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72节

  也就是让走在圣洛伦佐街上的人,走到十一号门口的时候,抬头往二楼看一眼。

  李察想了想,决定在最后的招徕下刀。

  削第一笔,那个人手里十几条商路当场乱掉。

  削第二笔更糟,这是那人这么多年家底里最值钱的,商业口碑可比什么货物都来的更重要。

  “……嗯。”

  李察把鹿角掏了出来,掂了掂又收了回去。

  这玩意太不客气,这一刀他想切得轻一点。

  他从银针盒里拈了一根出来。

  针尖抵在银镜上,顺着那一笔最浅的地方斜着划了下去。

  “咔!”

  李察把静水收了。

  铜印摆在桌子正中,什么变化都没有。

  ………………

  热那亚,圣洛伦佐街十一号。

  八月的地中海把整条街晒成烙铁,人们照旧站在台阶上摘帽子扇风。

  二楼的办公室,百叶窗放到一半。

  墨丘利……当然,热那亚这边没人这么叫他,这边的人直接叫他“老板”。

  他坐在写字台后面,把当天的船期表看完了。

  看完把表放下,抬起头看了一眼挂钟。

  十一点四十。

  “……皮耶罗!”

  “舅……不对老板,有什么吩咐?”

  伙计从外间探进半个身子,这是他的亲戚,走的猎手,刚完成署名不久。

  年轻人今年才十九,鼻子上有片没退干净的雀斑,站着的时候两只手总不知道往哪放。

  “今天上午有几个人上来?”

  皮耶罗想了想。

  “……送信的算不算?”

  “不算。”

  “那就没有了。”

  墨丘利唔了一声,把船期表合上。

  “应该是因为天太热了,热到三十度以上,人就不爱爬楼梯。”

  伙计连连点头应是:“是的,您说的对。”

  “下午应该会有的。”墨丘利放平心态。

  下午也没有人上门。

  第二天早上,两封电报先后送到。

  第一封是马赛的一位棉花商人发来的,说家里老母亲忽然病了,本周约好的面谈改到下月;

  第二封是里窝那的一位船东,说船期临时调整,他得亲自跑一趟,抱歉抱歉,改期,改期!

  墨丘利把两封电报并排摊在桌上,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皮耶罗,这两位,理由都很正当。”

  “是,很正当。”

  “正当到我挑不出毛病。”

  伙计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上个月的账本拿来。”墨丘利说。

  那天下午他把上个月的往来看了好几遍,全部进行核算。

  核算完他把账本合上靠回椅背,更加觉得奇怪。

  账是没有问题的,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账要是出了问题,他至少知道该去找谁。

  第三天早上七点,墨丘利端着咖啡站到了窗前。

  圣洛伦佐街醒得很早。

  斜对面那家做船具的已经把卷帘门推上去了,隔壁那家保险行的门开着,三楼放债的老太太正把一盆罗勒往窗台外面挪。

  八点一刻,第一个人从街口走过来。

  那人穿浅色亚麻西装,胳膊底下夹着公文包。

  这种穿着让墨丘利很高兴,这位先生是要谈事的!

  结果,那位先生走到十一号门口就停住了。

  他抬起头,往二楼看了一眼。

  墨丘利赶紧把咖啡杯放下了。

  那人在门口站了大概不到五秒钟。

  然后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胳膊下,转过身往斜对面那家保险行去了。

  墨丘利站在窗边,呆若木鸡。

  “皮耶罗,把纸和笔拿来!”

  那一整天,他坐在窗边数人头。

  第二个人在门口停了三秒;

  第三个人停的时间最长,差不多有八秒,还伸手摸了一下门框;

  第四个人已经把脚踏上第一级台阶了,踏上去以后又收了回来。

  到下午五点,纸上画了十二道竖杠。

  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是走到门口,忽然想不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而斜对面那家船具行今天卖出去了两副绞盘;

  隔壁保险行一整个下午门都没关过;

  三楼那位老太太的罗勒长得很好。

  墨丘利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间:“皮耶罗!”

  伙计进来了。

  “坐。”

  “……老板?”

  “我让你坐。”

  皮耶罗在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了,只坐了半边屁股。

  “你说,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丘利长长叹了口气:“我这个人做了半辈子生意,最不喜欢的就是不明不白。”

  伙计举了举手,有些怯生生的说:“老板,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 第499章《审慎的先生们》

  皮耶罗开始盘点起来。

  “老板,上个月热那亚商会那位理事,您在饭桌上说他的船像浴缸。”

  “……他自己也这么说。”墨丘利撇了撇嘴,不认账。

  “但他说得,您说不得。”

  “我当时说完,他自己都笑了。”墨丘利摆了摆手。

  “行了,肯定不是他,他没有这个本事。”

  “那……码头上那个工头?”

  “我上个月刚刚给他儿子找了份差事。”

  “那……”

  皮耶罗把这两年能想起来的都数了一遍,数到最后自己也没了信心。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

  “老板,您上个月在梦里得罪的那位,会不会是……”

  墨丘利刚刚要去端咖啡的手停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楼下有辆运货的板车吱吱呀呀地过去了,车轮碾过石板,一路碾到街口。

  “……那一位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他把杯子放下了。

  “为什么不会,老板?”

  “因为那位要是想动我……”

  墨丘利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我不可能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喝咖啡。”

  “那……”

  “但是。”

  他把那张画了十二道竖杠的纸拿了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眯着眼看了看。

  “那张桌子里的其他人就说不准了,哦对,我们这边的人也可能对我下手。”

  “这样的话,就得请人过来看看了。”

  皮耶罗完全没听懂。

  墨丘利也无所谓自己的外甥能不能听懂,他指了指房间角落:“去把柜子里那个支票簿拿来,最下面那一格。”

  傍晚,一封短信从圣洛伦佐街十一号发了出去,收信人在阿尔卑斯以北。

  信里措辞非常客气,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到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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