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33节

  “首座!”福尔图娜扶着廊柱嘶喊。

  密涅瓦没有应她。

  她伸出手,把那张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图从中心整个攥住,硬生生撕了下来。

  撕断的那一瞬,罗马那一桌所有人的感知全部错位。

  玛尔斯从第二座丘的废墟里爬了出来。

  铁面具裂了一角,左边那条护肩整个不见了。

  他握着那杆弯了的矛,抬起头,在自己眼里那片战场上找到了目标。

  赫拉克勒斯就站在他正前方十步。

  狮皮,巨棒,狮口面具,连那三道还在往外淌血的口子都在原来的位置上。

  玛尔斯试探着把那杆弯了的矛倒转过来,从地上一路犁过去,劈那个人的面门。

  矛捅穿了,他还没来得及惊喜。

  柱廊后面传出一声惊叫,狩猎女神整个人从柱廊后面栽了出来,摔在石阶上。

  左肩到右肋被那杆矛贯穿,弓从手里滑下去。

  “……狄安娜!”维纳斯尖叫。

  玛尔斯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矛。

  对面的赫拉克勒斯正把巨棒扛在肩上,冲他咧了咧嘴。

  那个咧嘴的动作,跟半刻钟前一模一样。

  “……她是什么时候挪过去的。”玛尔斯的嗓子哑了。

  “她没挪。”密涅瓦说。

  “那我砍的是……”

  “你砍的是你以为你看见的。”

  这些都还不是最坏的,天上那些被改过的星开始自己动了。

  它们一颗颗从原来位置上松脱下来,往下掉落。

  另外,它们还睁开了“眼睛”。

  星星上面裂开洞口,瞳仁往里凹,凹得看不见底,边缘那圈薄薄的裂口一张一合,像什么在慢慢地呼吸。

  几百几千个的,密密匝匝地砸在整座七丘之城上。

  “把兵撤回来!”密涅瓦第一个反应过来。

  “来不及了。”福尔图娜说。

  第一颗星落了下去。

  它落在玛尔斯军团的右翼,落下去的时候没声音也没火光。

  那一整个方阵直接不见了。

  共和时期的方盾,帝政时期的鳞甲,几百年间踩着同步点的兵连一枚甲片都没有剩下来。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那一整片望不到头的没脸军团,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被吃干净了。

  玛尔斯站在原地,铁面具下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吼。

  然后那些星调了个头。

  “……不对。”狄俄尼索斯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自家首席开门叫出来的那一整片死在城外的人,正抬着头看天。

  他们死在城外,几百年上千年没有进过这座城,今晚是第一次进来。

  星落了下去。

  “那是我们的人啊!”赫拉克勒斯吼了一声。

  “都后退。”赫卡忒说。

  “首席……”

  “我们管不了。”

  那一整片死者,被吃得比玛尔斯的军团还快。

  赫卡忒举了一夜的那支火炬,火苗跳了跳,又暗下去一些。

  她自己也踉跄了半步。

  “首席。”涅墨西斯的天平上飞快地浮出一行字:“她……是敌是友?”

  赫卡忒把那支火炬重新举稳。

  “深渊不认敌我,只认吃不吃得下。”

  李察在圈心里,把影子压得死死的。

  那团一直铺在石板纹理里的黑,此刻第一次主动往他脚边缩,还在抖。

  影子上个月在滩涂上跟水马正面撞,敢在几万骑的云脊上跑一夜,今晚它在抖。

  然后就结束了,那些星吃完了,一颗一颗地灭了下去。

  最后一颗灭掉的时候,七丘之城的天空干干净净。

  从头到尾那一位只出了一次手,甚至没有进场。

  “千万别去探查她。”赫卡忒在前面说。

  “她答应我出手,看她不一定受保护。”

  李察想到这一年读过的关于深渊的资料,全是警告。

  小姨说渊喉法长得快、强得快、停不下来。

  《深渊之秘》里写的是甜、强悍、致命。

  李察一直以为,深渊是一条拿命换速度的路。

  但到了今晚,他终于看见了深渊传统走到大精通是什么样子。

  一位星图传统的大精通,从头到尾没能碰到对方一下。

  明明是同位阶,却完全无法抵御。

  局面就在这里停住了,罗马那一桌失去了全场的视野。

  密涅瓦肩上那只猫头鹰一只眼睛再没睁开,从这一刻起她只看得见眼前。

  狩猎女神被自家矛贯穿,靠着女灶神旁边吊着命。

  玛尔斯的军团一个都不剩了。

  希腊这一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力神自己不承认,但石化创伤一直都在。

  那台高等人偶废了一边手臂,凯瑟琳的叔叔已经站不直了。

  两边隔着七丘之下那片翻得一塌糊涂的空地,谁也不敢先动。

  突然,台伯河边传来声音。

? 第486章 不肯闭上的眼睛

  来的这一位穿着件式样很旧的短披风,头上戴着宽檐帽。

  帽檐两侧各有一只小小的翅膀,收拢着贴在帽沿上。

  脚上靴子也各有翅膀,右手双蛇杖,左手拎着钱袋。

  他隔着整片战场,朝希腊那边看了过来。

  李察握着杖的手慢慢收紧了。

  墨丘利也把手里那根双蛇杖举了举。

  “赫尔墨斯阁下,你那根杖我这里也有一根。”

  他抬了抬脚:“你脚上那双鞋我这里也有。”

  “你会引渡,我也会。”

  “唯独这一样,你应该还没有。”

  他把左手那只钱袋往上一抛,接住了。

  钱袋落回掌心,金子闷铜子散,只有银碰银才有这么点脆生生的响。

  “所以,我可能比你更适合当这个使者。”

  李察把双蛇杖立稳。

  “试试?”

  以太推到脚踝,那两只贴着靴帮的小翅膀立了起来,往前移动。

  墨丘利笑了:“你飞得挺远。”

  他往前一步跨出去的距离,是李察刚才的两倍。

  人已经站在第二座丘塌掉的那半排廊柱上,回过身来看着他。

  “可惜,这座城只认我。”

  李察把杖横过来墨丘利也把杖横了过来。

  “你看,我们两个凑一起什么活都干不成。”

  墨丘利说:“门是有的,我承认。”

  “罗慕路斯当年犁到这里,抬了两次犁。”

  “抬犁的地方只许使者过。”

  帽檐下那张记不住的脸笑了一下。

  “咱们两个,你猜帷幕认哪一个?”

  李察站在原地喘了口气,把手伸进内袋。

  指尖先碰到那支已经凉透的芦苇笔,再往里碰到了那截缠着缰绳的鹿角。

  角尖硌着掌心。

  只要他把那圈缰绳解开,滩涂上那一夜的味道就会重新涌上来。

  冻土,马汗,被几万只蹄子踩烂了的青草……这座城认不认他不要紧,那支望不到头的队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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