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说了申斥，可没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呢。”巴克局长笑着说道。
面容清丽的短发女人闻言抿了抿嘴唇，巴克局长刚刚和她说了与大公谈话的内容，在她看来，这俩人就是在打哑谜。
“而且，那位大公应该也已经明白我的态度了。”巴克局长老神在在地说道。
“局长？”
“他说吉姆不知礼仪，而我立刻回答已经申斥过吉姆，这代表本局不希望此事进一步扩大，说白了就是本局支持吉姆，会坚定地站在他身后。”巴克局长解答道。
短发女人闻言不再说话，而是握紧方向盘，专心地开车。
她的局长和哈索恩大公的交谈实在是太过晦涩，这些大人物为什么总喜欢这么说话呢？
第293章 “站队”
深夜的艾尔大街10号很安静，壁炉里滋啦滋啦燃烧的火堆明暗不定，手边的热茶冒出淡淡茶香。
“所以，那些被抓住的家伙招供了？”汉弗莱疑惑地看着吉姆，他实在想不到那些悍不畏死的永夜教会的渣滓会乖乖招供，那些狂信徒难道不该是被抓就自尽吗？
“嗯，他们的确被抓住了，但没有招供哦。”吉姆啜了口热茶，笑着回答道。
汉弗莱瞪大眼睛，没有招供？这意思是........
“你想的没错，汉弗莱，对于这种敢袭击维克塔哈索恩大公宅邸的疯子，上任何极端手段都不算过分。”
“被‘审讯’完以后，这些家伙全都变成了白痴。”吉姆撇了撇嘴，哈索恩大公和莉什·海耶的算计倒是的确很深远。
因为那些家伙袭击的是哈索恩宅，所以州内没人敢捂盖子，‘审讯’手段也用了最强硬、最高效的。
“吉姆，那些家伙‘招供’，那，那.........”汉弗莱倒吸了一口凉气，别人不知道，但他可是非常清楚他们的一系列调查都是在查谁！
见汉弗莱忧心忡忡的模样，吉姆笑着解释道：“放心吧，那些家伙知道的不多，除了105师装备失窃案以外，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或者说知道另外一些‘有趣’的事情的人早就已经死了。”
吉姆说完，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哈索恩大公站队了，但分寸拿捏得不错，他们没有把休·福勒买特殊材料的信息露出去，那些材料太敏感了，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那些材料大概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们只把105师的事情露了出去，在这种情况下，哈索恩大公稍稍推波助澜，州内的高官就没人敢捂盖子，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之前还和布莱克讨论过，哈索恩大公在皇室和其他势力之间选择了非皇室阵营，但具体到维克塔州，哈索恩大公在‘非皇室阵营’里又会怎么选呢？
现在看来，哈索恩大公是选择了教会啊！
“为什么说哈索恩大公选了圣教？”汉弗莱疑惑地问道，哈索恩大公此举无疑是把休·福勒架去火上烤了，虽然目前的证据无法直接指控休·福勒，但教区议会里个个都是人精，他们会不知道这些事情代表什么吗？
不过休·福勒乃是教会在维克塔州的最高领袖，艾丽娅·沃克则是文官政府在维克塔州的最高领袖，对付休·福勒，怎么看都不是站队圣光教会吧！
“汉弗莱，你退化了啊。”吉姆说着，他捻起一块烤得喷喷香的小饼干塞去嘴里。
“嗯？”汉弗莱愣了愣，为什么说他退化了？
“作为帝国文法学院政治系毕业的高材生，你告诉我，对付那位大人，难道不是站队圣教吗？”吉姆笑眯眯地问道。
汉弗莱闻言思索了起来。
已知，休·福勒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完全辜负了圣光教会对其的期许，进一步说，休·福勒的举动是赤裸裸的叛教，像这种人，毫无疑问是必须被清理的。
现任圣座登临大位已经有4年时间，而休·福勒并不是圣座提拔的教区大主教.........嘶，以内部‘清理’的名义去党同伐异吗？
所以，对付休·福勒就是站队圣座！就是站队圣光教会！
见汉弗莱恍然大悟，吉姆微微一笑：“圣座和首相阁下现在明显是师徒联手，先清理国内的一些渣滓，嗯，像休·福勒这种渣滓。”
“但大公此举又稍有不同，他看似是对付那位大人，实则是向圣座表忠心！”
“因为.........因为如果我猜得没错，皇室派特使来本州一事，首都高层肯定早就知道了，而且是持放任默许的态度。”吉姆说道，根据记者先生给他提供的各种关于首都的情报，他只能推断出这个结论。
汉弗莱抿了抿嘴唇，他在帝国文法学院学了很多，但现在才算是真正于现实里实践自己当年的所学所思。
吉姆说得没错，皇室派遣特使的事情，首都高层会不知道吗？如果不知道，为什么特使一失踪，首都那边就立刻议论纷纷，都在讨论皇室现在如何如何不堪。
所以首都高层一定知道此事，但目前真正统揽国政的人，可不就是圣座？没有圣座默许，皇室的特使一定无法成行！
想明白前因后果之后，汉弗莱有些疲惫地揉捏着太阳穴，他的身体并没有很疲惫，但心却非常疲惫。
“那段回忆真的无法指控那位大人吗？”汉弗莱问道。
“嗯，不可能指控的，回忆一类的玩意儿向来不具备法律效力，尤其现在对付的乃是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位高权重，在整个格莱瑞，像他一样的人也就几十个罢了。”吉姆颔首道。
单凭莉什·海耶提供的回忆，是不可能指控休·福勒的！
“所以，哈索恩大公站队很巧妙，他把永夜教会过去的勾当漏了一些出来，虽然不会直接牵扯到那位大人，但仔细调查之下.........哼！这就是顺藤摸瓜！”吉姆说着，他心里反倒是生出了一些不安。
事已至此，休·福勒再白痴也该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了。
尤其还有之前的黑夜女神像的事情.........估计接下来迎接他的会是暴风骤雨，不过好在他和他的伙伴们只是小卒子，真正顶在前面的，还是哈索恩大公、艾丽娅·沃克、巴克局长这些巨鳄！
“对了，今天下午，范比特室长来过一次。”汉弗莱话锋一转道。
“嗯？范比特叔叔来做什么？”吉姆问道。
“他带了个克劳福德局长的口信过来。”
“是什么？”吉姆沉声问道。
“明天下午，警局楼下的餐厅吃午饭。”
吉姆闻言沉默了。
克劳福德居然要见他！
既然约在餐厅，估计克劳福德不可能直接动手。
但抛开这些，克劳福德想干什么？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作为非凡事务管理局行动组组长向教区议会正式提交了行动报告，可以说这就是明牌跳反！
就算见面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撤回那份行动报告？
简直是笑话！现在木已成舟！
第294章 无法弥合的分歧
温暖的书房里，穿着一袭纯白色圣袍，身上没有任何配饰的老人正小口小口喝着热茶。
“哈兰，你到底在想什么？！”
坐在老人对面的是一个帅气逼人的老头，时间似乎完全无法在他脸上留下半点痕迹。
老人闻言没有任何反应，他盯着茶杯里漂浮的叶片，似乎叶片上铭刻了女神的意旨，值得好好研究一番。
看着老人无动于衷的装死模样，帅气老头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滔天怒火：“哈兰·斯坦顿！你现在喝的茶可是我买来的！你刚刚吃的晚餐，也是我的厨子做的！”
见帅气老头气急败坏，老人缓缓抬起头，放下茶杯，表情轻松地说道：“皮埃尔，你的脾气变得急躁了，我不就吃了你一顿晚餐，喝了点你的茶吗？”
老人的顾左右而言他让帅气老头愈发愤怒。
砰——
“哈兰，你是不是想全面和皇室开战！”帅气老头的话语非常大胆，这话如果被外人听去了，恐怕首都第一时间就会乱起来，无数居民会惶惶不可终日。
面对帅气老头的质问，老人摇了摇头，他指着茶杯道：“水温稍高了一些，下次.........”
“哈兰！！！”
“好吧，好吧，皮埃尔，我实在不知道你在愤怒什么，难道没有我，没有科蒂，那位维克塔哈索恩大公就会对皇室尽心竭力？”老人在心里叹了口气，眼前的老友现在也被愤怒冲昏头脑了，居然如此急躁地质问他。
要知道，老友过去可是被称为皇室中的完美大臣、完美男人。
“哈兰，你说你不知道我在愤怒什么，好啊！马伦·哈索恩不敬陛下，你不提醒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推波助澜？！”帅气老头严厉地喝问道，在他嘴里，维克塔哈索恩大公只是一个可以直呼其名的‘普通人’。
老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在帅气老头即将再次被彻底激怒时，他放下了茶杯，正色道：“皮埃尔，这件事情归根究底是马伦·哈索恩的错吗？”
面对老人的反问，帅气老头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归根究底不是维克塔哈索恩大公的错，那家伙就是个公爵罢了，而且还是只剩胜利堡，哦不，甚至无法实控胜利堡的废物！
但这件事现在被放到台面上了，那就只能是马伦·哈索恩的错！因为陛下是不会错的！也不能错！
“哈兰，陛下终归是陛下！”
“他是诸州的至高君王、格莱瑞所有世袭公爵的共主、皇家卫队的最高领袖、圣庭护持者、阿密特狄斯在凡世的圣选者、未被篡改的真实历史的正统血脉、一切篡逆者的惩戒圣王、格莱瑞全境捍卫者与守护者、万民之父！”
“奥古斯都家族乃是承继黄金血脉的神圣家族，女神庇佑的圣裔！”帅气老头严肃且一丝不苟地强调道。
老人闻言没有反驳，脸色极为平静。
“皮埃尔，我不喜欢听你讲述这些众所周知的事情，我只问你一件事。”
“为什么奥古斯都家族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家族？”
老人的问题并不复杂，也不困难，对任何一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和淑女而言，这种问题完全能脱口而答。
但帅气老头却沉默了，他垂下眼眸，像是变成了一具不会说话不会动作的木偶。
老人见状摇了摇头，他知道老友不会回答，也知道老友心里其实有一个极为准确的答案。
“因为伟大的埃德加·奥古斯都带领着先民们创立了格莱瑞，他宽宏大量、他爱民如子，他毫无保留地信任着自己的好友，本教首任教宗，塞伦·艾尔。”
“他们与勇敢无畏、勤恳奋斗的先民们一起从无到有建立人类王国，让这片黑暗的土地重新沐浴在女神的光与热之下。”
“你应该很清楚，在那个时代，人类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野外有许许多多危险的非凡生物、恶魔、死灵。”
“所以，奥古斯都家族乃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家族，不是因为他们生来伟大，也不是因为他们身负所谓的‘黄金血脉’！”
“皮埃尔，你扪心自问，在重生战争前后，奥古斯都家族的所作所为真的称得上........”
“够了！不要再说了！！！”老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帅气老头厉声打断道。
老人见状闭上嘴巴，他的话的确没说完，但两人都知道后面那些没说的话是什么内容。
重生战争前后，奥古斯都家族的贪婪、愚蠢、短视尽显无疑！所以来到这片大陆建立格莱瑞之后，才会有《自由宪章》的诞生，才会有教会成为真正执政者的局面。
这些事情是事实，但对他的老友来说，却是难以面对的事实。
因为他的老友乃是现任皇室大臣，皮埃尔·奥古斯都。
“哈兰，陛下.........终归是陛下！”帅气老头开口道，这句话他刚刚已经说过了。
“当然，我无意让格莱瑞成为一个没有皇帝的国度，因为如果格莱瑞没有皇帝了，恐怕大洋彼岸那些家伙会争先恐后地宣布自己才是正统，自己才是承继黄金血脉的唯一人选。”老人笑着说道。
他的话语听上去很平静，但在帅气老头耳朵里却是无比刺耳！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室的存留居然可以被拿出来讨论了？
帅气老头心里充满悲伤和痛苦，许多人都羡慕他姓奥古斯都，羡慕他的功绩，羡慕他能成为皇室大臣，能位列御前议会。
但如果给他选择的机会，他只希望自己不姓奥古斯都！
“哈兰，马伦·哈索恩的事情就这样吧，皇室不会再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帅气老头保证道。
“哦？皮埃尔，他乃是我的学生，我太了解他了，真的，我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你真的认为提庇留自此以后不会再做任何不合时宜的事情吗？”老人笑着问道。
帅气老头张了张嘴，他很想代那位至高君王做保证，但他也很清楚一件事：如果那位年轻的君主真的下定决心做什么事情，他其实无力阻止！
第295章 最后一次机会
警局附近的一间餐厅里，大概是因为靠近胜利大街的缘故，中午时分吃饭的体面男女很多，店里的侍者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