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知晓，按照绿箭侠的习惯，爆破箭通常不会直接朝着人体发射，因为炸出一地血呼刺啦的难看。
除了需要攻坚之类的特殊情形，绿箭侠的爆破箭只会指向一群敌人中间的空处，利用冲击波扰乱敌人的阵型。
可若是卡珊德拉还像是之前那样用脚去踢，那爆炸的所有威力都将应在卡珊德拉的身上。
绿箭侠的战术很简单。
要么减员一人，要么全部给我留下。
但还有一个人早在米娅喊出声音之前，就分辨出了爆破箭的声音。
一直与提姆并驾齐驱跑在前端负责拦截正面敌人的马尔一个转身，停下了奔跑，同时脚下重重的一踩。
厚重的金属井盖被马尔的重踏掀起，他左手猛地下沉，五指紧紧的扣住了井盖的边缘，沉声吐气，将其抡起，腰身发力，原地做了一个掷铁饼的标准回旋动作。
此时米娅刚好跑过了马尔的身边，眼神惊愕的瞪着他。
可马尔这回却并未将目光放在米娅的身上。
“提姆！”
“如果你想成为队长，那你应该知道！”
圆滚滚的箭头终于抛射而至，马尔也刚好将井盖脱手而出。
“有计划的牺牲，才能最大程度的拖延他们！”
“不要！”
米娅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在迅速膨胀的火光中，即将淹没的那个身影。
炙热的高温将米娅面罩内部那些薄薄的白雾瞬间烘成了水滴，她那有资质成为顶级神箭手的鹰瞳在此刻无比清晰的烙印着一切。
爆炸的中心点太近了，马尔却只是肉体凡胎。
第212章 未曾设想
所有的事物都仿佛陷入了静止。
米娅的眼角析出某些液体、提姆目眦欲裂的回望、卡珊德拉紧咬着嘴唇。
至于马尔，这家伙张开了双臂，在享受着即将到来的人生巅峰。
只有瑞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因为李贞刚刚跟她心灵感应通话了。
“喔喔喔，一出来就看到如此‘感染肺腑’的一幕。”
或许是为了应景，康斯坦丁玩了一个没人应和他的谐音梗。
而与他一同从暗影维度冲出来的李贞，随手抓住马尔的衣领，将其扯到身后，另一只手摘下面罩，对着那被井盖激发的熊熊烈焰，鼓起胸膛，嘬嘴一吸。
他没有冷冻吐息，但他有着超级肺活量。
面前方圆数十米内瞬间被抽真空，就连那团在硬生生用超级肉体开辟极速后，近乎停滞膨胀的火球，也冒出了几缕红橙的离子热浪，朝着李贞的口中螺旋着前进。
接着，在热浪即将烧灼到李贞嘴唇的前一个瞬间，他又将刚才抽干的空气一口气全部吐出。
“嚯！”
空气变成了泥头车大小的炮弹，而声浪变成了呈椎体形扩散出去的冲击波。
爆炸引发的火球，四分五裂，中央发生腔体形变且同样被烧灼成红橙色的井盖，周遭的空气、路灯金属杆、房屋、马路——所有在李贞那一吐之下的，面前的一切。
先是像层层叠叠的水波那样涌起，接着在达到刚体极限之后裂解、破碎。
狂暴的能量通过空气的摩擦涌动以及声压，在哥谭市的某一处角落制造了一片倒三角形状的毁灭废墟。
至于那个一直藏身黑暗，所谓‘不知何处’的丧尸绿箭侠，终归没能再射出下一箭。
马尔呆愣愣的保持着双臂展开的动作，眼中还有着已经抵达人生巅峰的感动与对于现实打脸的懵逼。
李贞回头看着他，啧啧有声。
这小崽子，穷归穷，电影是真的没有少看。
刚才那一幕他跟康斯坦丁全都目睹了，可能是因为绿箭侠那一爆破箭的怪声太吸引人，所以没人发现瑞秋的斗篷在刚才同一时间无风自动了一下。
康斯坦丁可能只看见马尔与米娅之间那种秘而不宣的情感暗流。
作为一个什么都法的跨种族、性别、物种的三跨情圣，看穿米娅和马尔内心的猫腻简直轻而易举。
而两个小孩那种即将突破的，宛如一张薄纸一样的情感障碍在康斯坦丁眼中，简直可以拿来作为下一次去猪精堡垒PC的记忆配菜。
而李贞则是将两人别扭的泪水、眼皮的褶皱、皮下肌肉收缩的轨迹、甚至眼角没擦干净的眼屎都看了一清二楚。
他对于两位学员的感情发展不关心，他只是有些被马尔那种自我知晓即将牺牲，并且沉溺其中的自我感动给恶心到了。
“少看点电影，虽然不是每次临死前都有人救你，但你看，发生这种情况尴尬不尴尬？”
李贞头一次给马尔上了一堂与常规训练无关的简短课程，一边看了一眼被他轻轻一吐所制造的，尘烟终于止息的废墟。
绿箭侠肯定被吹飞了没跑，然后几个无关紧要的感染者暴毙成了血雾，现在也不知道被刮到了何处。
还有之前一直追杀众少年泰坦最紧的塑胶人，那特意延展开的磅礴身躯结结实实吃下了李贞那一记正面嘴炮，变成了一张破破烂烂的大风筝，正挂在残垣断壁中随风摇摆。
李贞先是迷惑的哼了一声，随后迅速反应，脸色大变。
“擦，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意识，怎么这种情况下玩心也这么重？”
塑胶人这幅残破的凄惨模样，是伪装的。
刚才那下，按正常来说，他要么被李贞直接吹飞，要么被李贞吹成一个气球，怎么都不可能变成破烂的风筝状态。
所以这家伙不仅仅只是能够延展现有的躯体部分。
他丫的还能像是猫和老鼠里面的汤姆一样在身上到处开洞。
那一下空气炮，被塑胶人通过全身开洞的方式，分流了冲击的威力。
低头一看，只见脚下的碎石堆中，正流淌着像是溪水一样稀稀拉拉的红色。
一只手掌就这么在那些稀稀拉拉的物质当中凝聚出来，抓握住了李贞的脚踝。
“终于，终于等到你现身了~”
同样稀稀拉拉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奥布莱恩（塑胶人本名）！你一直都只是在跟这些孩子们玩追逐游戏？”
李贞冷脸发出了质疑。
“当然，否则他们早就被我感染了——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将自己化作了一张笼罩整个哥谭的薄膜，这原本是钢骨想出的战术，想要让我变成封锁病毒的盖子。”
原本被李贞刺激的马尔，好不容易收拢的心神又一次受到了重击。
什么叫做一张覆盖整个哥谭的薄膜？
难道他们之前一直在塑胶人的身上奔逃？
整片大地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远处那张破烂风筝形态的塑胶人软塌塌的开始收缩，最后变成了一只普普通通的脚趾。
而地面上，那些隐隐卓卓的红色开始飘荡而起。
正如塑胶人所言，由他带领的感染者追逐少年泰坦们的逃亡之旅，一直只是一场陪同孩子们玩闹的游戏。
看着那些半透明的红色宛如绷紧的橡皮片一样开始不断回缩，李贞的眼中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硬打硬的战斗，他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
像是这种诡异到完全超出常规的敌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到底有没有被感染，你将身体拉伸到这种我都难以看清的薄厚程度，病毒怎么可能在你的身体里面流转？！”
“……我不知道。”
随着塑胶人逐渐收回自己的身躯，那原本四处飘荡的声音也开始汇聚。
“或许我没有，因为我一直保持着近乎绝对完整的清醒；”
“或许我也感染了，因为我在被病毒侵入之后，一开始同样会受到杰森·托德的掌控。”
李贞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不可思议的用词。
“一开始？”
“是的，一开始，之后我就脱离了出来，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杰森的命令优先级正在后退，一个新的声音在我的意识当中出现。”
“病毒吗？”
“不不不，并不。”
嘣！
清脆的回响，塑胶人在空中回弹成最原始的形态，接着宛如皮球一样落地，还像是弹簧一样涨缩颤悠了几下。
还是有些区别。
平日里的塑胶人身上那身滑稽的红色制服，是偏向正气凛然的大红色。
而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哥谭的夜色还有无处不在的绿雾折射了光线，看上去有些接近不详的暗红——就像是陈腐的鲜血涂抹全身。
塑胶人仍旧佩戴着那滑稽的三角形墨镜，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渗人，那种弹性让他拉扯出了非人的可能性。
“答案显而易见。”
“是我自己的声音……我要报复你们所有人，用我自己的方式。”
第213章 小丑崇拜
“你们先撤远一些——没说你，康斯坦丁，你跟我一起留下来。”
李贞随口吩咐了一句。
马尔混乱的精神在康斯坦丁懊恼的冷哼声当中迅速恢复，随后他似乎终于注意到了一件事，惊骇的指着李贞刚才吸气吹气前摘下来的口罩。
“教官！你你你，你刚才把病毒吸进去了！”
“哦。”
李贞回头看了马尔一眼，除了瑞秋之外的其余几个少年泰坦也都是分外紧张的看向李贞。
接着他们就看到李贞的眼鼻口耳当中似乎正在冒着隐约的金色光芒。
马尔愣了愣。
“这是啥？”
“怎么，我没有说过你们教官还兼任魔法师吗？”
康斯坦丁也伸手做了一个虚敲空气的动作，一层金色的多面菱形魔法护盾伴随着他的敲击显现。
“魔法自有手段，就像是中世纪的一些从事特殊行业的巫女会使用巫药和法术避免怀孕和特殊疾病。”
这家伙打的比方也是浑浊不堪，不过这时候已经不是计较文明用语的时候了。
米娅的耳朵动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