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很是不屑的转过头去，开始调试最后的数据。
“我过去想的比你要简单多了。”
杰森按下了雷达装置的开机键，看着毫无反应的屏幕开始皱眉，举起来用力晃了晃。
“刚从拉萨路之池里爬出来那段时间，我一直想着哪天能用枪把他的四肢打断，然后把枪管子塞他嘴里，狠狠痛骂他一顿，再当着他的面，亲手把小丑、稻草人、谜语人之流一个个用枪打死。”
看着杰森越说越是咬牙切齿，手上拧动雷达盖的力道也越大，李贞翻了个白眼。
“……你这听上去根本没比我简单到哪里去。”
杰森冷哼一声，指尖在雷达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刚想张口反驳，原本毫无反应的屏幕终于泛起一阵微弱的蓝光，随后蓝光逐渐变得明亮。
屏幕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扫描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伴随着轻微的“滋滋”电流声。
杰森硬生生将准备驳斥李贞的话给咽了下去，眼神瞬间凝重起来，刚才还带着不服气的神色被全然的专注取代。
扫描波纹在屏幕上流转了约莫十几秒。
就在李贞准备开口调侃两句时，屏幕中央突然跳出一个闪烁的红三角标记，周围还萦绕着一圈淡紫色的光晕。
李贞刚伸出手，还没指向雷达屏幕。
杰森就同样有些惊讶的先一步开口解释。
“这跟我之前程序里面预设的所有已知单位标记都不一样，看来你搞到的那枚徽章确实有点东西。”
原本还在互相吐槽、痛骂蝙蝠侠的两人，声音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李贞脸上的戏谑彻底褪去，前倾身体，盯着那极有可能代表着维曼·万德巴的标识，杀意逐步充盈起来。
杰森猛地站起身，手中攥着雷达装置，快步走到墙角的黑板边。
黑板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哥谭城市全景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各个犯罪高发区和一些特殊人物的隐蔽据点。
他将雷达屏幕凑近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红点对应的坐标数据，随后用签字笔在地图上大概圈出了一个位置。
“这个坐标……是小意大利，很久以前是法尔科内家族的势力地盘。”
停顿两秒，杰森又简单解释了一下法尔科内家族，大致就是过去蝙蝠侠还未成为蝙蝠侠的一段时间，哥谭市的黑帮地头蛇家族。
李贞对法尔科内这种地球本土的过时势力毫无关心，看了一眼地图，倒是没有立刻飞过去。
他们毕竟是在尝试抓捕一个以阴险狡诈著称的家伙。
“我们怎么确认这玩意儿会不会依旧是某种障眼法？”
这要是打草惊蛇了，作为曾经同样跟随着达克赛德闯过无数世界的阴险军师，说不准直接往没人知晓的宇宙角落或是偏远维度一钻，那恐怕这辈子都难找到这家伙。
李贞的话音刚落，地板上的威尔森就又开始扭动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害怕而显得滑稽。
两人被动静弄得有些烦了，同时看向威尔森，李贞脚都抬起来了，开始在心里评估大概用多少劲能将这家伙单纯的踢晕过去而不伤其性命。
但威尔森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二位要不要考虑一下，让我去当先锋——也可能是诱饵？”
李贞有些讶异的将腿放了下来。
威尔森咕咚咽了一口唾沫，似乎是在给自己反复加油打劲。
“你们也说了，一些可能是幕后黑手的家伙似乎对我有所图谋，不然二位也不会把我困在这里，留着我的性命。”
杰森看向李贞，而李贞很快就点了点头。
“让他试试也可以。”
十秒后，终于摆脱束缚带的威尔森从地上爬起，简单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后，还顺便将之前颠沛中导致歪斜的粗陋眼罩给调整了一下。
接着他拍了拍手掌，有些底气不足的冲着面前双手抱在胸口的白色兜帽笑了笑。
“额，我以为你们会问我为什么突然打算执行这种——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对大部分没有受到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还是挺危，挺有难度的。”
白兜帽看了一眼重新覆盖上面罩的红头罩，语气平淡至极。
“这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崇拜蝙蝠侠？”
威尔森有些傻眼。
“你怎么知道？”
红头罩走过来往威尔森的身上贴了几个隐蔽的定位装置，同样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
“这很难看出来吗？哥谭市，除了反派和一少部分怨天尤人的家伙，剩下八成都是蝙蝠侠的粉丝。”
“哦~哇哦。”
威尔森转动了一下肥厚眼皮下的眼珠子。
从红头罩扫视到白兜帽，又从白兜帽扫视到红头罩。
“那你们两位难道也？”
“咳嗯！我当然不是。”
白兜帽转身就走。
红头罩则是直接掏出手枪抵住了威尔森的脑袋。
“我讨厌蝙蝠侠，更讨厌你这个愚蠢的问题。”
第259章 雨夜追杀
今晚的哥谭夜雨仍在持续，毫无停歇预兆。
冰冷的雨水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在威尔森·摩根的脸上、身上，混着他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他一瘸一拐地在狭窄潮湿的巷子里狂奔，厚重的鞋底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溅起的污水打湿了裤脚，黏腻地贴在小腿上。
每跑一步都牵扯着肌肉的酸痛，伤口处传来的钝痛，让他维持平衡都分外艰难。
他的双眼瞪得通红，布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惶，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似乎是怕自己的呼救声，会把那个戴着红色面具的恶鬼引过来。
中年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肺叶像是要炸开一般，呼吸中甚至逐渐带上了干涸的铁锈味道。
好在不断有零散的雨水顺着那肥胖的脸庞滑落到嘴边，被威尔森有意识的伸舌头舔进口中。
又一次靠着雨水稍微缓和了一下冒烟的喉咙，中年人忍不住回头张望，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弱光线，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虚影，看不清身后是否有那道恐怖的身影。
可他并没有贸然停下脚步，而是在短暂的迟疑后，换了个稍微低伏的动作，一边捂着自己的腿，一边继续朝着前方蛄蛹。
不知奔逃了多久，他终于冲出了纵横交错的窄巷，来到一条宽阔却死寂的街道。
因为之前病毒事件中，两个强悍的家伙（感染的超人与蝙蝠侠）曾在这里皇城PK过，所以周围的基建与不少房屋都显得有些破烂。
近期白天在此处负责维修的施工队，为了安全起见切断了附近的电源，整条街道都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远处施工围挡上的警示灯，在雨夜里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在这种残破又静谧的氛围下，显得有些诡异。
威尔森顾不了那么多，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冲到路边堆满渣土的绿化带旁，不顾灌木丛枝杈的锋利，猛地钻了进去。
枝杈划破了他的衬衫和皮肤，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尽全力往前爬，细小的树枝缠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直到浓密的灌木丛彻底将他的身影遮盖，他才敢停下动作。
蜷缩在灌木丛深处，手肘撑在泥泞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平复刚才夺命狂奔后几乎要爆炸的肺。
冰冷的雨水顺着灌木丛的枝叶滴落在他的头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这份短暂的喘息，并没有持续多久。
原本静谧至极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嗡鸣声。
过去那种特殊处理过的消音发动机本该属于蝙蝠侠，但自从蝙蝠侠失踪后，那个戴着红头盔的杀人魔夺取了蝙蝠的财产。
现在，那股需要非常细心捕捉才能听到的动静，在威尔森这里仿佛催命符一样可怕。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丁点声响，哪怕那细微的动静实际上距离他还相对遥远。
又过了一会儿。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威尔森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只见一道漆黑的身影，慢悠悠的骑着一辆同样漆黑的摩托，缓缓行驶在街道中央。
发动机转速被压得很低，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就连那股嗡鸣都消失不见。
那顶让威尔森魂飞魄散的红色面具左右观察着，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举着一支哑光黑色的手枪，枪口微微下垂。
红头罩耐心且细致的打量着周围一切有可能藏匿人的地方，似乎随时打算对准什么东西扣动扳机。
沙哑的嗓音从红色头盔下传来。
“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威尔森……”
面具人顿了顿，摩托车又往前开了十来米，转速也压得更低了。
“我能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浓郁得像腐烂的垃圾。”
“你以为躲起来就有用吗？”
“我们之间就像是猫和老鼠，你知道的，猫总是喜欢先放老鼠瞎跑一阵，然后再堵住它，玩耍折磨一阵，最后，再一点一点把它撕开，吃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态愉悦，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不急，毕竟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等我找到你，我会先打断你的双腿，让你再也跑不动，然后一点点碾碎你的手指，听你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最后，我会用枪，慢慢抵住你的心脏，看看你是先被吓死，还是被我打死？”
威尔森的双眼几乎瞪到了最大，瞳孔里写满了绝望，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混着雨水和脸上的污泥，狼狈不堪。
他拼命抑制着自己浑身肌肉的颤抖，牙齿却抑制不住，咬得咯咯作响。
无助的蜷缩在灌木丛里，看着那个慢悠悠骑着摩托车的红色面具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脸上的肥肉都开始轻轻抖动。
就在红色面具人骑着摩托车，即将经过他所处的灌木丛时，街道尾部突然亮起了一对巨大的光源。
刺目的白光瞬间划破了黑暗的雨幕，让整个街道都亮了起来。
紧跟着，一声巨大的卡车汽笛喇叭响起，震耳欲聋，打破了雨夜的死寂。
红色面具人下意识地松开车把，抬起手，遮挡住刺目的白光，身体微微侧向一边。
处于背光状态的威尔森，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他借着卡车喇叭的巨大声响，趁着红色面具人视线受阻的间隙，猛地一个翻滚，冲出了灌木丛，重重地摔在旁边的草坪上。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手脚并用，在泥泞的草坪上狼狈地爬行，那种姿态堪比一条丧家之犬。
显然，他不在乎，只要能活下来，他应该什么都不在乎。
红色面具人很快就察觉到了灌木丛的异动，单手遮挡眼睛，另一只手调转枪口，对准了灌木丛的方向。
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那辆鸣笛的卡车已经成功点火，车内一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对准红色面具人的方向，猛地将油门踩死。
卡车引擎发出一声轰鸣，呼啸着朝着红色面具人的摩托车撞击过来。
“该死！”
红色面具人低声咒骂一声，迅速调转枪口，对准卡车的前车窗，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