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巴克已经很久没有称呼他为‘阁下’了！神眷者的身份变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但现在，老头又提起了这一茬！
奥利弗·巴克想干什么？
凭借他神眷者的身份来应对维克塔州的各种烂事？但他神眷者的身份仅限个别人知道！克劳福德和休·福勒很明显是不知道的！
老头的话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本以为自己和老头有些默契，他负责各种基础工作，对克劳福德等人发起进攻，老头和远在市中心的皇家总督艾丽娅·沃克借机行事，践行圣座的各种呼吁和要求！
但如果他当了行动组组长，这一切就不同了！他之前可以藏在暗处，因为特别顾问说起来名头好听，也很超然，但手上真没有什么权力。
当了行动组组长，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无数人关注，尤其是他没什么资历，更没太强的背景！他又不是圣座的私生子！
“局长.........我必须当这个行动组组长吗？”吉姆无奈地苦笑着，看老头的态度，他恐怕没办法拒绝这个任命。
毕竟老头刚刚开场就说了，这一任命是局里和州里讨论通过的决议，老头肯定不敢拿这种事情虚言哄骗，毕竟州非凡事务管理局归他管，维克塔州教区可不归他管！
妈的！休·福勒怎么会愿意让他当行动组组长？那家伙是维克塔州教区大主教，若是抵死不同意，恐怕艾丽娅·沃克和奥利弗·巴克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办法让此荒谬的决议通过！
巴克局长明显不打算和吉姆说太多，在正式任命宣布前，他私下里卖了吉姆这个人情，然后就让吉姆离开了。
“怎么了？”手一直扶在腰间的汉弗莱看着吉姆缓缓走出局长办公室，他注意到吉姆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
“你知道行动组新任组长是谁吗？”
“谁？难道真的来者不善？”汉弗莱疑惑地低声问道。
“我。”
“你？”
“嗯，我。”
“额........意思........意思你才是来者？”汉弗莱目瞪口呆地看着吉姆，他死死盯住吉姆的眼睛，似乎想一探究竟，搞清楚吉姆到底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但直到回到停车场的车里，吉姆都是苦着脸一言不发。
握着方向盘，汉弗莱心里一跳，坏了，难道吉姆没在和他开玩笑？不对啊！吉姆怎么可能当行动组组长？！难道这世界疯了吗？！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吉姆还是没有说话，任由汉弗莱胡乱猜测。
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安抚汉弗莱，因为他自己都感到不知所措！
到底是谁推动了这一任命？州里又为什么会通过这一任命？就算这一任命得到了州内高层的一致认可吧，那为什么事前没人和他私下里通气？最后居然是巴克局长来卖他人情！
总不能是消息保密太好，除了开会的高层外，没人知道这一任命！
但这可能吗？维克塔州教区又不是某个人的一言堂，也不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入的一堵不透风的墙！
这种消息根本没必要绝对保密吧！所以，为什么没人事先和他通气或是暗示一二呢？
就算很多人因此利益受损，那也总有因此获益的人吧！那些人为什么不找上他？
难道真的是保密太好？
吉姆只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思考。
与此同时，另一边。
“莫兰，你怎么看待这个任命？”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她端起热茶一口一口啜着。
“总督阁下，或许........或许那位阁下认为有必要再做一些调整吧。”坐在老妇人对面的是看上去很温和的老人，他的态度非常恭敬。
“那奥利弗为什么也第一时间投了支持的票？”老妇人问道。
“额，巴克局长一定有自己的考虑吧。”老人低头道。
老妇人闻言皱起眉头，她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面色不善地看着老人：“莫兰·普莱斯！你是他妈的维克塔州总警监！能不能不要总是说些模棱两可的屁话！”
老人闻言头低得更深了。
若是外人见到这一幕，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在他们的刻板印象里，身为维克塔州皇家总督的老妇人一直是温和、彬彬有礼的老淑女。
很难想象她会说这种粗鲁的话语！
“我可以理解休和克劳福德为什么投支持票，因为在他们看来，吉姆·哈克本质上是他们的人。”
“那两个渣滓大概是想以此麻痹我们，让我们觉得他们技止于此，没什么远见。”
“但我不理解的是：这个该死的任命建议为什么是从首都发来的！”
“难道他们觉得吉姆·哈克活得太长了？”老妇人破口大骂道。
“如果首都要直接任命，他们可以发命令，而不是发建议过来！”
“他们上一次直接插手维克塔州的人事任命，还是.........还是我接任皇家总督的时候！”
可怜的老人坐在老妇人对面，他缩着脖子，像只无助的鹌鹑。
老妇人狠狠瞪了老人一眼，她知道，眼前的家伙是不太可能说出什么有用的建议了。
妈的！维克塔州虫豸太多！等她搞定了这边的事，她要立刻返回首都！
第277章 以不变应万变
“暗影之息，六阶法阵，以冤魂和仇恨为基底，可以凝聚黑暗力量。”
“准确来说，是凝聚到一个人身上。”
军服笔挺的中年将军神情有些复杂，他眼里满是对过往的追忆，显然，面前的法阵让他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逸散着死气的法阵由晦涩的符文组成，时不时现出的狰狞大脸嘶吼着，发出来自地狱的低吟。
“暗影之息........”吉姆抿紧嘴唇，他手里有一张长长的羊皮纸，羊皮纸上写满了规整的小字。
这是佩莱塔将军的手书，至于其中的内容，大部分来源于一本禁书——《余烬》，第一帝国时代的禁书，维克塔州非凡事务管理局的阿密特狄斯之庭里没有库存的一本禁书。
如果想看到原本，恐怕必须去首都的阿密特狄斯之庭找找。
在重生战争时，时任教宗伦纳德·维恩不仅把教廷主体带来了维斯塔大陆，还‘顺手’拿了些‘无关紧要’的小物件，比如《余烬》这种‘无人问津’的藏书。
“不给租金先生，按照你的记录，暗影之息凝聚的黑暗力量可以传递到具体的某个人身上？”伊琳娜疑惑地看着军服笔挺的中年将军。
“有时候可以，但那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佩莱塔将军摇头道，他知道伊琳娜为什么这么问，因为像暗影之息这种堕落的禁忌法阵，其限制非常多，无法把力量凝聚到某个个体身上就是最典型的表现。
有的人认为这是光明力量与邪恶力量天然互不兼容所致，也有人认为这是女神的意旨，但无论如何，邪恶力量的确比光明力量更危险，更容易失控。
当然，某些大胆的学者曾经提出过一个观点：如果所谓的‘邪恶力量’普及开来，被广泛研究，或许它也会像光明力量一样稳定可控。
“假设休·福勒已经充分攫取了这种邪恶的力量........”伊琳娜欲言又止。
他们目前的工作很简单，制造机会，让大人物们择机动手。
就算之后休·福勒铤而走险，也不是他们该去应对的。
但万一呢？
想到这里，伊琳娜瞟了眼面色凝重的吉姆。
“接下来顺着链条继续查吧，为了维系那些邪恶力量，休·福勒肯定还有其他动作，比如搞一些特殊的物资、做一些特殊仪式。”吉姆说道。
到了下午，记者先生如约来到艾尔大街10号。
“吉姆，我查过了。”
“消息封锁得很死，我的朋友甚至不愿意和我见面讨论此事。”
“目前我能给你的结论是：不知道是谁提出的任职建议，但教区议会里大多数人投了赞成票。”记者先生一边说，一边扶了扶圆框眼镜。
最近没什么大新闻，《真相报》的销量都下降了好多，但他还是像之前一样对吉姆慷慨援手。
吉姆闻言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谁提出的任职建议.........但教区议会里的大多数人投了赞成票.........教区议会和御前议会很像，如果说御前议会是为了平衡教会、皇室、文官政府各方利益；那教区议会就是在一州范围内平衡各方利益。
所以，有投票权的克劳福德和休·福勒会投什么票呢？
吉姆一时间有些心痒，如果能去试探试探克劳福德就好了，可惜克劳福德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他。
也不知道那家伙脑子里在算计些什么。
想到这里，吉姆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或许可以换个角度思考一下。
在他的视角里，休·福勒和克劳福德明显是敌人，巴克局长、皇家总督艾丽娅·沃克是‘盟军’。
但在其他人的视角里呢？
艾丽娅·沃克会觉得他是盟军吗？休·福勒和克劳福德会觉得他是敌人吗？
对！之前的推测有点一厢情愿了，他不该以己推人！
在那场投票里，有没有可能他认为的‘盟军’是投反对票，反倒是克劳福德和休·福勒投了支持票呢？！
妈的！
吉姆有些无奈，巴克局长神神秘秘不愿意多说，早知道就该试着追问老头，那场投票的具体情况到底是什么！
说不定老头会坦诚相告呢？
他现在就像身处一个黑箱，不知道前面、后面、左右两边到底藏着什么，简直就像玩前世的一个叫狼人杀的游戏！
从逻辑来说，他是克劳福德的人，至少克劳福德是这么认为的，克劳福德对吉姆·哈克有实实在在的养育之恩。
所以，休·福勒恐怕也会这么认为，克劳福德说不得在其中还出了不少力！
而艾丽娅·沃克那些人........
巴克局长有和艾丽娅·沃克‘胜利会师’吗？两人通气了吗？
如果没有呢？！
吉姆心里一凛，州非凡事务管理局行动组组长的任命实在是微妙！
“吉姆？”看着吉姆脸色越来越差，记者先生试探地呼唤了一声。
“嗯？”吉姆睁开眼看着记者先生，文质彬彬的记者先生正端着茶杯，小口啜着热茶，看上去很优雅、很轻松。
“你想听听我的建议吗？”记者先生问道。
“你说，莱尼。”吉姆微微颔首道。
“如果不知道前面到底藏了什么怪物，不如按部就班往前走，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故意露出一点破绽。”记者先生沉吟着说道。
吉姆闻言眉头一挑，记者先生这话说得倒是很有理。
《真相报》面对《蒸汽报》时也很被动，毕竟《蒸汽报》乃是州上的官方报纸，但记者先生平常领导《真相报》的风格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等着《蒸汽报》失误。
偶尔甚至可以卖个破绽，看《蒸汽报》的那位古板老主编雷米·莫罗如何抉择。
他现在居于弱势地位，心怀叵测的家伙们居于强势地位。
所以，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建议。
“谢谢，莱尼。”吉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面对吉姆诚恳的感谢，记者先生摆了摆手，他轻轻抬起茶杯向吉姆致意：“一切顺利。”
吉姆见状也端起从刚刚到现在都没有碰过的热茶：“一切顺利。”
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