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撒出去十几枚陶币,收进来的只有两个。
两个里面,一个已经快速成长到她读不动了,另一个也不容小觑。
赫卡忒把信纸重新折好,收进袖子里重新坐回织机前。
团战和内鬼的事眼下算是结束了。
但赫尔墨斯这事,从团战结束后就摆在她面前了。
另一边的帝都大学宿舍区,夜里两点四十,【野眠】把李察从最深层睡眠直接叫醒。
窗外那棵老梧桐的叶子在响,风从西边来。
静水铺开的一瞬,窗台上站着几个灵。
? 第490章 断枝术式
第一个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右肩以下没有了。
第二个矮得多,大概到窗框一半高,看轮廓是个女人。
第三个站在最外面,靠着窗框看不出年纪。
这些灵没有敲窗,也没有说话。
李察坐在床上没动,拿不准为什么会有灵找到这边来,而且都是他不认识的灵。
三个东西都朝着屋里看,但却根本没有看自己。
……不对。
李察把静水照过去,发现他们看的是帷幕后的影子,影子正戴着赫尔墨斯面具还在练习术式呢。
他想起来了,获得墨丘利的名字后,赫尔墨斯面具上的裂缝还在呢。
李察把被子掀开,下床来到窗前。
三个灵同时把头转了过来它们在等一扇门开。
李察忽然明白过来。
在它们眼里,这间宿舍是一处渡口。
窗台是台阶,那张裂了的面具是门,门后面通着它们该去的地方。
它们排着队安安静静地在台阶上等着摆渡人出来。
李察的后背慢慢渗出了汗。
赫尔墨斯的三种代价:周身帷幕变通透、招引亡者、旅者躁动。
这半年影子在帷幕后戴,本体几乎不碰,戴的时候必挂【无声者】,半年一次都没出过岔子。
现在门关不严了。
虽然裂缝打开后漏得不多,只来了三个,不是三十个甚至三百个,也没引来具备威胁性的恶灵。
但它们能找到这里,说明这道门在帷幕那一面亮着。
亮着的门就会有人来敲,下一次的不速之客可能就不是无害的灵了。
李察觉得自己还是先引渡吧,怎么弥补招引亡者问题,过后再想。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圣鹮铜镇纸,让镇纸长喙偏过去。
圣鹮低下头开始记。
第一个灵:编号一串,是团番号,年份是今年的。
第二个灵:一个女人的名字,年份是前年。
第三个记得最慢,这又是个无名死者。
李察等它记完。
他把镇纸端起来,朝那三个灵的方向抬了抬。
“你们的名字,在册子上了。”
“但这里不是门。”
“天亮以后,往东边走。”
他抬手指了指,附近最近教堂那个方向。
“那边有人替你们念。”
风从西边过来,灵走了。
李察在窗前站着,开启广域扫查往楼下和学院区主路照过去。
没有第四个灵后才收回来。
李察把青铜小天平端了过来,开始称量这张面具里两个名字的比例。
天平的两只秤盘开始动。
左边那只慢慢沉了下去,右边那只翘得不高,大约是七比三。
七分赫尔墨斯,三分墨丘利。
是右边那只秤盘还在往下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墨丘利那三分在不断往上涨。
李察想起对方把墨丘利这个名字给自己前的劝告:背太多神名不是好事。
“……先生,您倒是脱手了,轻松了。”
他苦笑一声,把面具重新翻过来,看着那道裂缝有些发愁。
圣鹮镇纸置于窗台,作此处非渡口之标记。
今夜有效,需继续观察。
双蛇杖引渡为被动触发,灵自来则渡。
如果来的多了,能不能顺利渡完呢?而且门两面都开,进来的未必是普通灵。
自己想要根治只有一条:把墨丘利给自己那一份完全融合。
………………
六月二十日早上,帝都下了今夏第一场真正的雨。
雨点砸在铁皮檐上,整条走廊都在响。
不过学期结束了,学生们绝大部分都回去了,大雨也没真正影响到什么人。
麦克菲伊叫李察过来,说有惊喜要给他。
李察推门进去,白发巨人已经背上了他那只旧皮包。
“教授,您又要出门?”
“去刘易斯岛。”麦克菲伊把书往包里一塞。
“卡拉尼什那一圈立石,去年冬天的加固没做完。”
“海军部那边听说我要往北走,顺手把奥克尼那一段也塞给我了,他们那边的人手也不足。”
李察一下子想起了自家学姐在斯卡帕湾海底那几次下潜。
“教授,您一个人?”
“我带两个研究生。”麦克菲伊把皮包扣上。
“虽然真出了事他们两个跑得比谁都快,也就平时可以打打下手。”
窗外雨大了些,白发巨人把窗推上,回过身来打量着李察。
“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
“以太呢?”
“回来睡了两天,补上了。”
麦克菲伊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
“行了,说正事。”他伸手把桌角的本子拿出来。
“五月底在站台上,我跟你说过有个惊喜等着你。”
“你有没有猜出来是什么?”
“没有。”李察老老实实地摇头。
“我猜了小半个月,猜到过封印图样,还有您那本《结构与流变》的增补稿,但我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您要请我吃饭。”
“猜到吃饭上去了?”麦克菲伊哈哈大笑:“你很了解我啊。”
“猜对了?”
“猜错了。”
麦克非伊把盖在本子上的大手挪开。
“惊喜就是这个,翻开看看。”
李察把册子翻开,纸上是刚学不久的欧甘文,让他觉得对方好像早就安排好了一样。
这小册子上记录的术式效果……李察的呼吸急促起来。
二月麦克菲伊一个人干翻北欧一桌子,他当时听着赫卡忒讲,其实心里也羡慕的很。
“……教授,这是您那一手删除别人的术式?”
麦克菲伊把两条胳膊抱到胸前:“对,我这术式叫断枝。”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里横着切下去。
“欧甘文的每个字位都是枝,刻在石棱上,断枝是把那一笔从棱上抹掉。”
“你要目标跑不动,就划走‘跑’;你要邪物咬不动,就划走‘咬’。”
听起来几乎是概念性武器啊,李察兴致勃勃的等着更具体的。
“但我现在没时间教你……今天下午要赶火车。”
麦克菲伊把皮包提了起来。
“再说我这个人教东西太急,有时候半天教不会,可能会一巴掌把学生拍到墙里去。”
“我安排了凯瑟琳教你。”
雨声灌进来了,李察有些愕然。
麦克菲伊语速很快,显然早就想好了。
“小姑娘学了半年多学得挺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