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的双手开始把弄起了自己的头发。
“接触？杀光！这不就是强盗跟海盗的思维？”
马尔疯狂摇头。
“都差不多，而且我现在感觉很失败，米娅，我们吃不吃药似乎在这种层次的战场上都起不到什么作用？我们与教官之间到底还差了多么遥远的距离？”
第370章 完美援助
李贞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了一眼两人。
这俩，不会是刚才被吓到了吧？
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吗？
“你也知道你刚才有多吓人啊。”
暗影维度中，瑞秋正搂着不义渡鸦轻轻拍打安慰，顺带没好气的吐槽了一下李贞传来的思维。
不义渡鸦刚才短暂接驳了李贞的意识，结果看到的远不止现实中李贞对那些氪星囚犯施暴的场面。
李贞过去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尸山血海，文明灭族的画面，仅泄露一角，就让不义渡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不义超的三年暴力政权？
完全路边一条。
哪怕是当年三宫魔数次入侵神圣维度阿查拉斯，造成的毁灭景象也没有李贞记忆当中的那些碎片震撼。
三宫魔超规格的强大，带来的灭世景象，终归只是无上的魔神伟力侵吞天地的威压，就仿佛普通人面对天灾一般感到惶恐无力。
而那种带着长久磨砺的漠然，看着身边无数疯狂嗜血的战士像是蝗虫一样降落在被入侵的星球之上。
一拳一脚击碎大陆，屠戮一切忤逆、乃至于手无寸铁的，百万、千万生灵的直接冲击力。
足以让任何一个对文明和生命怀抱积极情感的灵魂，感受到超越语言能描述之极限的痛苦。
直白的说，不义渡鸦在直面那些画面之后所受的伤害，比李贞这个当年的亲历者更甚。
因为渡鸦的审美与人类是不同的，神圣维度长大的经历使得她对大部分非人长相的异种也会抱有同样的怜悯。
她的逻辑中没有李贞面对异种星球时，前世带来的一部分‘非我族类’的思维缓冲。
更没有当初瑞秋能够与李贞共情的灵魂共鸣来转移注意力。
毕竟刚才的李贞处于极端亢奋的杀戮状态，也没有时间去共鸣贸然接入的另一个渡鸦。
李贞将意识接入同样存放在暗影维度的神造躯后，看了一眼体型明明更大，却缩在小一号的瑞秋怀中颤抖的渡鸦，随后立刻尴尬的转移了出去。
外界的天空帆船上，四人皆是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
蒙·艾尔默默的掌舵，马尔和米娅则是进一步压低了声音，两人嘀嘀咕咕聊的飞起。
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所作所为有多么骇人的李贞握拳咳嗽了一声。
“其实我平时也没那么糟糕，况且刚才我杀的应该都是超级罪犯那一号的人物吧？”
马尔那小子明显有些PTSD的症状了，过去马尔可不会这么无脑拍李贞的马屁。
米娅也是不断的借着与马尔东聊西聊的降低站在李贞附近时候的紧张感。
没办法，现在她只要视线一扫到李贞，脑子里就全是自己被后者一脸狂暴的斩首、穿胸、扯断脊椎之类的死法。
这种联想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蒙·艾尔晃动了一下手里的船舵，调整了方向后，才幽然开口。
“达星的文明与氪星有着相当程度的接近，而且双方历史互通——你刚才那副模样，比远古时期保持着远征习惯的氪星军队还要吓人。”
李贞立刻做出反省。
“好吧，好吧，我下次改改，或者尽量挑你们没看着的时候。”
这回就连马尔都有些拍不下去了。
支吾半天，才挤出一句。
“起码教官帮我省下了未来二十年的电影票钱，包括暴力、战争、血浆、恐怖之类的题材我都不需要再去花钱观赏了。”
有幻影地带的那段记忆就已经充裕的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李贞有些无语的扭头观赏外头的风景。
之前狂战的时候没去注意，在沙漠上行走的时候风沙又太大。
此刻李贞才发觉，幻影地带居然也是有天空和太阳的。
只是那颗太阳比起地球观望黄太阳的视角要更遥远一些，而且这颗太阳的颜色是刺眼的湛蓝。
天空则是透露着淡紫色的惨白。
光是这种颜色搭配，就会让李贞产生一种生理性不适的感觉。
虽然维特鲁姆时期他也见过不少异色天空，但那些星系的恒星无外乎就是黄、橙、红三种颜色切换。
幼年时期的维星教材视频里倒是见过一次绿色的恒星，依稀记得那堂课说是维星的征服历史上最惨痛的一次。
绿色恒星的星系中，唯一诞生了生命体的那颗行星，登陆之后碰到的一切生灵都强得可怕，而且绿色恒星本身一直在对整个星系释放致命级别的辐射。
也正是那一次维星历史上的倾巢出动，才剿灭了辐射行星上的所有生命，并为那一代所有存活下来的维星人进化出了对辐射类伤害的极致抗性。
惠及之后的所有维特鲁姆人说是。
“蓝色恒星……幻影地带的这些现实物质到底是如何出现的？居然连如此少见的异色恒星都有。”
李贞抱着双臂陷入习以为常的沉思，并心中叮嘱瑞秋时不时要提醒一下可能被他遗忘的事情。
天空帆船破开稀薄的高空气流，平稳向前滑行，船身搭载的光路结界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风沙，也隔绝了地面那些源源不断滋生的诡异气息。
一路疾驰，沿途的景致也在缓缓发生着蜕变。
先前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赤红沙漠渐渐褪去，漫天飞舞的血沙几近消散，天地间变得干净又空旷。
淡紫色的天幕愈发澄澈，刺眼的湛蓝烈日悬在高空，将整片大地映照得通透却冰冷。
马尔和米娅早已停下了小声的嘀咕，二人靠在船舷一侧，默默望着沿途变换的地貌。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稳稳掌舵的蒙·艾尔忽然轻转船舵，扬起的蓝色六边形船帆缓缓收敛，天空帆船的速度骤然放缓，最终稳稳悬停在了半空中。
“我们到了。”
蒙·艾尔的声音平静响起。
李贞闻声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蒙·艾尔的背影。
“这里距离幻影王的城堡，还有五百多氪星里程，换算成你们地球的单位，大概七百多英里。”
蒙·艾尔转头看向几人，语气笃定。
“幻影王城堡外围的大部分工程，几乎都是我亲手参与搭建、改造乃至完善的。”
“城堡外围的监控体系呈不规则辐射状扩散，地底、低空、空域布满了微型监视探头，几乎没有死角，专门用来警戒这片地带的异动。”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距离城堡最近、同时也是整片近域范围内，唯一一个完全没有布设任何监控设备的盲区。”
听闻此言，李贞迈步走到船沿，俯身低头向下望去。
脚下的景象早已和来时的血沙荒漠截然不同。
一望无际的红色沙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广袤无垠的红色岩石地面。
地面凹凸不平，遍布嶙峋的岩块与深浅不一的沟壑，每一块岩石都质地致密，透着沉甸甸的坚硬质感，肉眼望去便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大地的结实稳固。
显然，幻影王的监控目标不是外来的闯入者。
那种概率太低了，超人又不是经常碰到难缠到非要丢这里面来的敌人。
幻影地带的另一种诡异，蒙艾尔之前已经提过。
就是会源源不断滋生出各种畸形怪兽，数量逐年暴涨，毫无规律可言。
这些监控，本质上应该是为了提前监控怪兽动向。
沙漠地带土质松软，容易藏匿怪物，也是那些畸变生灵最活跃的区域。
但这片坚硬的岩石区域不一样，岩层坚固、资源匮乏，即便那些巨型怪物也不乐意来。
同理，监控的数量也当然会被降低。
逻辑完美串联，没有牵强之处。
李贞静静俯瞰着脚下死寂的红岩大地，将每一处细节尽收眼底，心底默默印证着蒙·艾尔的说法。
确认无误后，他后退两步，身形侧转，视线恰好越过船身，落在前方稳稳掌舵的蒙·艾尔身上。
“你太不对劲了，蒙·艾尔。”
李贞真情实意的感慨到。
自始至终，蒙·艾尔的每一句话、每一处解释，都严丝合缝、有理有据。
哪怕是他开启超级大脑的加速思维，反复复盘对方从出现之后的所有言行，逐条推敲。
却始终只能得出，对方就是一个天然能站在他们这些外来者立场的援手的结论。
蒙·艾尔松开了船舵，转身直面李贞，脸上是惯性的阳光笑容，夹杂着些许疑惑。
“为什么？”
李贞摊开双臂，肩膀耸动。
“这是我该问你的吧？”
按照瑞秋的提示，李贞也终于想起来他一不小心又遗忘的一处细节。
“你为什么从头到尾，就没向我们打听一下你的少年好友，超人最近的情况如何呢？”
第371章 也不正常
不管是哪个世界，不管超人有没有黑化。
蒙·艾尔对超人的忽略，是李贞目前觉得唯一不正常的地方。
“他是你年少最好的挚友，你自述苏醒十多年，在幻影地带漂泊求生，忍辱负重，伺机翻盘……”
就算过得再苦再压抑，这么长的时间里，居然半点都没有关心过一个自述的挚友的状况。
少年已经长大，有了工作、生活，甚至还成为了超级英雄。
况且之前蒙·艾尔说过‘超人’这个词语，起码证明不义世界的超人黑化之前，双方还是有沟通次数的。
“还是说，你我之间，对朋友这个词语的含义理解不同？”
随着这句轻飘飘的嘲讽落下，蒙·艾尔猛地松开紧握船舵的双手，身形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
李贞立刻不动声色侧身一步，将身后的马尔和米娅牢牢护在身后。
三人静静盯着蒙·艾尔的异变。
只见达星王子双手死死按住头颅，眼底的神色在迷茫与困惑之间反复交替，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混乱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