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贞看了看面罩，随手将其握碎。
之前命运博士把康斯坦丁从别处丢来的时候，李贞注意到那层笼罩在康斯坦丁身上的金色守护魔法对于病毒的入侵起到了非常有效的隔绝防御。
所以在暗影维度冲出来之前，李贞将过去从命运博士那里学来的，本意是用来防御维特鲁姆人耳蜗弱点的防护魔法给自己脑袋上其他对外流通的穴窍都塞了一遍。
毕竟从他决定露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与一群很可能不弱于自己的家伙们展开激烈的战斗。
屏息战斗通常是欺负弱小或者身处太空这类特殊环境，实在没别的办法才这么做。
如果是跟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家伙们在有氧环境的陆地对战，屏息实在太乱节奏了。
面罩能不戴还是不戴的好。
确认李贞并未被病毒感染之后，马尔才嘟嘟囔囔的转身跑向了米娅，并在后者的惊呼声中将其一把抗在了肩膀上。
可就在少年泰坦们打算转身撤离之时，远处阴恻恻看向这边的塑胶人忽然轻声开口了。
“我没说过他们可以离开。”
话音落下，跑在最前方的提姆忽然刹停了脚步，同时张开双臂拦截身后即将冲上前方的伙伴。
“等等！空气中有什么东西？！”
卡珊德拉闻言，抬脚一勾，将一粒碎石踢向前方，而在那块石头飞过提姆面前差不多半米之后，忽然之间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切开了一般，零散的分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屑飞向不同的方向。
几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而李贞则是皱眉侧眼打量了一下身后的空气。
如今能够将晶状体朝着氪星人那独有结构改变的李贞，只是一个眯眼，就看清了束缚住少年泰坦们行动的那些玩意儿。
那是塑胶人将从自己身上脱离下来的部分拉扯到不足头发丝千分之一的粗细之后，在空气中交织出的一个囚笼。
虽然仍然没有达到纳米材料的级别，可塑胶人却用另一种奇葩的方式让那些‘模拟纳米丝’同样拥有了可观的杀伤力。
他在不断收缩并释放那些即便肉眼不可见，但仍具备绝对弹性的细线。
持续且足够快速的运动模式将那些丝线变成了类似于电锯运作原理那样危险的存在。
这种利用‘纳米’韧性材料制造阻拦索的行为，让他想起了之前在闪点世界某个时间节点当中的经历。
李贞恍然惊觉，结合塑胶人脸上那幅度夸张的奇怪微笑，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道你同时被小丑的笑气感染了吗？”
塑胶人的笑意在缓慢的扭曲当中，变得古怪起来。
他悠长的叹息了一声。
“你总是吐槽别人不认真了解你的资料，而现在看来，你对我的过往也不甚清晰。”
塑胶人忽然双手叉腰，两腿岔开，摆出一副经典的‘英雄特写’站姿，同第三人称的角度开始大声的介绍自己。
“帕特里克·奥布莱恩！最开始只是一个哥谭窃贼，而他第一个崇拜的超级罪犯，就是大名鼎鼎的小丑先生。”
那些本该是皮肤的流体变得像是融化的蜡烛一般从塑胶人的身上垂落，接着又在某一时刻间逆流而上，并且以一种奇怪的视觉渐变模式改变了自身的颜色。
红变绿、黄变白、黑变紫。
短短数秒，塑胶人就通过重构体型和颜色的方式，将自己完全易容成了另一幅模样。
原本像是抹了鲸油一样熨帖的黑色发型变成了杂乱干枯的绿色，而那身红色的滑稽紧身制服，则是变成了紫色的贴身西装。
苍白的面孔，勾勒猩红的浮夸嘴角，那人双手举过头顶，踮起脚尖像是一只小天鹅一样在原地转了一圈。
而当他再次张口的时候，那种浑厚的滑稽，也转变为尖锐沙哑的刺耳。
“小丑先生在犯罪世界举目闻名，而塑胶人则是在超级英雄的团队当中充当一个小透明~”
“没人注意到他们都具备顶级的幽默细胞。”
“没有人发现他们总是喜欢逗人发笑。”
“没人注意到他们如此相似——只需要一点性格上的小小转变。”
李贞皱眉听着那个不知道到底是小丑还是塑胶人的家伙跟唱猜谜歌一样咏唱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打断问了一句。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小丑，别跟我说跟蝙蝠侠纠缠了那么久的家伙最后被他亲自招纳进入了正义联盟，这种设定实在是太惊世骇俗……”
‘小丑’舞蹈的动作一僵，接着懊恼沮丧的垂落了双臂。
“不，我怎么可能是伟大的小丑先生，我只是在模拟他。”
李贞面色一黑，他隐约有些猜中塑胶人的毛病了。
这幅沮丧的模样不似作伪，这家伙从潜意识里，就是一个狂热的小丑崇拜者。
或许并非真实崇拜小丑那些所谓‘光辉’的犯罪历史，只是在某些疯狂的娱乐至死思维当中刚好双方思维有切合重叠的部分。
病毒放大并激活了塑胶人的某些思维特质，虽然无法对一坨橡胶造成真实的感染效果，却仍旧让塑胶人变成如今走在悬崖边沿的哥谭威胁之一。
塑胶人并未散去身上的伪装，而是又很快振奋了起来。
“拜托，告诉我你刚才真的被我吓了一跳——”
抬起头的‘小丑’双目圆瞪，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自己面前的李贞，正要发出惊恐的尖叫。
嘭！
李贞直接一拳灌上，势大力沉的拳头正中了对方的面门，后者的脑袋像是一颗炮弹一样被击飞了出去。
不，比炮弹的势头更猛，甚至濒临了音爆的边缘，连续撞爆了多座大楼的结构却仍然势头不减。
但李贞的神色却格外的严肃。
因为塑胶人的身体还停留在原地，甚至飞出去的脑袋与身体之间那不断拉长的脖子，根本没有要断裂的痕迹。
以及最重要的。
刚才他那一拳虽然击中了，却根本没有正常情况下击碎骨骼、碾烂血肉、震荡脑浆的手感。
更像是击飞了一团超重的实心韧性材料球体。
随后更加恶心的一幕上演。
‘小丑’左边肩膀的西服上忽然冒出了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巴，非常拟人的冲着李贞做了一个鬼脸。
第214章 无可奈何
“直面我！你这个懦夫！”
又一次被冰封起来的超人怒吼着撞碎了包裹浑身的冰块，眼前却早已不见那只讨厌的大蝙蝠的踪迹。
愤怒的往前踏了一步，却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趴在地上的超人目露惊异，尝试性的哈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到一股浓郁的白雾从自己的口中冒出。
果然，在那巨型蝙蝠怪持续利用低温手雷作战的情况下，周围的空气环境温度也已经被改变了。
此时的超人由于体内的血管中流淌着高浓度的氪石成分溶液，导致自身原本的超能力发挥不出来。
而复制了他几乎全部能力的病毒，又因为低温的影响，活跃程度远不如正常环境。
最终就导致此时依赖病毒支撑使用超能力的超人分外憋屈。
本就是哥谭地头蛇的蝙蝠侠除了需要不断抵御病毒对意志的影响，也因此获得了病毒给他增幅到超越人类的体魄。
此消彼长下，即便目前双方仍然存在不小的差距，超人甚至自信只要自己抓住那可恶的蝙蝠怪，哪怕只有一次！
他都发誓能瞬间把那只该死的蝙蝠撕扯成碎片。
可，那扑棱着大翅膀的黑色飞天大老鼠却根本滑不溜丢，抓不住啊！
就在超人分神思考的片刻功夫，夜空中又一次响起了扑扇翅膀的动静。
超人猛地回头，热视线一扫而过，却只切割开了不知何时被挂在残垣断壁裸露出来的钢筋上挂着的蝙蝠披风。
很显然，如今长出翅膀的蝙蝠怪自己能飞，自然也就不再需要那巨大的披风。
看着那一分为二的披风随风摆动，发出类似扑扇翅膀的啪嗒声，超人愤怒的锤击了一下地板。
随后双眼就猛地一黑，被从天而降的蝙蝠怪骑在了脑门上。
最后一枚被蝙蝠怪在交战的忙乱中，用那对巨大的蝙蝠利爪仓促改造后，散发着莹莹绿光的低温手雷朝着愤怒咆哮的超人口中摁去。
如今蝙蝠侠本体的意识同样在即将彻底模糊的边缘。
这并非蝙蝠侠的意志力不如杰森，而是他一直在高强度的和超人打游击战，期间甚至多次被超人挥掌的余波掀中，像是魁地奇的金色飞贼似的在楼宇间翻滚乱撞。
但在彻底丧失清明之前，蝙蝠怪仍旧牢记着那个从交战伊始就深深刻在脑海中的目标。
“蝙蝠——战胜！超人！”
眼看手雷就要彻底没入超人的口中，一连串巨大且由远到近的响动却同时吸引了此时本能大于智慧的两位感染者。
蝙蝠怪和超人同时回头，随后就看到一颗墨绿色的头颅刚好撞碎了两人附近大楼的最后一堵墙壁，继续朝着远方激射而去。
那张有着鲜红嘴角，苍白面孔，碎乱绿发的脑袋还在与两位感染者擦肩而过的时候打了个招呼。
“哦！嗨，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哇哦，你们玩的有点变态哦。”
也就这么一下延误，蝙蝠侠眼中最后的一丁点清明彻底丧失。
另一种本能控制了他。
蝙蝠怪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差点被他用氪石低温手雷双重处决的超人，张开那对大翅膀就朝着那颗脑袋飞扑了过去。
很显然，如今在完全由本能控制并识别的行动当中，那颗绿色的脑袋对蝙蝠的吸引力远大于超人了。
超人舌尖一顶，将已经没入口中一半的巨型球状物吐了出来，接着双手猛地架在脸前。
轰隆一声，这一次，包裹着超人的冰坨子中间，还混杂了许多细小的氪石晶体碎片。
这玩意儿刚才要是在超人的口中爆开，能力万不存一的超人能不能保住小命还真不好说，因为随着蝙蝠侠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下手自然也是越来越重。
不过现在，丧尸超人或许只需要花费更多一些的时间，就能再次挣脱出来。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的李贞此刻则是无比的头痛。
他发誓他挥向塑胶人的攻击已经足以撼动整个哥谭市了，但这家伙能够无限拉伸的躯体却将那些恐怖的动能冲击照单全收。
除了各种零部件不断飞出战场，塑胶人本身却没有受到任何真正有效的伤害。
他甚至从身体其他部位凝聚出刚性硬化后的胳膊，与李贞对轰起来。
虽然塑胶人的力气同样不足以伤害李贞，但这家伙却只是毫不在意的一边互殴一边怪笑，口中甚至唱起了自编自导的歌谣。
“是谁既是液态，又是固态？！”
“是塑胶人！”
“是谁形单影只，又身化万千？！”
“是塑胶人！”
李贞感觉这家伙就算不是真正的小丑，却也让他感觉到了宛如蝙蝠侠对战小丑时候的那种无可奈何又恶心的感觉。
瑞秋曾想要依靠短途跃迁魔法将众人从塑胶人制造的‘囚笼’当中传送走，可之前的精力同样将她今日可用的魔力份额消耗见底。
挥出手刀将塑胶人又一次捏出的脑袋斩断，可那颗头颅却在蹦蹦跳跳之后，又弹回了塑胶人的身体当中。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李贞稍微停手，看着塑胶人硬化后本可以劈砖裂石的拳头毫无用处的捶打在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