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巅,一轮皓月垂落万顷清辉,柔光如水,遍洒大地。
脚下云海绵软如玉,浮空仙山连绵不绝,奇峰耸立,琼楼玉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遍地灵桂常开,落英纷飞,月华溪流潺潺流淌,雾气氤氲,仙气浩荡,正是广寒圣地秘境。
“圣女回来了!”
白衣宫娥、修道弟子闻声而出,个个衣袂翩跹,立于云台两侧,整齐拜见。
神辇之内,伊轻舞淡漠的声音传出:
“各司其职,无需随我,尽数退下。”
众人闻言,尽数敛礼起身退去。
伊轻舞转头看向身侧的岁岁,低声交代:
“岁岁,你可还记得月华殿的楚长老?”
岁岁立刻点头:
“弟子记得,楚长老是圣地元老,执掌宗门职司排布,为人稳妥可靠。”
“正是她。”伊轻舞颔首叮嘱,
“你即刻前去寻她,让她为俞珩安排一个出入方便的职司。
楚长老行事稳妥缜密,唯独喜揣测人心,你对接之时,务必仔细应对。”
“岁岁知晓了。”少女认真应声。
伊轻舞心头安稳,俯身轻轻吻了吻岁岁的额头。
又抬眸望向俞珩,嗓音温柔:
“待我将眼下这些纷乱烦心事尽数处置妥当,便立刻寻你。”
俞珩温柔颔首:
“我等着依依。”
神辇将岁岁与俞珩送至月华殿宫外。
待二人下车,神辇灵光再起,速度暴涨,正要径直驶向师尊的清修大殿。
可就在赶路的刹那,伊轻舞心念急转,眸色微变。
师尊殿门前设有一方上古显真之镜,本是用来防备外敌奸细,不轨之徒。
而她如今元阴之身已破,一旦踏入显真之镜范围,定会被瞬间照彻,暴露在师尊眼前。
心念电转之间,她即刻调转神辇方向,径直朝着宗门议事大厅疾驰而去。
另一边,岁岁领着俞珩缓步踏下月华殿云台,漫步在广寒秘境的大地之上。
莹白软玉般的灵土,遍地生长高低错落的太阴玉树。
枝干澄澈,叶片缀满露珠,微风拂过,簌簌落下银白落英。
四处可见各类太阴灵物游走嬉戏,灵兔衔桂、玉鹤栖枝、灵泉吐月,一派与世无争的仙家盛景。
沿途往来的白衣弟子络绎不绝,众人望见岁岁的身影,皆是脚步一停,身姿端正,恭敬行礼问好。
“见过泠侍御。”
岁岁神色淡淡,不复在俞珩身前的软糯娇憨,端着规整气度,从容地一一应付。
俞珩看在眼里,带着笑意以神念传音:
“泠侍御?原来岁岁本姓泠。不知这侍御,是何等职司?”
岁岁语气带上几分不好意思,传音回他:
“嗯!我的名字是圣地太上教主亲自赐取的,名叫泠舒岁,嘻嘻,好听吧?”
“至于侍御,是我广寒专属职名,专管圣女日常起居作息,同时执掌圣女内外通报、近身调度,算是离圣女最近的贴身职司。”
俞珩传音点评:
“看似只是贴身侍女的名头,倒是极具迷惑性。
日日伴身、掌内外通报、近身调度起居,皆是核心要害职权。
名为侍御,实则称掌闱辅政,才算权实相符。”
岁岁眨巴着清亮的眼眸,说着:
“岁岁不懂这些哦。”
一路前行,不多时,巍峨庄严的月华殿矗立眼前。
殿前白玉云台叠落,两侧分立月神玉像,庄严肃穆。
殿门大开,道韵古朴,透着森严气度。
此处专司广寒职司任免、弟子名录规整、宫内调度,是圣地核心实务大殿。
殿内快步走出一名中年女子。
她眼角带着几缕鱼尾纹,透着干练,正是执掌弟子职司的楚长老。
楚长老笑容亲和得体:
“泠侍御亲至,可是圣女有要事吩咐?”
岁岁神色淡然,沉声开口:
“劳烦楚长老。圣女此番外出,寻得一名天资卓绝的修士,今日前来,是为他正式录入圣地名录,安排职司。”
楚长老目光顺势落在身侧的俞珩身上。
她细细打量片刻,见他身姿挺拔,气质出尘,全然契合广寒圣地绝尘的气韵,心中先暗自满意几分。
楚长老脸上笑意更甚:
“既为圣女亲择之人,定然不凡。二位请随我入殿细说。”
踏入殿内,岁岁以神念细细为俞珩科普广寒规制:
“我广寒圣地不似寻常宗门,不分内门外门。而是遵从旧制,以职司定身份、以权责定尊卑。
世人口中的广寒圣女,圣地内部全称是太阴广寒元君。”
“所以广寒看似仙门,实则更像一座规制森严的仙家朝廷。”
俞珩闻言颔首,广寒制度的内核有很重的古天庭痕迹。
楚长老移步内殿玉册台前,抬手拂过古朴玉册。
灵光流转,册页自动翻开,她一边翻看规制,一边缓缓开口:
“按我广寒古制,寻常新晋入宗的男修弟子,皆授清曜郎一职,专职值守月宫外围阙门、巡守结界,是最稳妥合规的出身。”
她抬眸看向二人,语气试探:
“不过阁下既是圣女亲自拔擢之人,自然不同于寻常。
我为你抬升一档职级,授侍丞之位,专职打理圣地仪仗玉节、随行仪制,如何?”
楚长老目光落在岁岁脸上,看似问询职司,实则暗自试探俞珩在圣女心中的分量,拿捏二人关系的深浅。
岁岁摇头,语气平静:
“楚长老,俞珩绝非寻常弟子,是圣女极为看重之人,此等职司太过粗浅,还请长老仔细斟酌,另行安排。”
此言一出,楚长老心中瞬间了然。
这是明晃晃的越格拔擢,圣女既然心中有数,那便不拘泥于规制。
她收敛试探之心,恭敬问道:
“既然如此,想来圣女早有期许。不知侍御之意,是想让这位俞珩公子,担任何处职司?”
岁岁眼底清亮,清晰回道:
“俞珩心思机敏通透,精通丹道秘术,自身修行天赋更是顶尖绝佳,可担重任。
依圣女默允之意,当授结璘之位。”
楚长老脸上的笑容一僵,眉眼间满是严肃,连连摇头:
“不妥,此事大大的不妥!”
她往前半步,盯着岁岁,语气郑重:
“结璘之位,历来是太阴元君贴身随侍的亲近属官,日日伴于圣女身侧,掌近身诸事、听候私密差遣。
千百年来皆是由我广寒顶尖女修担任,从未有男弟子入职的先例!
这般破格越制,坏了圣地古例,我担不起这份罪责,我需......”
岁岁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话:
“圣女亲口所言:‘广寒阴盛,阴极必缺阳,需至阳修士调和,维持阴阳。故需阳性结璘,常侍身侧。’
这本就是古制暗藏的制衡之道,何来不妥?”
她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楚长老若是有异议,那我便直接回宫回话圣女,由圣女亲自定夺!”
说罢,岁岁直接拉着俞珩,转身便要离去。
楚长老犹疑。
她执掌月华殿多年,深知圣女权柄滔天,公然忤逆圣女心意绝不是她能承受的。
一念至此,楚长老心中顾虑尽数压下,快步上前,抬手拦住二人。
她圆滑陪笑,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侍御息怒、公子息怒!是老朽拘泥旧例,眼界狭隘了!”
她语气恳切:
“既然是圣女的心意圣令,纵使千古无例又如何?
我楚韵俪忠心侍奉圣地,追随圣女,没有职位,我便亲手创造一个职位!
结璘内丞如何?公子职司便定结璘内丞!”
话音落下,楚长老当即取出一枚全新的通透玉牌,指尖灵光飞掠,快速录入俞珩的名讳、出身与新任职司。
迅速敲定圣地名录,落档生效。
她同时朗声明晰其职权:
“结璘内丞,专属圣女近身随侍,日常伴元君左右,专职传讯宣谕、承接圣女内外号令。
另总领广寒秘库,掌圣地灵药、秘宝、丹方储备调度......
职权特殊,直禀圣女,不受其余殿宇辖制!”
这份职权,甚至超越长老,堪称圣女近身要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