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紧闭着双目，一双手在胡乱挥舞了两下后，连忙摁住了戴安娜的胳膊。
“我，我看到了脏东西！”
……
暗影维度之中，之前还浓情蜜意的两人早已分开，除了瑞秋脸颊的绯红仍然没有彻底散去，光从表情来判断，丝毫看不出刚才那些旖旎的气氛。
李贞气势汹汹的瞪着闯入暗影维度的康斯坦丁，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你果然走哪都留后手，难道真不知道死字——”
“可以了。”
康斯坦丁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吭哧，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李贞。
“不是你主动把我喊进来的吗？”
随着康斯坦丁的嘴唇抖动，就连那根香烟也在上下晃悠。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期间内所有的交流，都只限于我们三人知晓。”
话音落下，李贞的神色再度发生了变化。
那些浮夸的面部肌肉动作迅速收敛，语句中也不再饱含刚才那么浓烈的情感。
喜悦、激动、愤怒，都在眨眼间消弭殆尽。
“瑞秋，现在告诉我，在我死亡之后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瑞秋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平静，一如往常泛着些许幽蓝的苍白。
她用手捋了捋刚才被李贞揉乱的短发，又将兜帽重新戴好，阴影覆盖之下，只留出半个下巴。
随后瑞秋用尽量精简的语言和平稳的语气给李贞讲述了一下来龙去脉。
除了在提到蝙蝠侠的时候有些着重咬词，显然这姑娘还在气头上。
李贞捏着下巴开始沉思。
“蝙蝠侠主动承认了是他在亚魔卓病毒的帮助下杀掉了我？而且这个说法得到了所有人一致的认可？”
感受着李贞有些揶揄的语气，瑞秋终于忍不住讶异了一下。
“这是蝙蝠侠亲口承认的，我甚至为此差点杀了他。”
瑞秋还有一句潜台词没讲出来。
那就是李贞曾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教了一下瑞秋关于正义联盟各成员不同场合场景下的处理应对方案。
之前的有超打超，无超鞭闪，就是李贞总结出来的，假如某天需要与正义联盟站在对立面的敌对手段。
而瑞秋也清楚记得李贞提过，在绝大部分情况下，蝙蝠侠的作战方案都可以直接听，不需要用自己的大脑去过多思考然后画蛇添足。
“我的确认为蝙蝠侠大部分情况都很值得信，但那也是‘大部分’，毕竟蝙蝠侠总是赢，但这不意味着蝙蝠侠百分之百的不会犯错。”
“如果他不光总是赢，还从没犯过任何决策上的错误，那哥谭那些家伙早就不想跟他玩游戏了，不同层面有赢有输的才叫游戏。”
李贞的脸色稍显微妙，他放下了捏着下巴的手，在空中轻轻比划了一下。
“你看，他当着我们的面，就那么嘭的一下，膨胀成了一只巨大的蝙蝠怪物，所以我们大概不需要质疑当时他已经感染了亚魔卓病毒。”
“还记得吗，我说过，感染病毒之后，你的确有一段自由行动的时间，但看似你那顽强的意志，和绝境下如履薄冰，步步小心的行动，何尝不是病毒希望你走的方向呢？”
“病毒入脑之后，他自以为的一切，其实未必真的是他所以为的一切。”
李贞竖起了三根手指。
“我们至少有三个问题必须要找到答案，否则我寝食难安。”
第232章 杀人灭口
“到底是谁投放了这个病毒？”
“我为什么会死的那么快？”
“以及，奥林匹斯诸神在这个剧本当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康斯坦丁的眼皮已经快要合上了，只是眉毛还用力耸着。
直到李贞说出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康斯坦丁才终于提起了些许精神。
“你居然怀疑奥林匹斯？难怪找我来屏蔽你身上的窥探。”
“我当然怀疑他们。”
李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神造之躯，不知道是因为匆忙赶工还是就这么设计的，看似掌纹清晰的皮肤上，连个毛孔都瞅不见。
“他们救我的速度，本质上跟我死的速度差不多，都那么让我出乎意料。”
康斯坦丁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是吧，老弟，我从来不去思考这种问题，每次我不小心死了，都会有莫名其妙的人出来捞我一把，而我从来不会去纠结他，那是救命恩人诶。”
“一开始我也不想怀疑。”
李贞颧骨外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毕竟关键时刻接走我的人是普林斯老师。”
初抵地球之后，除了超人（不管哪个超人），李贞接触最多的就是神奇女侠，所以他下意识的没有让怀疑在心中发酵。
奥林匹斯那边给出的解释也很合理。
金苹果代表神力、纷争女神的力量之源就是神格、李贞主动招来的众神赐福，则代表了诸神的认可。
三者汇聚，将他化作名副其实的半神。
多么合理的搭配，多么合情的巧合。
“但海格力斯用一种非常别出心裁的方式，提醒了我目前的处境——我将会无时无刻处于被诸神窥视的状态，即便最隐秘的隐私也可能毫无安全可言。”
“虽然我也不能确认海格力斯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但这终究让我开始忍不住思考。”
一多想，想到的东西就多了。
戴安娜·普林斯主观上不会伤害他没用，因为从戴安娜的观察角度来出发，学生成为半神能是什么坏事？
戴安娜自己就是半神啊，对于天堂岛公主而言，成为半神怎么也算不上多坏的事情吧？
那假设宙斯主动联系戴安娜，跟她说：你学生要死了，我有个法子包他活下来，你干不干？
戴安娜就算跟宙斯关系再不好，一听这话，再结合跑到天堂岛来求助的唐娜，叽里呱啦跟她说一通哥谭市遭逢重大危机，正义联盟已经遭殃了，我们教官（李贞）带着少年泰坦们杀进去了。
这里面还有容留她多余思考的时间吗？
好家伙那生怕赶不上，连半神不允许使用的神明权柄都临时授予了戴安娜，就等着天堂岛公主杀进哥谭把李贞拐回神界。
“我自觉没有那么大的脸面，但这里面还有很多细节要捋顺一下。”
康斯坦丁将咬了半天的烟头从嘴里取出，搁在指甲盖上敲了敲。
“你还有一分半钟的时间。”
“瑞秋，你有没有办法删掉或者屏蔽我刚才这段记忆？”
一听这话，康斯坦丁顿时跃跃欲试了起来，只不过在看到瑞秋点点头后，又立刻萎靡了下去。
他有些不爽的瞅着瑞秋，心里开始寻思这女孩到底什么来历，这么有难度的灵魂魔法也会。
李贞则是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天知道让康斯坦丁触碰自己的脑袋/灵魂，结果会不会比他此刻开始想要调查的真相还要更糟糕。
他又一次朝着瑞秋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个问题，释放病毒的源头，这个问题正义联盟也一定会去调查，甚至蝙蝠侠他们更是会猛猛追查，所以我们只要接下来一直与哥谭市绑定在一起，迟早能混到答案。”
“第二个问题就需要你我共同努力一下了，我甚至怀疑这场病毒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在得到众神赐福的那段时间，我总觉得似乎看到了某个藏匿在深处的暗影，我好像还打了他一拳。”
“第三个问题，我会在神界慢慢寻找，之后你依然要死死守住我的身体一段时间，除非我连续向你强调了三遍，否则不要交给神界。”
康斯坦丁又催促了一次，大概还有十来秒。
李贞看向瑞秋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下来。
“刚才我抱住你向你提出要求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我真实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瑞秋的脸颊又一次被染红，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康斯坦丁的方向。
康斯坦丁一愣，随后有些挖苦的嘲讽。
“不是，这么单纯的事情也需要我回避吗？”
可当李贞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康斯坦丁的心头猛然笼罩上了一团阴影。
他立刻向后退去，甚至身形想要脱离暗影空间。
“回避！我马上回避！我发誓——”
李贞瞬闪到了康斯坦丁的面前，在对方惊愕与携带了无数脏话的眼神当中，单手猛拍了下去。
“抱歉，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对你而言，起码能保守一段时间。”
虽然这具身躯只有千分之一的强度，但仍然够用。
这次康斯坦丁全身自带的防御魔法仍然激活了，可李贞全身爆开无数神力凝聚的光芒，又一次以另一种方式突破了那些魔法防御。
直到那具身躯在自己掌下化作一摊爆浆的骨肉泥，李贞才缓缓说道。
“我承诺会用其他方式补偿你，或许下一次你可以再表现得让我更信任一些。”
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些流淌的鲜血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掌纹当中蠕动着，随后一瞬间化作上千种恶毒的诅咒，深深的刻印进了他的临时神躯内。
“这家伙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从上次被我近身弄得断了一条腿后，就搞出来一大堆针对我的手段。”
不过，这些诅咒目前正合他意。
放下手，李贞转头看向已经悄然走到他身后的瑞秋。
少女举起双手，捧住了李贞的脸。
“因为你曾经跟我承诺过。”
随后瑞秋踮起脚尖，轻轻在李贞的嘴边印了一下。
柔软一触即分，等到瑞秋放下手的时候，李贞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茫然了。
他有些厌恶的从地上肆意流淌的鲜血当中抬起脚。
“这家伙真恶心，只是放他进来一次，就在这里面留下了暗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奇怪手段。”
随后他笑嘻嘻的看向瑞秋。
“奥林匹斯那边需要接走我的身体，他们有办法让我那副被病毒杀死的躯体再次复活。”
瑞秋笼罩在兜帽下的声音显得格外冰冷。
“不行！根据我家乡的习俗，爱人死后的身躯不容许他人触碰玷污。”
“诶，我这实际上不还没死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