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梳洗装扮,早饭都没吃就来见贾母。
来了之后,愕然见着贾家大房二房的人都在,一个个的都是沉着脸,顿时心中一突。
她惶恐不安的向着贾母见礼,勉强一笑“老太太,这是怎么了?”
“唉~”
贾母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最终一声叹息“还是让政老爷与你言语吧。”
是的,贾母从未喊过自己的儿子为儿子,而是称老爷。
就像是贾政贾赦他们,也从不喊妈,而是喊太太一样。
这就是封建时代的礼法,有身份在身,称呼自是与寻常百姓之家不同。
待到贾政将朝堂上的事儿讲述了一遍,尤其是最后提了一句‘未曾想,蟠哥儿竟是敢于掺和入皇室夺嫡之争中~’
听完之后,薛姨妈耳畔嗡鸣,眼前发黑。
下一刻,身子一软就瘫倒在了地上。
荣喜堂内一片混乱,丫鬟婆子们赶忙上前探息搀扶,喊取药的,喊请大夫的此起彼伏。
待到薛姨妈被送回梨香院的时候,已然是日上三竿。
早已经洗漱等候的薛宝钗,见着薛姨妈是被抬回来的,真的是魂飞魄散。
一阵喧闹哭泣过后,薛姨妈终于是幽幽开口“蟠儿~蟠儿~”
薛宝钗无奈,只能是安排人手去寻薛蟠回来。
未曾想,人还没出院门,身上还带着酒气的薛蟠,就自己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见着院子里的人都是一脸慌乱之色,薛蟠还厉声呵斥“你们都是云骑尉家里的人,莫要丢了颜面!”
“大爷,您还是快进去看看吧。”
看着躺在榻上唉声叹气的薛姨妈,薛蟠是一脸的疑惑。
昨天被杨硕一通教训之后,他心中憋闷,跑去外室那儿喝闷酒。
怎么一回来,老娘这就病成这个样子?
“你个逆子~”
向来极为疼爱儿子的薛姨妈,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你要害死薛家满门。”
薛蟠噗通跪在了地上“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害了薛家,我现在可是云骑尉,给薛家长脸了!”
薛姨妈气到闭目落泪。
好不容易将事情给讲述了一遍,临了收尾一句是。
“齐王恼你背叛反刺,必当用薛家满门来泄愤!”
杨硕嘱咐齐王自己弹劾自己,贾政听到了回来告诉贾母,贾母再转告薛姨妈,到如今薛姨妈告知薛蟠。
一个圈传下来,话是越传越乱。
到了薛蟠的耳朵里,已经是齐王要搞死他全家了。
他想起了杨硕之前对他说过的话,瘫坐在了地上,浑身颤抖。
看他这副模样,薛宝钗忍不住的问道“哥哥,真有此事?”
薛蟠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那模样就像是个二百斤重,二百多个月大的孩子在闹腾。
这下薛姨妈与薛宝钗的脸都白了。
她们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此事说不得还有别的变故。
未曾想,竟然是真的?
薛姨妈再度晕过去,薛宝钗也是捂住了心口。
被吓到的薛蟠急忙叫人,又是一番人仰马翻。
待到薛姨妈再度转醒,薛蟠当即高叫“我去寻神医帮忙。”
杨硕吃午饭的时候,薛蟠跑了过来跪在地上哭泣,那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先去洗洗。”杨硕蹙眉嘱咐“我搁这吃饭呢,能别来恶心人吗?”
薛蟠洗漱了一番,再度来到了杨硕面前。
他毫不犹豫的跪下“神医,救我啊~”
虽然有美食家桌布,可杨硕如今的餐饮非常朴实无华,主要是以补充蛋白质与身体所需营养为主。
毕竟各种各样能够想到的美食,他都已经吃腻了。
而那些只存在于幻想与神话之中的食物,又变不出来。
薛蟠抹着眼泪,哽咽着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到了他的嘴里,已经是齐王即将派人来抄家拿人的节奏。
放下了筷子,杨硕让他起来坐下,还问了一句‘一起吃点?’
此时此刻的薛蟠,哪里还能吃得下,只能是不停的摇头。
杨硕又吃了一会,方才放下了筷子。
“帮你,不是不行。”
“只不过,你我无缘无故的,我凭什么帮你?”
“别提宣府的事儿,你赚了大笔银子,还得了云骑尉的爵位,是你当感谢我。”
薛蟠知道他的意思。
他低着头,说话扭捏“我妹子她,她看着平和,却是个心高气傲的~”
“你有没有问过她自己?”杨硕打断了他的话语“这种事情,你当让他自己决断才是。”
薛蟠满脸哀求的看向杨硕“神医,能否放过我妹子?你若喜欢美人,我送你就是了,要多少我送你多少。”
瞥他一眼,杨硕擦手,抬手指向了门口方向。
“滚。”
如果你妹子不是十二金钗之一,能激活多子多福系统的奖励,我会跟你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若不是为了薛宝钗,你能有机会得封云骑尉?
当军犬还差不多!
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梨香院,薛蟠瘫倒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是一脸的沮丧之色。
见着这一幕,薛姨妈捂着心口。
还好之前晕了两次,有了经验之下,这次倒是没晕过去。
薛宝钗轻声细语的询问“哥哥,威远伯怎么说?”
闭着眼睛的薛蟠,动了动嘴却是没说话。
他是真的害怕,毕竟那可是来自王爷的报复!
可他实在是不想坑了妹子,毕竟他的妹子心高气傲的,怎么能给人当妾呢。
心中纠结之下,竟是一言不发。
沉默之中,却是见着神色慌乱的香菱跑了进来,行礼禀告“贾府来人了,说是都察院的老爷,传唤大爷去都察院。”
都察院的原话,是请薛蟠去都察院问话。
虽说云骑尉是最低的爵位,可那也是爵位。
皇帝没下旨撤销之前,都察院也得请。
而到了贾家人传话的口中,就成了传唤。
传唤,都察院。
听到这话,薛姨妈又晕过去了。
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终于是在薛姨妈被救醒,哭泣哀嚎声中,薛蟠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都察院传唤,他不敢不去啊。
薛宝钗急忙安排人手带上银子去打点,还安排人去走各种关系求人情。
从她的角度来说,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可她毕竟是女儿身,不能出门见人办事,许多事情与消息都是云里雾里,哪怕是再聪慧也难以办到。
等到晚上,各方面的消息反馈回来,都是坏消息。
最坏的一条消息,就是薛蟠被留置了。
他到了都察院倒也不傻,开口就是卖药材的事儿是我自己办的,与齐王威远伯等人毫无瓜葛。
各方面的力量,都在借机办事,薛蟠也是被留置。
薛家的人情没能起到作用,甚至连具体的消息都传不出来。
王家那儿,只说王子腾在巡视九边不见客,连门都没让进。
而贾家这里,甚至已经有传言让他们家搬走。
贾赦倒是派人来了,说是他能捞人,不过开口就要先拿三万两银子。
薛宝钗知道,这是墙倒众人推。
说不得已经开始打她们薛家家财的主意了。
服侍哭红眼的薛姨妈入睡,服下了一颗冷香丸。
薛宝钗坐在桌子旁边蹙眉思索,一直坐到了天光放亮。
直到此时,她对事情的经过都还没能完全了解。
毕竟这个时代里的信息传播,过于困难了。
而且她还是个女子。
将所有能帮忙的人与世家都仔细想了一遍,薛宝钗唤来了香菱。
“你去一趟隔壁,将这份请柬交予威远伯。”
“就说薛家,请他来赴宴。”
第二百一十五章 薛宝钗的选择
梨香院。
不大的桌子上摆放着几道清淡菜肴。
上穿对襟褂,下穿葱黄葱黄绫裙的薛宝钗,手执酒壶为杨硕斟酒。
雪颈上一条挂坠饰链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