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首相：我是谁？我在那儿？
激昂的乐声从铜管里喷吐而出，弹奏者今日的心绪显然没有往常那么平静。
玫瑰花窗上的英雄们默默地注视着礼拜堂，今日没有唱诗班、也没有来祷告的市民。
许久之后，曲罢，弹奏者缓缓转过头看着在身后矗立已久的老人。
老人身上还是一袭纯白色圣袍，没有佩戴任何饰品，看上去像一个平平无奇的市井老头。
“老师，如果我猜得不错，您是希望用吉姆·哈克这枚棋子引动某些不识时务的家伙？”
“但这么做会不会太刻意了？显得咱们迫不及待？”弹奏者的实际年龄已经五十出头，但他的模样很年轻，看上去才四十多岁。
老人闻言意味深长地看着弹奏者。
“科蒂，下次如果实在静不下心，就别弹琴了。”
听着老人似是而非的回答，弹奏者皱起眉头：“老师，我没有在和您开玩笑！”
老人见状忍俊不禁地抚掌而笑，他伸手指了指弹奏者：“科蒂，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弹琴时不可焦急，不可思绪万千，否则你的琴声会第一时间暴露你的想法。”
弹奏者眯起眼睛，他的老师总喜欢绕着弯子说些不明所以的话！
他明白老师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讲：科蒂·佩恩，作为现任首相，你太沉不住气了！
弹奏者心里顿时生出不服，他都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上了，他怎么可能还沉不住气？！
而且今天明明是老师约他来艾尔大圣堂！好嘛！现在他来了，老头反而故弄玄虚，非要讲他几句才开心！
弹奏者深吸了一口气：“老师，我听说维克塔州那位公爵阁下这几天有很多访客呢。”
老人闻言摇了摇头：“科蒂，维克塔州大局已定，你为什么还要关注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弹奏者愈发不服，在他看来，维克塔州的大局根本没有定下！
那位统率着维克塔哈索恩大公领的公爵阁下如果生出异心怎么办？如果铤而走险怎么办？
那简直是赤裸裸地打御前议会的脸啊！
“科蒂，马伦·哈索恩或许没那么聪明，或许只是想混吃等死。”
“但你要相信，咱们亲爱的皮埃尔是非常聪明的！”老人乐呵呵地说道。
他和弹奏者的对话如果传出去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因为他们话语里随口提到的马伦·哈索恩乃是维克塔哈索恩大公领的公爵，皮埃尔全名皮埃尔·奥古斯都，是现任皇室大臣，皇室在御前议会里的利益代言人！
“老师，我当然知道奥古斯都阁下乃是聪明人，但咱们那位陛下.........”
“他自加冕以后，明显心里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弹奏者大声控诉道，也就是礼拜堂里只有他和自己的老师，否则这话一旦传出去，说不定会引得许多平日里装聋作哑的公爵们齐声抗议！
“科蒂！”老人闻言面色一肃。
“他是你的师弟！”
“你应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对待他！”老人严厉地呵斥道。
弹奏者张了张嘴，差点一句格莱瑞国骂破口而出，但好在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平静地回答道：“老师，他的确是我的师弟，但他也是我们的君主，是格莱瑞的合法正统继承者！”
“诸州的至高君王、格莱瑞所有世袭公爵的共主、皇家卫队的最高领袖、圣庭护持者、阿密特狄斯在凡世的圣选者、未被篡改的真实历史的正统血脉、一切篡逆者的惩戒圣王、格莱瑞全境捍卫者与守护者、万民之父！”
“老师，这是他脑袋上顶着的一串又臭又长的名头！”
弹奏者愤怒地大吼道。
老人闻言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学生。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道：“科蒂，如果你实在看不爽他，你大可以召集守夜人军团，把他叫来艾尔大圣堂，然后当众弑君！”
弹奏者本来还怒发冲冠，但听到老人的话语以后，他顿时愣住了，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可怜大黑鸭，支支吾吾根本说不出话。
老人见状眼里的失望愈发浓重：“科蒂，如果你不敢做某些事，不想成为被铭刻在史书上的篡国者，那你就不要一天讲这些他妈的屁话！”
老人很少爆粗口，弹奏者被吓得不轻。
“科蒂·佩恩！你现在是首相！你身为首相的气度在哪里？！”
弹奏者闻言缩了缩脖子：“您要怪就怪我的老师吧，他没教好我。”
老人抿紧嘴唇，颤抖地抬起手，然后又缓缓放下。
他不能再发火了，否则他说不定会被眼前的逆徒气得晕厥在地。
“科蒂，不要说这些俏皮话！”
“好的，老师。”弹奏者看着老人面色稍缓，他终于是松了口气。
“呼！”
老人被气得不轻，他恨恨地瞪了弹奏者一眼，坐去旁边的联排木椅上。
“你不必担心马伦·哈索恩会做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除非他希望维克塔哈索恩大公领自此以后彻底消失！”老人气冲冲地强调道。
弹奏者闻言上下打量着老人。
“老师，您不会是故意放纵师弟派人去联络马伦·哈索恩，想借机清理那位只剩胜利堡封地的哈索恩大公吧？”弹奏者狐疑道。
“闭嘴！科蒂！”
弹奏者心里一惊。
好嘛，大家算计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逃出老师的算计！
皇室大臣皮埃尔·奥古斯都大概觉得自己相忍为国，亲爱的师弟大概觉得自己即将重振皇室，至于马伦·哈索恩？
呵！不管那位大公怎么选择，都在老师的计划内！
所以，他此前的担心简直是笑话！维克塔州的局势怎么可能失控？
就算失控了，说不定几个驻扎在隔壁州的皇家卫队陆军师会直接进驻维克塔州！
小师弟啊，你一直觉得我才是你的敌人，现在，你睁开眼看看啊，咱们老师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啊！
弹奏者在心里腹诽着。
但事已至此，他不可能去给别人通风报信，因为‘清理’维克塔州不仅是老师的大计，也是他的大计。
唉，又被老师借机利用了！
弹奏者在心里重重一叹。
第279章 来自‘好心人’的报案
吉姆在厚重的实木门外肃然而立。
这条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他和在身前引路的皇家行政署高级秘书。
砰——砰——砰——
高级秘书轻轻敲响实木门，然后缓缓推开大门：“请进，哈克组长。”
吉姆对着高级秘书轻轻点头，走入门内。
门后是一间宽大的会议室，精致的摆件随处可见，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旗帜。
那旗帜上绣了一面枝叶蔓延的大盾，吉姆见状眼神一动。
他知道这面旗帜象征着什么——橡木之盾，乃是哈索恩家族的族徽。
至于哈索恩家族.........理论上来说，维克塔州的最高领袖其实是哈索恩大公，因为维克塔州还有另一个名字，维克塔哈索恩大公领。
格莱瑞真是一个奇特的国度，既有皇室和贵族，又有文官政府，结果实际执政的却是圣光教会。
啧！
吉姆立刻收敛心神，把杂乱念头抛出脑海，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因为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随便拉出一个来都不是他能正面得罪的！
正中间的橡木椅空着，没人坐，左边第一位坐着一个老人，老人身着绣着银色丝线的纯白圣袍；
右边第一位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看上去很是慈祥；
老人身边坐着他熟悉的巴克局长，巴克局长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
除此之外，还有些他熟悉的人，比如克劳福德，不过克劳福德坐的位置有些靠后。
妈的！维克塔州高层云集一堂！
吉姆在心里暗暗惊叹着，他看过这些人的照片，所以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
休·福勒，维克塔州教区大主教！艾丽娅·沃克，维克塔州皇家总督！奥利弗·巴克，维克塔州非凡事务管理局局长！莫兰·普莱斯，维克塔州警务局总警监！卡梅伦·纽曼，胜利堡总务长........
吉姆的头更低了，他只想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他分明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家伙看我干什么？看不远处的布莱克不好吗！
吉姆在心里抱怨着，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家伙，胜利堡警局刑事科代理科长，威克多·布莱克！
“吉姆·哈克也会畏惧权势吗？”
苍老的话语声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寂，吉姆闻言微微张大嘴巴，他掌心里已经蓄满汗水，全身的血液往脑袋疯狂涌去。
开口说话的人，是坐在左边第一位的休·福勒！维克塔州教区大主教！
吉姆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布莱克，但后者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就像变成了不会动的木偶人。
“哈哈，阁下，谁又能不对大公昔年的风采和赫赫战功心折呢？”巴克局长开口了，他打着圆场，把休·福勒的话岔开。
哈索恩大公今日没有来，当然，开这种会，他大概也没必要来。
“这样吗？大公对国家和民众贡献良多，愿大公永远康健。”休·福勒果然没有再出言调侃吉姆，而是顺着巴克局长的话往下说。
“愿大公永远康健！”众人纷纷开口道，整齐的话语一时间响彻会议室。
吉姆跟着众人说完，他再次垂下脑袋，摆出一副恭顺模样。
“但现在有人意图谋害大公，这是对陛下、对本教、对本国、对大公、对本州权威的漠视！”
“绝不能容忍此等僭越之行！”休·福勒严肃地说道。
“阁下，非凡事务管理局已经做好准备。”巴克局长立刻表态道。
休·福勒闻言笑眯眯地看了看巴克局长：“很好，很好。”
坐在休·福勒对面的老妇人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正色道：“阁下，州警务局也做好准备了。”
“很好，非常好！”休·福勒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哈克组长！”休·福勒扬声道。
“到！”吉姆立刻挺胸抬头，立正了。
“由我任组长，沃克总督任执行副组长，巴克局长、普莱斯总警监任副组长，纽曼总务长、克劳福德局长任第三副组长。”
“组建调查组，进驻号角要塞，当然，具体的工作还要你和布莱克科长去做。”
休·福勒也没有征询其他人的建议，甚至可以说他的话语很直白，直接点明了具体工作还是得吉姆和布莱克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