气,全然不谙世事人心。

他终究还是决定不说。

上百岁的小姑娘,心智却像是个未曾涉世的小少女,想来是太阴仙王将她护得极好,隔绝了世间所有风雨沧桑。

她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梦,这片天地都是她梦境中的幻影。

可真实世事何其残忍?

她沉沉一睡,便是万古岁月流转,纪元更迭,沧海成桑田。

昔日庇护她的仙王父尊,早已湮没在岁月长河尽头,世间茫茫万里,只剩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于这般纯净懵懂的小姑娘而言,梦境是温柔的避风港湾。

而冰冷现实,却是一把淬着寒锋的利刃,一旦剖开幻梦,便只剩满目悲凉。

俞珩怎能忍心亲手将这把刀递到她面前?

太阴仙王恩泽相授,如今他老人家不在了,这份守护的担子,便该由他接续下来,将这天真懵懂的小姑娘护着。

许她永远沉溺在这场温柔大梦里,无忧无愁。

俞珩心中暗忖,护她童真归护,可该提前打的预防针,却半点也不能少。

这小丫头总自认身在梦外、超然物外,以清醒者自居。

这般念头眼下看似无碍,可若长久沉溺其中,他日一旦真相被骤然戳破,心神定然遭受重创,难以承受。

他需徐徐引导,让她慢慢融入此间红尘,在这场她以为的大梦里,生出真切牵绊与参与之感。

俞珩慵懒斜倚马车窗边,眸色闲闲望着窗外沿街流转的繁华盛景,神念微动,换上几分戏谑调侃的语气,暗暗传音道宫:

“哦,这般说来,我倒是明白了。我现在相信仙子曾经有一个大大的后宫了。”

“那、那是自然!”墨墨想也不想,立刻拔高嗓音,理直气壮应下。

她只当此事关乎自己仙王之女的颜面威严,半点不肯示弱露怯。

可话音刚落,才后知后觉心生狐疑,语声添了几分警惕:

“好端端说这个,跟我是不是在做梦,又有什么干系?”

俞珩的语气越发真诚:

“我与两位仙子恩爱缠绵,其中俯仰屈伸,推拿点按,百般婉转,千般揉捻……种种细节,栩栩如生,分毫毕现。

仙子在我道宫中看得清楚,我每有妙招迭出,仙子便看得目不转睛,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低呼。

我想,这等活色生香的画面,非久经情场之人想象不出来。

这一定是墨墨仙子经验丰富,是此中老手,才让我能在梦中描绘得如此逼真。”

道宫中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一声几乎要掀翻道宫穹顶的尖叫炸响。

“啊——!!!”

墨墨高分贝的惊呼化作无形音浪,震得俞珩道宫灵光隆隆震颤,五色道华翻涌激荡,动荡不休。

“你胡说八道什么!简直是登徒色魔!无端污我清白!我、我要撞死你!!!”

道宫中,黑色蝴蝶疯了似的振翅乱撞,一下又一下地撞在道宫四壁上,撞得整座道宫嗡嗡震颤。

俞珩神念在道宫中肆意大笑,满心促狭。

片刻过后,黑蝶终于撞得乏力,敛了翅停在道宫一隅,蝶翼软软垂落,没了半分力气。

紧接着,墨墨带着几分茫然懵懂的呢喃轻声响起,似自语般喃喃低语:

“不对哦……我明明只在古籍孤本里瞥过只言片语,连插画都羞得不敢细看,怎么梦里会生出这般不堪入目的画面……”

语声越压越低,细若蚊蚋,带着少女羞赧无措的娇怯:

“这、这难道就是小姐妹们说的春梦么……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俞珩静静感知道宫中小少女的羞恼与茫然,心底漾起一片温软。

让小少女慢慢想吧,总有一天,她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俞珩……俞珩?”

觉有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不满。

俞珩被这一唤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觉有情正微微侧着头,手上拈着一支银珠金簪。

簪头以极细的银丝掐成一朵半开的优昙婆罗花,花心嵌着一颗圆润的金色珍珠,珠光温润内敛。

她已将金簪簪在了如云的墨发间,正微微侧着头等他看。

俞珩连忙正了正神色,神色端雅温柔,一腔溢美之辞如山泉汩汩奔涌而出:

“有情仙子鬓间这支银珠金簪,当真是为你量身而铸!

素簪轻绾如云秀发,金纹蕴润,银珠凝月,簪上流光映着你眉眼温柔,衬得玉肤莹润胜羊脂美玉。

你整个人霞光流转、风采照人,一身禅韵清宁里缠了脉脉柔情,圣洁仙气中又裹着几分婉媚,美得令人目眩神迷,半点也移不开目光。”

他微微倾身,深邃眸光直直望进觉有情澄澈心底,语声低柔:

“这般绝色立于眼前,试问谁能不痴了心、失了神呢?”

觉有情被他这般直白又炽热的夸赞撩得面颊绯霞暗生,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羞怯的弧度。

她轻垂长睫,纤手缓缓取下银珠金簪,轻轻放回铺着墨色绒锦的玉盘之中,莲步轻移,行至另一侧柜前,俯身端详一排温润玉镯。

这时,紫霞也走了过来。

她玉指纤柔,各拈一枚莲叶造型的耳坠,分悬耳畔,微微偏首伫立在俞珩身前,身姿娉婷,露出一截修长莹白的鹅颈,清雅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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