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最盛之时,殿外两道遁光破空而来,一红一白,气质迥异,牵引全场目光。
“是厉天、燕一夕两位天骄来了!”
人群低呼四起,无数目光锁定两人。
厉天红衣张扬,眉目桀骜,一身风流狂放的气场,步履洒脱,随性而来;
燕一夕白衣胜雪,身姿清冷孤绝,眉眼淡漠疏离,周身不染半点尘嚣。
二人本就是人欲道最负盛名的两大天才,是所有人默认的道统继承人选。
可此刻亲眼见到二人,全场修士心底的疑惑不减反增。
“居然不是他们二人?”
“谁有资格越过这两位成为道子?”
满殿人声细碎。
众人主动分开两侧,自觉为两位天骄让出一条宽敞通路,目光紧紧追随二人,大殿气氛愈发诡异。
厉天与燕一夕并肩走入大殿中心,神色各有波澜。
“肃静!”
两声沉喝响彻大殿,满堂嘈杂瞬间消散。
大殿上首,两道身影缓缓显现,青衣飘逸,白衣素净,正是人欲道辈分最高的两位太上长老。
往日里两人针锋相对,水火不容,一言不合便要当庭争执,大打出手,从未和睦共处。
可今日,二人并肩而立,神色平和,笑意温和,无半分针锋相对的戾气。
这一幕,让整座大殿所有人心中剧震,哗然暗惊。
两大太上居然和睦同现,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众人愈发揣测那位新晋道子的不凡,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化解两脉万古仇怨?
青衣太上笑容和煦:
“长久以来,我与白衣道友各执一脉,争论道统高下,难分伯仲。
本以为两脉纷争无尽无休,道统难定,直至近日,天降霞光瑞兆,道韵垂落秘境。
我二人循气运寻觅,偶遇一位天资卓绝,悟性冠绝万古的青年。”
白衣太上适时接过话语:
“我人欲道有情、无情之争,横亘万古,纠缠不休,无数天骄困于执念,无人能解。
可这位小友道慧天成,一语惊破万古迷局,勘破我道终极真谛。”
他抬眸俯瞰满堂,高声道出:
“他言——人欲即天心!”
“自今日起,世间再无有情、无情之分,唯有天心一道,统合我人欲道统!”
在场修士瞳孔骤缩,心神巨震,口中反复喃喃念叨:
“人欲......天心......”
许多弟子神情恍惚如坠梦中。
有人眉头深锁,有人目光闪烁,有人面色忽明忽暗,有人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有情、无情两脉修士心神大乱,万古传承的道统之分,竟被一句话抹平!
“肃静!”
青白两位太上同时沉声喝止,威压席卷大殿,强行压下满堂躁动。
青衣太上朗声宣告:
“有请新晋人欲道子——俞珩!”
大殿侧门缓缓开启,一道清挺身影缓步踏步而出。
俞珩缓步走出。
他没有刻意运转功法,周身也没有神光罩体的异象,发丝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
可当他从珠帘后走出站定时,所有人都在闭上了嘴。
他走得不快不慢,腰背挺直,双臂自然地垂在身侧,衣角微微扬起又轻轻落回。
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飘然气韵,像一位从古画中走出来的金衣神人。
全场目光尽数汇聚在他身上。
立于人群前方的厉天心底警铃大作,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骤然升腾:
‘不好!此人容貌风骨,竟全然在我之上!’
一旁的燕一夕眸光淡淡扫过俞珩周身,眉头微蹙。
他目光通透,看出俞珩无半点外泄修为,看似只是寻常凡人,可那一身超然气韵,却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
殿中诸多有情、无情两脉弟子纷纷打量,心中暗自品评。
虽察觉俞珩修为平平,可其容貌清绝,气质超然,风姿绝代,这般模样气度,确实足以撑起人欲道子的门面......
人群之中,已然隐隐响起细碎的质疑之声,不少人暗自不服,觉得这般年纪修为,不配执掌人欲道统,难以压服两脉。
两位太上尽收眼底,对视一眼,即刻打定主意,不等质疑声发酵,抢先一步定调。
青衣太上上前:
“今日大典,全道齐聚,俞珩既得全道认可!自此刻起,他便是我人欲道唯一正统道子!”
白衣太上紧随其后,威压铺开,镇锁全场:
“此事定论,无需再议!谁敢质疑,便是逆道而行,悖逆天心!”
二人以太上长老的权威,强行压下非议,不给任何人争辩的机会,将俞珩的道子之位钉死,无可更改。
无数弟子纵使心中尚存疑虑,也只能硬生生压下,无人敢忤逆两位太上意志。
大典喧嚣落幕,两位太上长老即刻引着俞珩移步内殿,避开众人视线。
清幽静谧的内殿之中,青白两位太上并肩落座,正对俞珩。
青衣太上语气温和:
“道子无需理会殿外世俗非议。外界喧嚣,自有我二人替你一一摆平。
道子只需潜心静修,待你修为登临绝顶,万事流言自然烟消云散。”
白衣太上抬手凌空一引,霎时光华漫天,精纯磅礴的源力洪流、堆积如山的古老玉简、道书哗啦啦凌空坠落。
整整齐齐罗列在俞珩身前,堆积成山。
“道子天赐道慧,悟性冠绝万古。我二人修行桎梏已定型,大道之上,无力为道子提供指点助力。
但我人欲道积累的资源、功法、道统典籍,道子可随心取用。”
青衣太上目光炽热,满是期许:
“我二人毕生所愿,便是盼着道子潜心修行,他日融会贯通有情、无情两脉功法。
整合道统,推陈出新,超越初代祖师,带领我人欲道走出全新无上大道!”
“此间人欲内殿,宽敞静谧、灵气最盛、道韵最浓,从今往后,便是道子专属居所。”白衣太上沉声宣告,
“我二人即刻下令封禁大殿,断绝外人出入,隔绝打扰。
还望道子勤勉修行,早日功成出关,引领我道大兴!”
话音落下,两位地位尊崇的人欲道太上长老,齐齐起身,对着年轻的俞珩,郑重施以恭敬大礼。
“我等告退!”
礼毕,二人轻步退离内殿,封死殿门。
偌大的人欲内殿灵气氤氲,道韵绵长。
俞珩独坐殿中,抬手拂过身前堆积如山玉简,随心翻阅参悟。
有情道缠绵悱恻,藏红尘百态,《六欲缠神典》《红尘坠仙录》极尽人心贪嗔痴念,能勾动世间万般情爱执念与七情六欲;
无情道清冷绝俗,断凡尘羁绊,《无垢清心经》《万情断道章》恪守本心空明,斩尽虚妄杂念,守一身澄澈道基。
两道功法一缠一断,看似截然相悖,却各有玄妙至理。
俞珩越看越觉有趣,两道诸多核心理念褪去凡尘浅薄欲念表象,深处隐隐透出几分《恒宇经》影子。
俞珩心中了然,抬手凌空推演。
刹那间,内殿异象丛生。
漫天神光流转,无数神女自道纹中凝形,身姿婀娜曼妙,轻纱覆体,步履翩跹,环绕俞珩周身凌空起舞。
步步生芳,袖曳流霞,婉转靡靡之音漫彻大殿,柔媚道韵丝丝缕缕漫开,勾动世间最本源的人心欲望。
紧随其后,无尽清莹白玉道泽流淌而出。
属于无情道的澄澈法理铺展四方,将俞珩盘坐的地面层层浸染,化作一方剔透无尘的白玉法台。
清冷道韵涤荡红尘浮华,克制万般贪嗔。
与情欲魅惑交织,一热一冷、一欲一空,相生相融,浑然天成。
俞珩端坐法台中央,心境澄澈无波,随心运化法理。
有情万千执念,无情万般空寂,截然不同的功法道韵尽数化作滋养自身道基的养料,被他肆意吸纳整合。
此刻的他已踏入斩道之境。
此境核心,便是斩断虚妄、确立己道,不再盲从先贤古法,而是打磨专属自身的道途,让道基无瑕、法理圆满。
这一步要将“道”与“法”交融,打破元神、肉身、法则的壁垒,让三者初步归一。
一步步完成从凡道超脱,真正由凡入圣的终极蜕变。
于他而言,帝经之下,寻常古族道法,宗门奥义皆可随心挥洒,任意拆解重构。
无数道文在他掌心盘旋交织,不断剔除糟粕,提纯本源。
旬日过后,一部全新心法在他手中成型。
《人欲天心诀》。
法成一瞬,人欲秘境收到感召。
漫天晶莹光点自天穹倾泻而下,宛如天女散花,簌簌纷飞,连绵不绝。
七彩芳蕊,剔透道露,细碎神华遍洒秘境,浓郁馥郁的天香扑面而来。
霞光万道垂落大地,瑞气千条笼罩群山,地底灵泉腾空,崖间道花绽放,道韵轰鸣震荡。
“发生了何事?!”
秘境之中,无数闭关修士被惊醒,纷纷冲破洞府,冲天而起,满脸震骇地望向异象升腾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