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中是一台横向放置的巨大水晶圆柱，内部一眼望去明显是空心的，注满了隐隐散发出能量波动的液态魔能，透过外部浑然一体成型的魔法水晶罩，还能清晰的看见因震动导致的水波涟漪。
水晶柱体的两侧封口处，联接着数十条闪耀金属光泽的曲型管道，通过安装在基座底部的魔动力核心，从柱体中源源不断地抽取着液态魔能，引导其在整套装置中缓慢循环着。
唯一让人觉得疑惑不解地，是这些曲型管道的多个连接处，接驳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古怪装置，装置上还安装着类似蒸汽阀压力表之类的数值显示仪器，看上去并不知道具体作用。
这是……魔能反应测试仪？
一阵下意识地赞叹声响起，中间夹杂着几声不确定的疑问句。
奎恩耸耸肩，淡然道：“从基础结构上来说，它与魔能反应测试仪的确存在相同之处……但这是实验室最新研发的链式反应仪，我更喜欢将其称之为……原理装置！”
拉里下意识地向前几步，对炼金机械装置的改装经验让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些蹊跷，忍不住率先开口：“这些管路……并不是设计用于单向输送能量的？”
弯曲管路上的大量阀门，上面的装置明显可以用于调节液体的流动方向。
“可……液态魔能正常情况下都是处于惰性，没有其它异态魔力元素的引导，是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剧烈能量波动的。”
这也是目前整个王国魔法科技研究的重要基石理论——魔力的存在由“固、液、气”基本三态构成，固态结构是其中最稳定的，气态传输性最佳，液态则趋于中间值……既具备安全的传导性，又能在应用领域实现快速的能源转换，是魔动力核心和一应魔能武器的唯一能量来源。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这三种状态在转换过程中，一旦出现意外中断或量化误差，就有可能产生无法逆转的危险。
最直观的就是各个实验室频发的小规模爆炸事故……但据说那也只是极微量的实验失误，仅一支试管容量的魔能，便能引发波及一间实验室的能量乱流，研究员们如若没有严格佩戴抗魔防护服与面罩，缺胳膊断腿都算是轻伤。
这也是为什么液态魔能往往在统一提取出来之后，必须精确定量后进行分批罐装，每一只能量储存罐都要控制在两公斤之内，称重时甚至需要连同金属容器一起进行，以确保重量无限接近一致。
那……那眼前这整整一个水晶柱体中的液态魔能，总量恐怕已经超过一百罐那么多。
一旦发生爆炸，恐怕能将核心试验区内数座实验室通通夷为平地。
想到这里，不少清楚其中危险性的实习研究员，纷纷回过神般面露恐惧之色，脚步也连连往后倒退。
“教……教授？这……”钢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干巴巴的嗓子眼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奎恩闪耀着魂火的双目眨了眨，轻笑道：“别担心，刚刚不是已经给你们展示过了吗？”
他一面说着，一面重新拿起实验台上的那颗“人造魔石”，嘿笑道：“这些魔石……就是用你们面前的这罐液态魔能转化而成，所以无须担心它的稳定性，构成它们的魔力浮游和微生物，都是经过【驯化】与【调教】的……”
这也意味着，无论其处于固体魔石的状态，还是流动的液体形态……性质都同样安全稳定！
“【驯化】和【调校】……这……这是怎么做到的？我们的魔法科技研究，已经能达到传说中的微观层面了？”
这下子不光拉里和钢鬃被彻底触及了知识盲区，其余见习研究员也纷纷愣在当场……甚至连原本就在实验室中长期工作的正式研究员，透明防护面罩中的表情，也微微带着一丝迷惘。
奎恩没有再过多解释，意味深长地缓缓道：“这便是【掌控】的力量……也是我们接下来需要重点攻克的研究项目之一。”
说罢他抬起纤长的机械臂，指指点点地将新来的见习研究员们快速分组。
“材料组，由钢鬃带领……负责甲虫魔石和一应试验材料的分拣和筛选。”
“设备组，由……就由拉里负责，负责实验装置的改进与调整。”
他顿了顿，环顾整个实验室内其余被剩下的人员，继续道：“剩下的人则由我亲自带领，负责实验的核心反应与配套辅助工作。”
“想必你们也清楚了，目前的试验阶段只进行到初级，但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所有人都必须端正态度，在各自的研究岗位上全力以赴，这样才不算辜负陛下对我们的信任和重托，明白了吗？”
等他话音刚落，众人立刻齐声应道：“明白了，教授！”
皇帝陛下很重视这个实验项目？难怪绝大部分研究员都是他钦点推荐进来的，在各自的学科专业中都是成绩排名靠前的青年佼佼者……
可我们的任务……只是分拣材料和改进装置？
这链式爆炸实验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用途？
不是涉及军事机密的实验项目吗？
拉里下意识和关系最亲近的钢鬃对视一眼，发现同伴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样迷茫无措，顿时对接下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的任务，抱着忐忑不安的情绪。
第812章 “传说级”巨炮
临近隆冬的午后，难得的阳光从厚厚的云层中显露出来，照耀在北境硬实的冻土上，丝毫没有一丝温度。
彻夜工作后的哈维即便睡了整整一个上午，醒来时状态仍显得有些疲惫，正纠结是否要在温软的睡床上享用午餐时，却迎来了一个让他精神振奋的好消息。
秘密设立在前哨基地的一号武器实验室，在魔法科学院与炼金实验中心的联手配合下，已经完成了新式武器的原型设计和组装。
这项绝密的武器研发项目，早在艾森加德的东部防御战彻底打响之前便已经开工上马，经历诸多失败与波折，总算赶在年末初春之前有了可喜的进展。
当然，一切的前置研发工作，都是为了最终的武器试验做准备的，毕竟理论研究终归是要为了实践应用而服务，最终投入到目前陷入僵持阶段的战局之中，能否起到一槌定音扭转局势的作用，还是尚未可知的事情。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哈维一直密切关注着武器研发的进度，收到的实验报告也几乎堆成小山一般多，也足以说明研究工作的难度远超以往，比起早已投入战场的那些成熟的魔能武器，可谓是每一步都进行得极为艰难。
“克里斯部长说，陛下如果有空闲时间……今日傍晚就可以前去检阅武器的原型制造成果。”
负责接收通讯的亲卫严格传递了来自前哨基地的讯息，而专属于皇帝陛下本人的浮空飞艇则已经提前完成了启动预热，早早等在皇宫后方的小型起降场之中。
“那还等什么？”哈维颇有些兴奋地起身，径直走入了相隔的起居室之内，早就候在一旁的侍者连忙捧起适合冬日出行的常服，侍奉他快速完成了更衣。
……
一号武器实验基地设立在荒原前哨堡垒的正后方，位处一片地势更高视野开阔的台地之上，俯瞰整个前哨堡垒与奔涌不息的冰原河。
虽然距离星火城不过百余里的路程，但天气却比位于神脊山脚下的王都要恶劣许多，不过刚刚临近隆冬时节，便已经整日下着鹅毛般的大雪，夜里还时常刮起刺骨的寒风。
皇帝的飞艇刚刚停泊在基地起降场，迈出舱门的哈维便被这极低的气温冻得缩了缩脖子，长舒了一口气之后，就看见克里斯冒着风雪匆匆赶来迎接。
“陛下，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抵达了。”
“具体的情况如何？”哈维没有耽搁，顶着风雪与克里斯并行匆匆往前方的室内试验场走去，“天气这么恶劣，会对实验测试存在影响吗？”
克里斯愣了半秒，冻得通红的脸庞上挤出一抹苦笑，讷讷道：“陛下，我们才刚刚完成了武器的原型组装而已……要检阅威力的话，恐怕还得等奎恩教授那边……”
意思是……只有“大炮”，但用于发射的“炮弹”却还没有着落？
哈维点点头，并没有因此感到失望，淡淡道：“也算是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先让我看看原型武器的情况吧。”
进入室内实验场后，无需克里斯指引介绍，众人一眼便望见了伫立在中央的那台……规格远超普通型号的巨大“火炮”发射装置。
巨大的火炮基座竟是牢牢固定在水泥地面之上的，高度已经接近室内试验场五米的顶棚下沿，似乎完全不考虑后续的移动问题。
近三十米的超长炮管由混合了魔法矿物的金属整体铸造成型，泛着寒光的炮口更是达到了堪称恐怖的八百毫米，和目前投入战场之中的那些魔能火炮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炮身两侧分别装配着巨大的发射缓冲装置，同样焊死在坚硬的地面没有丝毫移动。
位于炮身基座后方的装弹舱微微敞开，宛如一台金属怪兽黑洞洞的血盆巨口，根本不难想象需要一枚何等巨大的炮弹才能适配，恐怕连发射装填的工作，都需要炼金兽的吊装滑索进行配合，普通士兵根本无法操作。
还没等哈维开口发问，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亲卫队长托米便已经忍不住乍舌道：“这玩意儿恐怕能塞进去一个活生生的人再发射吧？”
克里斯撇撇嘴，略有些得意地调侃道：“理论上是可以，如果我们拥有的传奇施法者数量足够多的话……或许试着将他们塞进炮口里投射到敌人大后方，能产生毁灭性的打击效果。”
哈维敏锐的捕捉到这番胡言乱语中蕴含的信息，谨慎开口道：“所以说……这门巨炮的射程能超过一百公里？”
目前北境军部署的火炮武器中，射距最远的魔能舰炮，在经过连续改进升级后，极限射击距离也不过三十公里左右，已经是足以称之为划时代的超级武器了。
“一百五十公里，不过……这仅仅是经过严密计算后的极限理论射程。”克里斯严肃的掰着指头比划，“但前提是，我们能制造出符合火炮口径的大当量炮弹。”
所谓的极限理论射程，便是意味着眼下还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炮弹进行试射，一切数据都还停留在纸面计算阶段。
见连皇帝本人在内的一众人纷纷面露不解，克里斯连忙解释道：“目前王都军工厂能够制造的最大当量魔能炮弹，都无法承受如此超远距离的发射……这种射速之下产生的巨大动能，会让原本灌装在炮弹中的液态魔能产生无法逆转的反应，往往还未抵达落点便提前殉爆。”
同样的，超过一定量的液态魔能灌装成大当量炮弹，也会在封装制造和运输过程中，因为轻微的震颤波动导致魔力逸散，从而产生一系列的剧烈反应，这在过往的武器和弹药制造中时常发生，堪称军工厂内生产事故的头号元凶。
所以奎恩负责的实验项目，便是为这门巨炮研制符合威力的配套炮弹，使之不但要满足超远程射距……还要有与之口径匹配的杀伤威力。
哈维缓缓点头，接着让克里斯继续讲解起巨炮的设计与制造问题。
“整个武器研发的核心，都源自于炮弹的研发是否顺利，如果真能制造出适配的炮弹……”克里斯顿了顿，在众人期冀的目光中沉声道：“一炮的威力……恐怕能将试验场正下方的前哨堡垒夷为平地。”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齐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河谷前哨的军事基地是建国前期最早部署的一处防御型堡垒，虽然从规模上远不如冰海、雪山以及大熊湖基地庞大，但占地面积也足有近万平米之广，核心位置的防御堡垒更是完全由坚固的钢筋水泥修筑，想要将其彻底摧毁……至少需要一个编队上百艘轰炸飞艇投放炸弹集中轰炸才能做到。
可眼前这门巨炮……真的能如克里斯所言，仅需落点精准的一炮轰击，就能将之彻底摧毁？
这听上去实在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一直表情平静的哈维却终于弯起嘴角露出了笑意，“很好，这就是我期望达到的威力效果。”
第813章 魔改虎式
从克里斯所在的一号武器实验基地离开后，哈维没有选择立即返回王都，而是带领着一队亲卫，继续驱车赶往位于实验基地正下方的军工厂。
这处军工厂比一号实验基地更早设立，在荒原铁路运输线顺利通车之后，便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武装载具的生产研发，随着东部防线的战事愈发激烈紧张，工厂内几乎昼夜不停的火热开工，每个月都能向前线输送近百台自行火炮装甲车。
哈维刚迈出车门，便一眼望见了偌大工厂外，顶着风雪忙碌不休的工人来来往往的身影。
同样的，工厂内部持续不断发出的沉闷轰鸣，以及金属机械连续撞击产生的刺耳声响，同样表明这处军工生产基地是何等的热火朝天。
由于克里斯事务繁忙，无法跟随皇帝一同前来视察，负责管理这处军工厂的则是他的一名得意门生——当初跟随他前来北境荒原的第一批炼金学徒之一，目前已经正式晋升中级炼金师位阶的西格蒙德。
这位年纪尚不过三十岁的青年才俊，眼下才刚刚接到老师的魔网传讯，脚步匆匆地从军工厂内奔了出来，情绪激动地迎向皇帝一行人。
“陛下，今日天气如此恶劣，您怎么来了……”
没等他继续寒暄，哈维一摆手打断道：“顺路而已，直接带我去看你们正在测试阶段的新载具。”
西格蒙德精神一振，连忙引着皇帝快步穿过人群，进入了工厂主建筑一侧的载具组装车间。
一台造型与装甲车极为相似，但底部却没有传动式车轮的古怪载具顿时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这玩意儿一眼望去明显还是半成品，作为动力来源的魔能核心直挺挺地杵在底盘中央，四周还尚未焊接精钢护甲板进行封闭围合，前端的火炮装置也完全裸露在外，看上去尤其突兀。
若论完成度……它甚至还不如刚刚克里斯给皇帝展示的那门“超级大炮”，但陪同哈维前来视察的人中，却无一人敢随意开口点评——毕竟这台武装载具最初的设计理念和制造图纸，可是皇帝本人亲自草拟并交付给武器研发中心的。
还是西格蒙德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陛下，按照您一开始的设想，设计部在原本的基础上将装甲车的传动车轮改造为履带式结构，并将六对并行式车轮改造为五对交错式负重轮，由此减轻了载具的自重，稳定性和机动性都有了保证……”
“除此之外……它的火力系统也相应有了极大的提升，相比自行火炮装甲车配备的普通魔能火炮，在口径和射距上都进行了升级，有效射程已能达到两千米距离，即便全速行进过程中展开攻击，也基本不会失了准头。”
说话间，他又表情略显自豪地抬手打了个响指，顿时让面前这台庞大的铁家伙发出轰隆响声，巨大底盘两侧缓缓伸出六对粗壮的金属足具，支撑着地面向上抬升了一截。
“同样……您预想中交错式负重轮可能出现的致命缺点，我们也通过对炼金兽灵魂提前植入指令的方式，近乎完美的解决了。”
致命缺点？陛下设计的这款魔法载具原本存在难以解决的设计弊端？
亲卫队长托米再次忍不住，站在哈维身后小声嘀咕起来。
哈维则恍然般哈哈大笑起来，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在拿出这份设计初稿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你们肯定会从这个角度切入，对这台原本存在设计缺陷的载具进行合理的改装……果然，最终的成果是令人满意的。”
前世作为一名活跃在互联网上的键盘军事家，哈维对地球时代二战的一系列坦克的涉猎了解并不算深入……拿出一份“魔改版”虎式坦克的设计图纸，也不过是基于抛砖引玉的想法，给与克里斯他们一些全新的武器设计理念罢了。
毕竟在新式武器研发问题上，是否满足自身的情怀并不重要，能投入战场行之有效的杀伤敌人才是重中之重。
因此在一开始，他便主动解释这台载具在设计研发上可能存在的弊端——交错式负重轮相比装甲车的并行传动车轮，虽然在稳定性和越野通过性上来说更优，但实战中的维修保养却是极为耗时耗力的，位于底盘内侧的负重轮一旦损坏，机修兵几乎没有可能凭人力抬起整台机器，对其进行更换处理。
但如果这台载具本身便是具有“活性”的炼金兽，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只要在出厂前提前为其植入了相应的指令，即便负重轮全部损坏，备用的金属支撑足也能让它依旧保持一定的机动性，同时抬升底盘满足维修和车轮替换工作。
这样一来，无论是身处气温极低的荒原冰海区域，或是艾森加德境内湿滑泥泞的草原地带，都不必担心软泥和冰雪会塞满履带车轮的缝隙，导致载具的行进系统被彻底冻结卡死。
而最早投入战场的自行火炮装甲车，便在东部防线的频繁战事中，明显出现了上述之类的弊端……虽然最重要的火炮系统植入了炼金兽灵魂，在火控系统上能更为精确的锁定打击目标，但行进系统却频频出现故障，返修率和报废率达到了惊人的比例。
这也导致了装甲车部队的作战区域，目前只能局限于少数几处防线主攻方向的城市攻防战，无法在更大范围的野外正面战斗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而魔改虎式的出现……在不久的未来将会立刻扭转这不利的局面，完美弥补了北境军装甲部队在野外作战机动火力上的空白。
得到了皇帝陛下如此高度的赞扬，西格蒙德及其身后的一众科研人员自是喜上眉梢，咧开的嘴角再难压下来。
连续数月不眠不休的研发改进工作，总算没有白费。
“陛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快在明年开春……这款新式武装载具便能正式提上生产线，初步预计能达到每月生产五十台的产能规模。”
这已经是汇集王国位于北境地区的五个武器军工厂，全力投入生产制造所能达成的最大产能了，再想要有所提升……光是最重要的钢铁等原材料供应，以及技术工人的储备便显得捉襟见肘了。
说白了还是受限于王国目前最基础的工业化程度，还有高精尖人才匮乏问题，短时间内即便是哈维也无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