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807节

  “那是我的糖。”

  “我知道,所以我替您剥的。”

  “剥完了你自己吃了。”

  “剥的时候手上沾了糖啊。”索菲亚把两只手举起来给她看。“不吃掉太浪费了。”

  伊莎贝拉瞪了她一眼。

  瞪完没绷住,自己也笑了。

  她把手伸回口袋,摸出第二颗塞到索菲亚手里。

  那天夜里,教师宿舍那间屋子的灯到十一点还亮着。

  索菲亚坐在自己导师床沿上,两条腿在床边晃。

  “克拉拉,音叉带回来了没有?”

  “带回来了。”

  “敲一下。”

  “不敲。”

  “就一下。”

  “不敲。”

  “那我敲。”索菲亚伸手去够床头柜。

  克拉拉把盒子往怀里一收,动作快得索菲亚扑了个空,一头栽进被子里。

  “……你护得比导师护糖罐还紧。”

  “索菲亚。”

  “在!”

  伊莎贝拉很嫌弃:“把脚拿开,你的脚比生铁还冰。”

  “我脚一直是冰的呀。”

  “那就别往我这边伸。”

  “可是您腿中间特别暖和。”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被子不够宽,谁翻个身另外两个都得跟着挪。

  窗外雨又下起来,落在铁皮檐上吧嗒吧嗒的响着。

  索菲亚忽然又出声了:“导师,您当年晋升小精通那一夜是什么样的?”

  “很难看。”伊莎贝拉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啊?”

  “我当时以为自己已经对宣告的稿子倒背如流了。”

  伊莎贝拉叹了口气:“结果站上去以后,把第二段和第三段念反了。”

  “那怎么办?”

  “念完我站在那里等着,以为我的导师会上来把我拽下去。”

  “他拽了吗?”

  “他在下面听完等我从圈里出来,跟我说:你那两段本来就该换过来,你原稿写反了。”

  索菲亚笑得整张床都在抖。

  “别晃。”

  “对不起,我停不下来。”

  克拉拉躺在最里面,这时候翻了个身。

  “导师,您为什么不拦我填典籍。”

  伊莎贝拉没有立刻答,雨在铁皮上响了很久。

  “我觉得拦不住你。”

  “那您现在后悔吗?”

  “我明天去系办替你抢一间朝南的教研室,朝北那间冬天冻手。”

  索菲亚在中间闷闷地笑起来。

  “导师,您这个人真的……”

  “闭嘴。”

  “我什么都没说。”

  “你笑了。”

  “我在想事情。”

  “你笑出声了。”

  “那是被子的声音。”

  灯关了以后,三个人谁都没睡着,黑暗里还在说话。

  她们聊起了系务会议,还有朝南那间屋子的窗子有几扇打不开,又说到索菲亚明年该不该也把那张申报书要来填一填。

  过了很久索菲亚才睡了过去,睡着以后开始打呼噜。

  伊莎贝拉抬脚踢了她一下。

  呼噜停了下,接着又响起来。

  另一边,李察则被同学们拉着在宿舍里玩游戏。

  “输了一场而已,我们玩个游戏。”

  费舍尔从抽屉里摸出一副磨得起毛的纸牌。

  “熄灯谋杀,我妹妹那边过节都玩这个。”

  规矩很简单:一人抽一张牌,抽到黑桃A的那个是凶手,谁都不许看别人牌。

  熄灯后,凶手在暗里挑个人拍下肩,被拍的躺下。

  灯一亮,剩下的人互相指认。

  指认完被投票最多的那个出局,同样要躺下。

  “凶手要是被投出去,我们赢。”

  费舍尔把牌洗得哗哗响:“投错了他/她接着杀。”

  蒙塔古坐在床沿上,慢条斯理地摸了一张。

  第一轮灯亮的时候躺下的是凯瑟琳。

  原因居然是大家都觉得她眼神最凶,红发女孩很不服气,按规矩躺下以后就扭过脸生闷气。

  第二轮费舍尔站在屋子中间指着蒙塔古一通分析,说他刚才呼吸太稳。

  结果蒙塔古躺下后,摊开牌:红桃七。

  第三轮被投出去的是李察,他一票没为自己辩,笑着把牌翻过来——方片四。

  “……我们把最老实的那个投出去了。”蒙塔古说。

  最后凶手居然是伊迪丝,谁也没怀疑这个女孩子,出来结果后一屋子人都面面相觑很久。

  李察靠在门框上,笑出了声。

  他这周过的日子,跟这副破牌是一样的。

  一屋子人围坐着一张桌子,有人手里捏着不能给人看的牌,有人在暗里拍别人的肩,灯一亮所有人开始互相指认。

  指认用的全是真话:谁的椅子响过,谁六月不在,谁付钱付得爽快。

  真话最好用,在这种桌子上能杀人。

  而现在有一位从开罗来的先生,坐在旁听席上举着手一票票地数。

  “威廉姆斯。”费舍尔在里面喊了一声:“再来一局。”

  “我不想当凶手。”

  “为什么?”

  “我怕我演得太好。”

  一屋子人又笑了,李察也笑了。

  同一时间,旅馆二楼,哈拉夫把薄本子从头翻到尾。

  涅墨西斯管的是报应,要念出那个人的名字才能落到实处。

  一个说不出话的姑娘做不了这件事。

  回到旅馆,他在“布莱克伍德”后面把两个圈划掉了一个,旁边写了待定。

  一个说不出话的涅墨西斯,这个组合本身就不成立。

  除非涅墨西斯的力量在她身上本来就被压着。

  他把本子往后翻,翻到索普那一页。

  索普是研究生,家在帝都做航运。

  赫尔墨斯管传讯、跨界、引渡,还有钱袋。

  上午在系办他是这么打听的。

  “那位索普先生,暑假去过哪里?”

  “他?他家船跑地中海那条线,每年七八月跟一趟,说是实习。”

  彭德尔顿头也没回。

  “今年去了亚平宁的……热那亚吧,还有的里雅斯特,他回来还跟人吹那边的柠檬水。”

  哈拉夫在那一瞬间把铅笔攥紧了。

  热那亚、的里雅斯特听说那一夜里“罗马的使者”这个位置转了手,情报上写的是:赫尔墨斯。

  具体怎么转手的,情报没有这么详细,反正肯定和亚平宁那边有牵扯。

  而且一个研究生,被一个一年级本科生压下去。

  按常理来说,这种无能之辈输了这一场就该划掉。

  但一个真正坐在那张桌子上的人,凭达人随手赏下来的东西都不至于在一个学生面前输成那样。

  有没有可能是那人在故意隐藏,哈拉夫不清楚,反正当成一份疑似情报交差应该能行得通。

  “……可惜我时间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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