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78节

  “……有人怕我往北边看。”

  黑水动了一下,黑土河达人看了过来。

  阿波菲斯欠了欠身。

  “……快了。”

  他从墙角架子上端下来只陶罐,开始用黑土河的河泥做信物。

  总共做了六片黑陶,北欧一片,希腊一片,罗斯一片,伊比利亚一片,日耳曼一片,还有一片给一桌完全不相干的。

  阿波菲斯把名单摊平,在北欧那一桌重新画了个圈。

  至于希腊那桌,一样可疑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可疑的地方,反而可疑。

  阿波菲斯最后在旁边写了:“待定。”

  另一边的妄誓之殿里,诳焰照旧烧得很勤快,一点都不发热。

  那片黑暗顶上挂着的头颅,比上个月又多了一颗。

  洛基从高椅上把腿放下来,殿门开了。

  进来的信使没有形状,把一片薄薄的黑陶放在圆桌上就散了。

  芙蕾雅先走过去,把陶片翻了过来。

  翻过来那一瞬,芙蕾雅整个人僵住了。

  提尔那只独手按在桌沿上,海拉半张活人半张死人的脸转了过来。

  洛基走过去,把陶片从桌上拈了起来。

  正面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背面一行萨米语,字很大,笔画很正:

  “我的盟友想知道:那三个音节,是谁替它保管的。”

  殿里静得能听见诳焰在烧。

  “……他应该发了六片。”洛基说。

  “你怎么知道是六片?”海拉问。

  “我要是他我就发六片。”洛基把陶片在指间转了半圈,脸上那点笑还在。

  “发一片是问罪,发六片是撒网,收到的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一张,谁先动,谁就是。”

  “那我们不动。”提尔说。

  “我们当然不动。”

  洛基说得很轻松,轻松到海拉盯着他看了很久。

  ………………

  李察把窗关严,躺下去数到七。

  星海退的时候,大理石神殿凝了出来。

  七把石椅围着圆桌,一把都不空。

  李察在自己那把椅子坐下,先扫了一圈。

  赫卡忒的金面具在主座上,火炬与钥匙比六月那一夜更凝实。

  注意到李察视线,还主动向其点头示意,一点态度变化也看不出来。

  狄俄尼索斯手里的酒杯,裂口还在。

  赫拉克勒斯呼吸粗重,骨头不知道有没有长好。

  德墨忒尔两只手拢在膝上,指甲缝里有泥。

  普罗米修斯身后立着暗铜人偶,左臂接了回去,接缝处的铜很新。

  涅墨西斯头顶的天平,今晚没有歪得太厉害。

  “先说这两个月。”赫卡忒开了口。

  “七丘之城塌了以后,帷幕两面都在看我们这一桌。”

  “我把各方态度给大家说说。”

  她抬起一根手指。

  “首先就是避让了。”

  “本来有两桌在排我们的团战档期,日子都定得差不多了,一桌九月,一桌十一月。”

  “那两桌,上个月都撤了。”

  “撤了以后有没有说什么?”狄俄尼索斯连忙问。

  “没有,撤得干干净净,连个招呼都不打。”

  赫卡忒说:“这种时候不打招呼才是懂规矩……打了招呼,等于承认自己本来把我们当成软柿子。”

  赫拉克勒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还有示好的。”

  赫卡忒抬手,圆桌正中浮出一只四角包铜的木匣,上面没有任何徽记。

  “有一桌递了话,说想跟我们立个互不侵犯的约定,诚意就是这个。”

  “打开过了吗?”普罗米修斯问。

  “打开了,里面有三件东西:一件炉火传统的施法媒介,一件他们首座的奇物收藏,还有一样我不打算在桌上讲。”

  “首席收了?”狄俄尼索斯问。

  “没收。”

  “答应了吗?”

  “没有。”

  杯子在半空停了一下。

  “……这样也行?”

  德墨忒尔在旁边极轻地笑了一声。

  赫卡忒把手放了下来。

  “别高兴,还有直接来挖我们人的。”

  “有人开价,要请这我们桌上的一位到他们那边去。”

  “谁开的价?”赫拉克勒斯当场就问。

  “这个不能告诉你。”

  “那被请的是谁?”

  “也不能说,破坏团结。”

  赫卡忒的金面具偏了偏。

  “我能说的只有:开价的那位,出了一件高等奇物。”

  闻言,所有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李察把静水收得极淡,什么都没有往外铺。

  他不用铺就能看到,在场除了赫卡忒和涅墨西斯,都在同一瞬间把视线挪开了。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杯子,有人去理袖口,有人抬头去看穹顶上那片刚退尽的星海。

  挪开的方向,都是他这一边。

  李察坐在那把石椅上,脑子里也在想着。

  一件真正的高等奇物,以太得多成什么样。

  他这一年过手的奇物里,最肥的是那块从达人署名奇物上撕下来的黄铜碎片,三点出头。

  隐修士那口一千一百年的石钵,接近一点,而一件高等奇物……

  他甚至已经开始算了:榨到九成五停手,大概能出多少点;【体】之四项除了【呼吸】各要两点,凑起来还差多少。

  算到一半,他自己先愣住了。

  【思辨·内醒】就在这时候亮了。

  一件高等奇物买个从业者,能出的起这个价钱的人,自然不是冤大头。

  除非买的人知道、或者以为这个从业者身上有比高等奇物更好的东西。

  无论对方是什么想法,这都不是好消息。

  ……也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个买家。

  赫卡忒摆出这件事的方式,实在太讲究了。

  不报买家,不报人选,唯独把价钱报了出来。

  价钱是能让整张桌子当场心里发慌的部分。

  她只要说出“高等奇物”,六个人立刻自己去猜是谁、算自己值多少、在心里把这张桌子重新称一遍。

  然后她只要接一句“这一桌不会换人”,就能把整张桌子的忠心买下来。

  一分钱都不用掏。

  她要是编的,这一手很漂亮。

  她要不是编的……那更麻烦。

  普罗米修斯那团赤金火焰,缩了下又稳住了。

  ……他要是走了,我那三年白工换来的优先档就没了。

  ……不,比那个更麻烦。

  ……会不会说的其实是我?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待了不到半秒,他自己就摇了摇头。

  涅墨西斯只是在想:“如果他要是走了,我该怎么办?”

  德墨忒尔两只手拢在膝上,心里的小剧场从“高等奇物”这个词落地就没停过。

  ……我那块地一年到头产的东西,全卖了也换不来半件。

  前年那批安魂莺粟卖了个好价钱,八十三镑我高兴了好几天,八十三镑连人家的零头都不是。

  ……话说回来,出价那位要是肯把高等奇物换成种子,我那块地明年……

  她把这个念头掐了,有点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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