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并不值得欢呼的突破性进展
午后的城堡走廊很安静，往日里穿行不断的仆人、守卫们全都不见了踪影，这层走廊已经被调查组封锁了。
吉姆闭上眼睛，身周的世界顿时变成了灰白色。
款式老旧的盔甲其结构看上去很稳定，就算是风吹雨打估计也不会发出异响。
但如果是有人刻意摇晃呢？嗯，不对，那也太蠢了，没有丝线捆绑的痕迹，这种可能性可以排除。
如果是灵体‘穿戴’盔甲呢？也不对，盔甲上没有残留半点异常气息，简而言之，它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副普通盔甲！
吉姆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布莱克道：“探长，我也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已经成为刑事科代理科长的布莱克闻言露出了然之色，为了确保自己不忽略任何有用的线索，他特意把吉姆叫来了主堡，专门看一看口供里提到的‘半夜发出异响的盔甲、疑似穿墙而过的幽魂、时不时会变绿的烛台’。
现在，他们已经看完了所有这些仅在恐怖片片场存在的‘有趣玩意儿’。
“所以，那就是以讹传讹，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传播这些狗屁不通的鬼话。”布莱克沉着脸说道。
调查组的分工很明确，吉姆带队，他在旁辅助。
他对哈索恩宅的证人们的调查基本结束了，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目前，他们手上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在钟楼发现的偷窥者留下的痕迹。
吉姆深深地看了一眼布莱克，然后转身离去，他相信布莱克心里肯定也有数了，但出于不同部门的立场，他现在不好和布莱克摊开了讲。
调查到现在，这一切实在是太简单了，太容易了，他们查到的线索此前居然都没有被破坏，这合理吗？
这简直像是有人藏在暗处，故意保护着这些线索！
藏在暗处的人是谁？是那位看上去很浅薄、很愚蠢的哈索恩大公吗？
到了下午，埃文·波特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他们在北城区找到了偷窥者曾居住过的旅馆！
.........
“我很累，非常疲惫，是的，疲惫到倒头就会睡着。”
“但我还不能睡，因为我刚刚潜入了哈索恩宅，我还没有把今天的发现好好复盘一遍。”
“于是我喝了好多杯咖啡，温热的咖啡液没什么效果，反倒是让我更加昏昏欲睡。”
古旧的老式旅馆里，吉姆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
“我觉得不太对，那个偷窥者的确很不安，的确怕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但他应该没有那么紧张。”
“如果他那么怕自己暴露，他就不该住这里，而是该在野外的树杈上睡觉。”一旁的伊琳娜出言道，吉姆立刻停下脚步，陷入了沉思。
伊琳娜说得很对，他刚刚的模拟似乎出错了。
“有道理，那我们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模拟吧。”吉姆颔首道，他走到一旁的破椅子上坐下，为了在幻境里还原现场，伊琳娜甚至把藏在角落里的蟑螂和老鼠都一并还原了。
吉姆抬头凝视着这间逼仄的旅馆小屋，他们顺着线索一路查到了此处，这当然算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但吉姆却高兴不起来。
太巧了，真是太巧了，为什么他们的调查会那么顺利？
这简直像是在玩一个推理游戏！
“这个潜入者住在老旧旅馆里，他一次又一次潜入哈索恩宅，肯定是要做点什么。”
“但哈索恩宅所谓的盔甲发出异响、蜡烛变绿之类的‘异常现象’，经过调查，其实并不存在。”
“伊琳娜，这次的案子真是扑朔迷离啊。”吉姆叹气道。
查到现在，他们已经证伪了哈索恩宅的‘异常现象’。
一切调查直指潜入哈索恩宅的偷窥者。
之所以说那人是偷窥者，是因为从头到尾那人都没有做过什么实际的事情，没有袭击，没有刺杀，没有盗窃。
“嗯，是啊，我懂你的意思。”
“你是说那位偷窥者的行为逻辑很奇怪，他潜入宅邸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待在暗处悄悄观察。”
“从逻辑上说，他应该做点什么，或者他的同伴该做点什么。”伊琳娜点头道。
“哈索恩宅的出入名单查过了吗？”吉姆问道。
“汉弗莱和罗莎在查，但那出入名单上的人数不少，这得花不少时间。”伊琳娜答道。
吉姆顿时有些泄气，维克塔哈索恩大公虽然今不如昔，但对一些非高层的人来讲，这位大公爵依然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所以出入哈索恩宅的人非常多，要在那出入名单里找到线索，恐怕并非易事。
“还得查佩莱塔中心车站。”吉姆沉吟道。
伊琳娜疑惑地看着吉姆，她不明白吉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那个偷窥者不是本地人，他大概率是坐着火车来到胜利堡的！”吉姆肯定地说道。
“嗯？”
“伊琳娜，如果那个偷窥者是本地人，他不会住这间旅馆，他也不会去楼下的小摊吃早点，吃晚餐。”吉姆眼中精芒一闪，成为非凡事务管理局行动组组长也有些好处，他能调动的资源更多了。
更多的资源也就意味着更多的人手，他们的走访工作做得非常深入。
“从行动逻辑的角度来讲，你的推断的确有道理。”伊琳娜点了点头，把吉姆的吩咐记下，等离开幻境，她会记得提醒吉姆要做这些事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
“阁下，调查组已经查到那间旅馆了？”
“是啊，估计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藏在暗处的家伙的身份，哈哈。”哈索恩大公乐呵呵地享受着高档雪茄，坐在他对面的女人闻言嘴角微微上挑。
她希望调查组查快一点，等她完成了自己的‘必要戏份’，她就能重获自由了。
而不是被哈索恩大公关在这间该死的地下室里！
“按照我们俩的约定........”女人开口道。
“你放心，莉什，我没有忘记约定，只要你‘提醒’完吉姆·哈克，我保证你能活着离开胜利堡。”哈索恩大公笑着说道。
女人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284章 直接试探
“就是这个人了！”
“从首都坐车来到胜利堡！”
汉弗莱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文件，他们查了好几天，终于查到了可疑人物。
吉姆接过文件，文件上有一张小照片，照片里的人看上去年纪不大——迦勒·伯兰。
“他到胜利堡的时间比他到哈索恩宅的时间晚了好几天，如果他就是那个潜入者，那这时间就对得上了！”
“结合你与科索洛娃小姐的推测，此人先潜入哈索恩宅，之后以正式身份来访，这也说得通！”
汉弗莱拿起白开水往嘴里猛灌，这几天他都快被这些该死的文件搞疯掉了，他和罗莎带了二十多个人昼夜不停地看文件，虽说比那些风里来雨里去的外勤们舒服一点，但依然很折磨人！
“很对，汉弗莱，这位首都来的迦勒·伯兰的确有嫌疑。”
“但我看乘车记录，此人好像活着离开胜利堡了？”吉姆话锋一转，突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嗯？”汉弗莱闻言一滞，活着离开胜利堡？这是什么意思？
“往首都发函，请他们协助调查迦勒·伯兰。”吉姆沉着脸说道。
汉弗莱走后，吉姆坐在椅子上盯着身前的咖啡杯发呆，腾起的白色雾气散发出阵阵香味。
哈索恩宅提供的咖啡豆还是很不错的，一看就是南部的鲁拜雨林出产的高档货！
“吉姆，你担心这个迦勒·伯兰是使节一类的人物？”伊琳娜没有在现实里凝聚身体，而是通过意识链接问道。
“嗯。”吉姆沉着脸冷哼道。
他现在已经不去纠结一切线索为什么保存完好，就像打游戏时等着他通关的关卡，那毫无意义！
因为眼前的调查结论愈发让人心生不安！
吉姆眉头紧皱，汉弗莱刚刚说的都很对，假设偷窥者的确是迦勒·伯兰，此人抵达胜利堡以后，先是潜入哈索恩宅，然后以正式身份拜访哈索恩宅.........
来自首都，姓名很奇怪，明显不是格莱瑞风格的姓名。
妈的，这个家伙不会和首都的皇室有关吧？！
想到这里，吉姆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的‘意外情况’真是太让人心烦了。
休·福勒的事情还宛如一座小山一样横在眼前，现在皇室的破事又把他卷了进去。
鬼知道皇室和哈索恩大公之间到底有什么龌龊！
首都那边的协查速度很快，只用了两天，他们就发来了有用的情报。
“这个人失踪了？”听着汉弗莱的汇报，吉姆并不意外地冷笑了起来。
“嗯，首都那边的调查结论是：迦勒·伯兰回到自己的家以后就失踪了，在他家没有发现任何凶杀痕迹。”汉弗莱耸肩道。
吉姆眉头一挑，失踪？哈！这样的话，他就算亲自去首都调查，恐怕也查不到‘人间蒸发’的迦勒·伯兰的下落。
还有一个问题，虽然这次他们是以维克塔州非凡事务管理局的名义发函，但首都那些人怎么会如此‘勤恳’？对那些人来说，他们只是个州级部门而已！
“我要去见见咱们亲爱的维克塔哈索恩大公。”吉姆沉吟道。
........
绣着橡木之盾的巨型挂旗下，穿着格莱瑞传统礼服的哈索恩大公皱起眉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吉姆。
“吉姆·哈克，你对我并不恭敬。”哈索恩大公拿捏腔调，似笑非笑地说道。
吉姆闻言没有回答，他从进屋子到现在都没有躬身行礼。
胜利堡之主、东部隘口的捍卫者、僭越与走私者的惩戒领主、东部之盾、哈索恩大公领公爵。
这是哈索恩大公那串又臭又长的名头。
吉姆对此很不以为然，如果放在几百年前，这些王公贵族或许的确让大部分人心惊胆战，因为他们握有生杀大权。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些王公贵族都变成了吉祥物，而且还是无足轻重的吉祥物。
真正掌控实权的人，无需畏惧这些可笑的吉祥物。
而吉姆，就是掌控实权的人之一。
“大公，我有个问题。”吉姆坦然地说道。
侍立在周围的侍从们早就被大公赶了出去，这间屋子里现在只有他和哈索恩大公。
“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问题？塞拉已经和我说了，你总是缠着他，像只讨厌的苍蝇！”哈索恩大公沉着脸讥讽道。
吉姆闻言并不恼怒，他继续问道：“您当时为什么会接见迦勒·伯兰？”
“吉姆·哈克！你应有的敬意在何处？”哈索恩大公没有回答，反倒是对吉姆的失礼不依不饶。
“是因为迦勒·伯兰乃是来自首都吗？”
“吉姆·哈克！我见谁还不需要向你一个小小的行动组组长汇报缘由！滚出去！”哈索恩大公勃然大怒。
吉姆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哈索恩大公，他闭上嘴，转身离去。
吉姆很快回到了属于调查组的那座小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