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相对而坐的老公爵和妖娆女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他们刚刚听到了一个极坏的消息:105师的军营被活尸大军攻陷了,现在老公爵根本指望不上靠105师的士兵们解决城区里的怪物了!
“莉什,为什么会这样?如果那些家伙是从虚空里跑出来的,胜利堡那么多高阶非凡者怎么可能都毫无察觉?打开虚空之门的动静不小啊!”
“如果不是虚空之门,那些家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这根本不合理啊!”作为一名5阶圣光法师,老公爵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力量太过弱小,5阶非凡者强不强?在这个时代很强,也不知是不是科技进步让非凡者们愈发难以突破、难以晋阶。
在两三百年前,高阶非凡者通常是指7、8阶非凡者;现在高阶非凡者则是指5、6阶非凡者。
老公爵扪心自问,如果他全力施为,或许可以一个人挡住一百只敏捷的夜魔,但顶天也就这样了!他可没办法一个人消灭所有怪物!
妖娆女人闻言苦笑了一声,她没办法给出一个合理的推断,因为她根本想不到这些怪物是什么人搞出来的,那人想干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她不知道。
“阁下,比较有用的封印物我已经带过来了,就在门外,不多,十多件吧,大部分都是3、4阶封印物。”妖娆女人说道,坐在对面的老公爵闻言面色不改,对普通人来说,3、4阶封印物很可怕,是足以让一个街区变成死地的恐怖物件,但对他这位传承数百年的维克塔哈索恩大公而言,那些封印物就像‘小玩具’。
他也拿得出这些封印物,甚至比妖娆女人多十倍!!!但这没用啊!他相信女人肯定还有更强的封印物,永夜教会作为异端,怎么可能没有一些压箱底的手段呢?但那些高阶封印物使用的代价会更大!比如血祭数千个人才能发动之类的........
同理,他手里那些高阶封印物的发动代价也很大,而且那些封印物一旦暴露,非凡事务管理局之后难免找上门和他索要!
他可不想把大公领的所有底牌全部暴露!所以他之前才会想到调用105师的士兵。
大概是看出了哈索恩大公的犹豫,妖娆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道:“阁下,不能再犹豫了,如果胜利堡死很多人,首都一定会向您问责!”
“我们现在不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如果继续犹豫,那些怪物越来越多怎么办?那些怪物把活人转化为活尸怎么办?”女人震声道,她不希望老公爵因为今夜的烂事受到责问,甚至是被关去监狱里。
老公爵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但能在不暴露自己底牌的情况下解决今夜的事情才是最好的啊!胜利堡还有没有可以调用的力量?非凡事务管理局的精锐的确都走了,但他们的高阶封印物肯定还在殉道者严密守卫的光明厅里!要不让那些留守的殉道者发动非凡事务管理局的高阶封印物?
想到这里,老公爵正色道:“莉什,我现在就去非凡事务管理局,他们有更强的封印物!”
女人闻言张了张嘴,她知道老公爵脑子里在想什么,对她而言,因为老公爵的举动,会死更多普通人,但........呵!老公爵没事就好,那些普通人死了就死了,无关紧要!所以,大公的计划倒是很不错!非常棒!
........
“我的天啊!”
深夜的小山坳里,浓重的夜幕像一层厚重的纱帘一样遮住了皎白的月亮。
留守在非凡事务管理局的殉道者呆呆地看着正在冲击莹白色光幕的活尸,这些丑陋、扭曲的怪物简直是无穷无尽,匆匆看去,至少有两三万头!
“嗷!!!”凄厉的吼声传入留守的殉道者耳中,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恐怖夜魔从另一侧对非凡事务管理局的保护光幕发起了进攻,殉道者甚至还看见了数百头更为高大、更为强壮的夜魔,那些夜魔的实力恐怕已经和4阶非凡者差不多了吧?!按照典籍里的说法,这种夜魔已经不能算是‘身负黑暗力量的低阶恶魔’了!
老公爵和妖娆女人躲在一处山崖上看着下方的一片火海,非凡事务管理局的莹白色保护光幕摇摇欲坠,当然,他们俩都不担心非凡事务管理局会沦陷,虽然非凡事务管理局的中高层干部全部离开了胜利堡,但留守光明厅的殉道者也不会坐视非凡事务管理局沦陷!
在必要的时候,那些殉道者肯定会启用极为强大的封印物!那是封印物保管条例里的重要内容!
看着眼前的一幕,老公爵沉默了。
他现在指望不上非凡事务管理局了,至少非凡事务管理局短时间内是顾不上城区里那些恐怖怪物了........
“莉什,走吧,我们回城区里去!”
老公爵语气糟糕地说道,他必须启用一些底牌了,作为维克塔哈索恩大公,他不能坐视胜利堡沦陷,否则首都第一个饶不了他!
现在顶多死了万把个平民,要是再拖下去........老公爵实在不敢深想。
第325章 审判日
深夜的庄园里,克劳福德站在窗前疲惫地凝望着窗外匆匆跑过的黑衣人们,他也记不得这是第几批从他的庄园撤走的守夜人战士了,自从主城区那边火光冲天以后,这里的守夜人战士就不断离开,前往主城区支援。
按理来说,这些人应该是负责‘护卫’他的,所以,现在主城区的局面一定很差吧?这是发生了什么?
休不是已经死了吗?还能是什么人兴风作浪?莫非是某件强大的封印物失控了?哈!克劳福德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主城区发生了什么,自从被监视居住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了。
他现在就像一条‘待死’的活蛆,当然,因为他及时反正,所以他肯定不至于死,但以后会被丢去哪个寒冷的小角落里孤独终老就不好说了,他到时候应该还会有一个奇怪的头衔——比如xx专家,xx顾问。
呼,也算好事吧,如果让他在痛苦地活着与痛快地死去之间选择,他肯定会选择苟活,谁又希望自己死去呢?大概也只有休那种疯子了吧!
还有那个孩子,那孩子现在看上去已经触摸到了政坛的边.........奥利弗·巴克很欣赏那孩子,虽然那孩子不知不觉间成了巴克手里的刀,但也不是坏事,有‘大义灭亲’的光环傍身,那孩子以后的路肯定不会难走。
克劳福德胡思乱想了一阵,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该忧虑的事情,他自己是活下来了,他在乎的人也是前途光明,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集合!集合!”窗外传来响亮的吼声,克劳福德定睛看去,隐约间可以看到一些穿着便装的男男女女,是非凡事务管理局的人,主城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守在这里的非凡事务管理局探员都要离开了?
克劳福德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这一切与他已经无关了,倒是州内的高官再出点事,和他一样倒霉,那就是大好事啊!有人陪他一起落马.........克劳福德幸灾乐祸地想到。
灯火通明的庄园很快重新变得安静了,该走的人都走了,剩下的人是不会走的,因为那些人还要‘护卫’他。
克劳福德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这是好友之前送给他的正宗奥罗拉红酒,作为一个曾经的奥罗拉文化发烧友,克劳福德很喜欢这种奢侈的享受,趁着他现在还能住在这奢华的庄园里,他要抓紧享受享受。
等之后去了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孤独终老,他恐怕就没这种机会了,只能在梦里回忆着这美好的一切。
“有的人很努力,有的人不愿意放弃,但他们还是死了,嗯,变成冰冷的尸体,他们根本没得选。”
“我想,他们大概不会在意自己能不能喝上高档红酒,因为就算没有那些事情,他们这辈子也与这种奢侈的食物无缘,或者说他们根本做不到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民脂民膏........”
清冷的女声忽然从阴影处传来,克劳福德愣了愣,但他很快就通过声线判断出了来人是谁,克劳福德下意识挺直腰杆,暗暗调动体内的非凡之力。
有着一头漂亮的酒红色发丝、身材前凸后翘的曼妙女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眼神平静地看着克劳福德。
“茜莉,晚上好啊。”克劳福德心里一沉,他体内的非凡之力居然像粘稠的胶水一样,根本无法调动半点!!!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他体内的非凡之力为什么调动不了了?!还有,茜莉·伊塞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作为警局的非凡事务科科长,她根本没资格进入庄园,更别提来见他了!
克劳福德故作平静地看着伊塞尔,他很想从后者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很可惜,后者的眼神古井无波,不带半点情绪。
“您好啊,尊敬的副总警监。”伊塞尔走到离克劳福德几米处站定,她上下打量着这位疲惫的副总警监。
克劳福德能感受到伊塞尔的审视,说实话,他很不习惯这种审视,平常都是他好整以暇地审视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审视他了?!心里的傲气让克劳福德格外不舒服。
“城区里现在大概已经死了七八万人了吧,我看到好多丈夫为了保护妻儿勇敢地举起拖把杆,即使他们根本不是夜魔的对手,我也看到好多父母为了保护儿女,用背脊挡在活尸的利爪前。”伊塞尔的语气像是梦呓。
“可惜啊,可惜,他们都死了,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克劳福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不明白伊塞尔为什么要说这些话,这女孩儿到底想干什么?!
“茜莉,那你要尽快赶去那边主持大局啊,咱们非凡事务科久经战阵........”克劳福德强笑着说道。
“主持大局?不,我其实还有一个疑问.........”伊塞尔脸上终于有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一边摇头,一边朝着克劳福德径直走来。
“是什么?”克劳福德的眼皮猛跳着,他很想让伊塞尔离他远一点,但体内的非凡之力莫名其妙被冻结了,他说话实在没那么有底气。
“死了那么多人,哈,约瑟夫·克劳福德啊.........你为什么却偏偏还活着呢?!”伊塞尔的声音猛地变得激昂了起来,她凑近身子,眼睛里充斥着兴奋、快意、还有一种病态的满足,这句话她似乎已经藏在心里很久很久。
克劳福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试图离伊塞尔远一些,但冰冷的靠背挡住了他后退的路:“茜莉,你在说什么?!”
伊塞尔偏了偏头,酒红色发丝轻拂而过,她白皙的侧脸露了出来,她歪着头看向克劳福德:“不要叫我........茜莉。”
“伊塞尔科长,你在说什么?!”克劳福德心里再度一沉,他好像知道伊塞尔今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了!
伊塞尔闻言没有回答,她缓缓脱下厚重的风衣,露出姣好的身段,她把袖子拉到关节处,看上去就像在准备干粗活一样。
一柄小刀出现在她手里。
“约瑟夫·克劳福德,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对吗?”
“哈哈哈哈!”伊塞尔脸上的笑容非常病态,让克劳福德不寒而栗。
第326章 被打断的审判
看着疯狂大笑的伊塞尔,克劳福德的心忽然安定了几分。
他已经知道这曼妙的女人今夜为什么会潜入庄园,单独来找他了。
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克劳福德的脑海。
母亲临死前的哭喊........父亲的怒吼........
克劳福德垂下眼眸,不愿与近在咫尺的大美人对视。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呢,约瑟夫。”伊塞尔玩味地说着,面对比她大许多,足以当她父亲的男人,她不再使用敬语,而是直呼其名。
“你没有扮成知心的长辈来接近我,没有试图成为我的恋人.........”
“没有在我最痛苦、最难以呼吸的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否则我说不定真的会爱上你。”
“爱上一个比自己大三十多岁的男人,毕竟那个时候的我,也只是一个迷路的小女孩罢了。”
“若是真的出现了那种情况,我现在该有多挣扎啊?大概就像伊琳娜·科索洛娃一样吧........”伊塞尔冰蓝色的眸子里是一汪春水,看得人心生怜悯。
面对伊塞尔的话语,克劳福德张了张嘴,犹豫着说道:“茜莉,你喝醉了吗?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应该和吉姆在一起,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
伊塞尔闻言眨了眨眼睛,她失笑道:“这才是你的计划吗?让你的养子接近我,让我成为他的恋人.......”
“茜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克劳福德摇了摇头。
“哈,也不对,你一直希望小学弟不要回维克塔州,你这人虽然心机深沉,虽然不择手段,但还没有下作到那种程度。”伊塞尔释然地说道,提起那个在她心里占了一席之地的男人,她的语气都软了许多。
克劳福德见状心中振奋了些。
伊塞尔在乎那小子!伊塞尔喜欢那小子!他的情报没有错!!!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克劳福德下意识攥紧拳头,但伊塞尔只是瞟了一眼他的作态,无动于衷。
“你大概觉得我喜欢吉姆,所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对吗?”伊塞尔歪头问道。
面对开门见山的伊塞尔,克劳福德不再掩饰:“如果你杀了我,那小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伊塞尔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哀伤之色,克劳福德说的话........她何尝不知道呢?
克劳福德收养了小学弟,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小学弟,在小学弟惹祸时,克劳福德总是一如既往地帮他兜底.......
“那如果我说,我从未想过会成为他的妻子,也从未奢求过他的爱呢?”伊塞尔玩味地问道。
听伊塞尔这么说,克劳福德额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坏了,他现在该怎么办?
他无法调动体内的非凡之力,那些总是汹涌澎湃的非凡之力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可怕的空虚了,就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你难道不在乎自己变成手染鲜血的屠夫吗?!”克劳福德沉声问道。
“呵。”伊塞尔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克劳福德。
冰冷的锋刃划过克劳福德的胸口,殷红的鲜血瞬间打湿了副总警监的白衬衣。
克劳福德挣扎着,但在伊塞尔无处不在的非凡之力面前,他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根本无法反抗。
越来越艰难的呼吸,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克劳福德从未感受过这种生命缓缓流逝的痛苦。
“呼,呼,呼。”克劳福德眼前阵阵发黑,他快要晕过去了。
伊塞尔脸上的笑容愈发疯狂,她冰蓝色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血色。
“学姐........”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呼唤。
克劳福德眼中猛地绽放出无尽希望:“吉,吉姆!”
伊塞尔没有回头,她脸上笑容一敛:“小学弟,你不该来的。”
帅气的青年走进房间,他表情复杂地看着伊塞尔。
“杀了她!这个女人是疯子!她杀了十万胜利堡居民!杀了她!为了主,为了格莱瑞!”克劳福德身上猛地涌出一股力气,他表情狰狞地大吼道。
但吉姆闻言不为所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克劳福德,然后摇了摇头。
克劳福德见状心里一阵冰寒,为什么?这孩子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使者吗?他为什么不杀了茜莉·伊塞尔?他难道对那些苦难的胜利堡居民无动于衷吗?
“没人死,今夜,只会有一个人死去。”吉姆摇了摇头,他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