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眼神冷了下来，想起那些他亲眼所见的场景。
“有的团伙靠着超能力抢劫商铺，有的家伙甚至在验证了自己的能力后，转头就开始滥杀无辜，把哥谭当成了自己的游乐场。”
李贞皱眉听着，左手食指指尖挠了挠掌心。
“额，首先声明，我不是歧视什么的，可你说的这些东西，在哥谭本来就很常见不是吗？”
李贞举起手臂挥舞了一下。
“什么稻草人、谜语人、钟表匠……”
“除了部分天生的精神疾病，大部分哥谭人其实没有那么偏激！”
杰森先是大声反驳了一句，随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又恢复了平稳。
“他们大多有和睦的家庭，有爱着与被爱的家人，而且文化水平也没高到那种脱离世俗常规的地步，这样的人就因为获得了超能力，立刻变成杀人狂，这并不正常！”
李贞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才发觉自己这种以漫画刻板印象来直接分类的思考方式的确片面了。
“好吧，你说的没错，在没有经历所谓糟糕的一天之前，一群普通人突然变成反社会疯子，的确不应该。”
“最可恶的是其中一个团伙。”
杰森的语气里保留着几分压抑后的怒意。
“他们察觉到我在追查他们，怕被我清算，居然策划了一起绑架福利院的行动，想用那些孩子当人质，逼我放弃追查。”
李贞及时的送上了一句捧哏。
“福利院？”
“嗯，哥谭郊区的一家私人福利院，韦恩集团投资，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比如这一次；当然，托你的福，这回波及范围最大的病毒事件，哥谭反而没什么特别的伤亡出现。”
杰森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缓和了很多，还朝着李贞微微点头，这也正是为何他会无条件帮助或参与李贞行动的原因。
“里面全是父母在一些过去的混乱中去世的孤儿。”
“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控制了福利院，有三个孩子被他们的超能力弄伤了。”
后面的事情杰森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李贞大致可以脑补，约莫是一场残酷又血腥的单方面屠杀，寻常人获得超能力根本不可能是红头罩的对手，尤其是这个红头罩用枪只是因为喜欢用枪，本质上还压着一大票超能力藏着没用呢。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些所谓的‘幸运儿’，根本不是幸运，他们之所以能保留超能力，大概率是因为亚魔卓病毒在改造他们身体的同时，也扭曲了他们的心智。”
说到这里，杰森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动手清掉了那些团伙，本来以为这样就能闭着黑暗面俱乐部现身。”
他再次拿起雷达，屏幕上原本清零的界面，此刻又开始陆陆续续冒出零星的红点，像是雨后春笋般，越冒越多。
“这些红点又冒出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多，分布得也更散。”
李贞挑起眉毛。
“看来有人在暗中搞鬼，他早就察觉到了你的调查方向，故意用这些半吊子超能力者混淆你的注意力，让你在无休止的追杀中徒劳无功。”
李贞看着雷达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点，刚在天启星打杀了一群给劲对手的他，此刻倒还不至于因为手痒看上这些‘普通人’。
“倒是有点手段，知道用这些小喽啰消耗你，你没什么应对办法？”
“我在我原来的宇宙，认识几个靠谱的雇佣组织，他们专门做异常生物的检测和调查，不管是科技、巫术还是魔法，他们都样样精通。”
杰森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尝试着在这个世界联系他们，用只有我们双方知道的机密暗号取得了信任，然后把那些死去的超能力者尸体消杀打包，寄给了他们，让他们做全面的体检，看看亚魔卓病毒到底在他们体内做了什么手脚，大概这几天就能拿到体检报告。”
李贞的目光变得有些许的意味深长。
这个杰森在死亡复活之后就被转移到这个宇宙当中，也就意味着，这小子还在担任第二代罗宾的期间，就学会了违逆蝙蝠侠，并且私自结识了不少理论上蝙蝠家应该禁止的人脉。
杰森没管李贞的眼神，目光投向房间的墙壁角落。
此时窗外的雨水依旧淅淅沥沥。
“但就在昨天，准确来说是前天凌晨，我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存在——威尔森·摩根。”
第256章 浮出水面
“一个经营干洗店的中年男人，妻子和女儿还在医院躺着，为了医药费苦苦挣扎。”
杰森的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他也保留了超能力，能操控电流，和其他那些肆意妄为的团伙不一样，他一开始只是在哥谭街头巡逻，想帮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跟踪了他两天，看着他打跑小毛贼，看着他和一群同样有超能力的普通人聚集，本以为他也会沦为那种被力量吞噬的人，可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更清醒。”
“当然，就是有些毛躁的同时还有些愚蠢。”
墙角那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威尔森用电流能量的冲击将嘴里的垃圾强行挤了出去。
被迫冷静的他听完了红头罩与白兜帽聊天的全程，此刻心中终于泛起些许犹疑。
威尔森努力用肚皮将自己顶起，随后翻了个身，不顾那沾满灰尘的一缕刘海遮住视线，很是急促的质问杰森。
“你说他们都是坏的，你有什么证据？”
“怎么，你这几天白天蹲在干洗店里干活的时候难道没有看新闻吗？”
杰森嗤笑了一声。
“哥谭清理病毒重新解放之后，隔壁大都会来了不少记者，在这座城市待了好多天都没走，一直在挖实时新闻，超能力团伙对福利院进行恐怖袭击这件事，哪哪都能刷到。”
威尔森脸涨得通红，肥硕的身躯在束缚带里胡乱扭动。
像是一条肥硕的蛆一样在房间里面乱滚了起来，最后被杰森抬脚踩住。
“新闻？谁知道那些记者是不是被你买通了！还有那些所谓的袭击，说不定就是你自导自演，你当着我的面杀了那么多人！”
这个中年男人依旧嘴硬，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笃定，更像是下意识的反驳。
毕竟刚才那两人的对话太过从容，没有丝毫掩饰，甚至连他这个‘俘虏’的存在都显得无关紧要，这和他预想中超级反派的凶狠模样截然不同。
可杰森压根没接他的话茬，仿佛脚下的中年男人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绊脚石。
他收起雷达，目光落在李贞身上，显然更在意天启星那边的动静，以及李贞有没有带回来一些真正有效的线索。
威尔森的嘶吼渐渐弱了下去，扭动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耳边是哔哔啵啵的雨点拍打声，还有那两人再次开始交谈的声音，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这两人根本不在乎他。
如果真的想杀他，在巷子里的时候，红头罩那精准的枪法，白兜帽那两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丢上肩膀的可怕力量。
一切都足以让他死得悄无声息，根本没必要费力气把他绑到这里，还任由他絮絮叨叨地反驳。
他们留着他，不过是因为他和其他那些被影响心智的超能力者不一样，觉得他身上有可以利用的价值，能帮他们找到想要的东西。
这么一想，威尔森心中的恐惧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茫然。
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坚持的‘红头罩是杀人魔’的想法，是不是真的错了。
这两个装扮专业、实力强悍的人，没必要处心积虑地对他一个普通的干洗店老板撒谎。
那些他以为的同道中人，或许只是对自己有别的目的。
他沉默下来，不再挣扎，只是睁着眼睛，默默听着那两人的对话，心底的天平一点点倾斜。
此时，杰森已经将自己追查超能力者团伙、联系雇佣组织检测尸体的所有细节都共享完毕，末了补充道。
“体检报告估计明天就能到，到时候就能确认亚魔卓病毒是否真的能影响人心智的扭曲。”
李贞也学着杰森的姿势，往后轻轻一倒，靠在墙壁上。
他这身从通用体上扒拉下来的衣服上仍旧残留魔法与神力，些许灰尘根本无法沾染。
其实李贞对这一点是比较笃定的，他在过来之前，已经通过瑞秋了解了一下泰坦基地和正义联盟这些天的情况。
事件中唯二遭殃的米娅体内检测出了一种新的变异病毒，但并不具备亚魔卓病毒的危险性，目前还在隔离室中观察。
而在病毒事件中展现出精神异常的塑胶人，如今被收押在瞭望塔中。
虽然帕特里克坚决声称他体内的病毒也被清理干净，如今已经完全正常了。
但由于他那奇特的身体构造，无法像是其他人那样用常规检测的方式确认体内是否还含有病毒，所以只能先委屈着继续收押。
不过塑胶人的例子已经很明显了，这玩意儿在感染之外，几乎可以肯定还有更改心智的作用。
“天启星那边，我已经彻底跟他们结仇了，那颗星球被我撞爆，不少新神族都死在了我手里。”
杰森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嗤笑一声。
“这有什么所谓？反正天启星和达克赛德，从来就没放弃过对地球的觊觎，早晚会找上门来。”
“倒是你，这一下等于给自己找了个跨宇宙的外勤固定工作，神之领域随时能再投影一个过来，你以后有的忙了。”
李贞的面色瞬间一黑，额角隐隐泛起青筋。
但他也没在这事儿上过多纠缠，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维曼·万德巴。
摆了摆手，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我从迪萨德那里搞到了维曼·万德巴的消息，你之前从你那个宇宙带过来的信息，已经过时了。”
杰森终于抬眼，很是诧异。
“过时了？怎么说？”
“迪萨德临死前亲口告诉我的，维曼早在很久之前，就被踢出了黑暗精英团。”
“具体原因没细说，但可以确定，他已经很长时间不隶属天启星，也不再为达克赛德效力了。”
杰森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说来，我们俩的消息凑到一起，就有了一个清晰的结论。”
“就算维曼被踢出了天启星，被达克赛德抛弃了，对于黑暗面俱乐部那些家伙来说，他依旧是最好的新领导者。”
黑暗面俱乐部那些人本来就是一群崇拜天启星，想捧达克赛德臭脚却连边都摸不到的疯子。
而维曼是新神族出身，还亲自侍奉过达克赛德，在他们眼里，能捧到维曼的臭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足够他们狂喜不已。
“而维曼那家伙，说不定一直梦寐以求着能够再次回到天启星，黑暗面俱乐部对他而言就是不得已状态下可用的人手，他的一切计划最终目的，很大概率都是为了再次取悦达克赛德。”
李贞愣了愣，随即从身后的暗影中一伸手，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徽章。
徽章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非人物种骷髅头，骷髅的眼窝处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诡异能量。
他将徽章丢给杰森。
“这玩意儿据说是过去维曼·万德巴一直佩戴在胸口的荣耀徽章，迪萨德临死前给我的，说这上面有维曼的能量印记。”
“你看看，有没有办法通过它，锁定维曼真实的辐射信号？”
杰森用手指夹着那枚徽章，在指缝间滴溜溜的把玩了几轮，点点头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