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还开了店?”
“严格来说,这家店铺是继承来的。”
周斩邪再粗糙,好歹也有着正常人该有的呼吸系统,一不留神被四处飘洒的飞灰呛了个大的。
咳的脸红脖子粗,还一个劲的往里走。
“自从……咳……自从加入了官方组织后,这地方我就很少来了,主要是现在什么东西都能放到线上去卖,而我这门生意又不讲究什么进货、存储。”
啪嗒一声,拉开一盏老式的拉线灯,周斩邪弯腰翻开橱柜一阵翻找。
“所以搁置了快两年,附近人流车流量又大,积攒的灰确实有点多了。”
李贞不动声色的将那些飞灰排开,才眼珠滴溜溜转悠着跟进了店铺里面。
嗯……
非常传统的丧葬店,主营业务就是些花圈、花篮、纸扎、香烛,金银元宝骨灰盒之类的东西。
其中尤其以纸钱最多,到处都能看到乱丢的黄纸,干涸的朱砂盘,还有爆炸头的毛笔。
“你家祖传干这个的?”
“当然不是,我父母虽然也有些接近,但这是我师父的店……”
周斩邪终于摸出了她想要的东西,一张写着些许鬼画符的黄纸,就是可能由于时间有点久,加上店里某些犄角旮旯里面可能还藏着老鼠。
所以那张黄纸的边缘有不少被小型啮齿动物啃咬出来的坑洼痕迹。
不过周斩邪并不在乎这个,而是轻声念诵了几句口诀,便随手将黄纸往腰后一贴。
碧绿色的光芒闪过,加上一阵噼啪的骨节闷响。
周斩邪站直了身体,表情舒适的伸了个懒腰。
“这种符咒,你自己随手不能画出来吗?”
李贞分明记得在不义宇宙的时候,周在自己面前展现过随手画符的能力。
干什么还非得来这儿找一张使用。
周斩邪终于再度看向了李贞,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抬手指了指屋内更深处的黑暗。
顺着方向看去,李贞的视力穿透了扬尘与昏暗的环境,看到了深处摆着的那张供桌,以及上面的黑白照片。
“我自幼能够穿梭阳间阴界,借着这点天然便利,我七岁多就开始流浪,遍访了名山大川,拜师各种奇人异事想要修行。”
“只是寻常人等,不管是道士还是和尚,大抵都是些没什么真本事,只会故弄玄虚糊弄人的家伙。”
“当然,也有些真有本事的,但大部分也都在发现我的天生本领后,心术不正,想要借此谋取私利。”
“一直到了香港,我碰到了我的师父。”
“他收留了我,也教了我一些真的本事,时常称赞我两界行走的本领得天独厚。”
不知讲到哪句话的时候,周斩邪已经走到了供桌边上,也不见操弄其他什么,挥舞几下符纸,掐了几个诀,就让积灰的供桌焕然一新。
“后来我才知道,我师父一直都梦寐以求能获得一个能够真正接纳阴气的体质。”
“他有天份,却缺缘份,凭借自己的努力练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炼气士,实际上却是借助各种宝物和符咒才能勉强展现本领。”
“我写的符咒能抓鬼,我师父却很难做到,但他也琢磨了很多有意思的小符咒,并且这些遍布生活中零散方面的小符咒,我的技术不如我师父。”
李贞露出了然的神色。
“所以刚才那是一道‘正通筋骨贴’?”
周斩邪一时语塞,缓了七八秒才回怼了一句。
“你真的很能破坏气氛。”
废话,按照狗血电视剧来演,就周这么一通关于童年时期的真情流露,下一秒男女演员就该啃起来了。
当然,李贞也不是完全没有同理心。
他只是觉得周斩邪说的故事有漏洞,所以才打断了一下气氛。
要真是个如此恩重如山,感情深厚的师父,快两年没回来看看?
这家丧葬店就不说了,供桌上的遗像都被灰尘盖住了。
所以大概后续还有别的说法。
果不其然,在等周斩邪又忙活了几分钟后,极致简短的后半截来了。
“师父刚死的那一年,我曾去阴间看望过他,那时候他还劝我要好好修习,好好生活。”
“可又一年过后,师父变了。”
“他本以为人死之后抵达阴间,变作鬼魂的他终于能够大展拳脚。”
“可当他发现,即便是阴间的鬼魂,天资也比不上我的时候,他的心态开始失衡了。”
“师父大闹了阴间,杀死了不少我熟悉的朋友,就为了引得我踏入阴间后,心神失守,谋夺我的身体。”
李贞连忙抬手。
“可以了!”
后续的东西他就没那么感兴趣了。
猜都能猜到是什么发展。
只能说超级英雄这种东西,果然是以身世悲惨作为养料。
前头周斩邪讲述的时候,似乎也没提过自己是孤儿的相关内容。
只提自己七岁就开始流浪,还有父母,特么八成家庭那边还有故事。
越听越惨,简直是惨不忍睹。
李贞没有那种闲工夫跟这么多人情感共鸣,尤其是在他逐渐找回接近地球人的感情后,对这种能牵引他情绪的发展更是相当排斥。
李贞非常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接下来我们去干什么?”
第396章 地狱无门
“关了师父的店后,我通常习惯自己一个人找个地方摆摊。”
周斩邪将他那个死后变态的师父的店铺库存掏了个精光,随后带着李贞走了出来,反手将卷闸门又拉上。
接连开关门的动静终于吸引了一旁店铺的注意力,一个举着茶杯的秃头中年走了出来,眼中满是警惕的神色。
直到看清周斩邪的长相后,才露出些许回忆的放松。
“小周?你来蔡伯的店取东西啊?”
“诶,是啊,阮叔。”
两人简单叙旧了几句,那个阮叔才捧着陶瓷茶缸又锁回了店铺里面。
李贞侧首打量了一下。
阮氏杂货零售。
“当年你在香港生活的时候,人缘还不错啊。”
“大家都是混口饭嘛,有什么错不错的,平时打打招呼,逢年过节有谁需要帮忙的就喊一声,偶尔留着你吃顿饭——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是不错。”
等到两人渐行渐远后,阮氏杂货零售的橡胶门帘片又被掀开。
一个留着乱糟糟鸡窝头,面色苍白,神情阴郁,满脸胡茬的英国人叼着香烟走了出来。
康斯坦丁望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旁边那个满是积灰的丧葬店的铁皮卷闸门,抬手挠了挠下巴上的胡茬。
“运气不错啊。”
康斯坦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确实是追逐到了香港来,但还没有立刻投入寻找那个粗鲁的网店老板报复的行动中。
前面经过一些小小的巫术和占卜,康斯坦丁只知道那个辱骂他的店主在香港,并且是个东方流派的魔法师。
那都是魔法师,康斯坦丁自然不会掉以轻心,而是先来拜访了一下自己在香港开店的老友。
也就是身后这个阮氏杂货店的老板。
是的,康斯坦丁还是有朋友的。
人在世上就总会跟其他人发生交集,而阮氏的老板,作为常年定居香港的一个麻瓜,寻常情况下自然不会被康斯坦丁坑到头上。
不过虽然阮氏的老板是麻瓜,实际上却与香港本地各种掌握着奇异力量的家伙们有过交道。
本来寻思着喝顿茶的功夫,打探一下这边的地头蛇法师们惯用的手段。
结果没想到自己要寻仇的正主就这么机缘巧合的路过了阮氏。
那把从网店买的纸钱虽然没用,但刚好能够用作追踪正主的施法道具。
摸了摸兜里施加了追溯魔法而震颤个不停的纸钱,康斯坦丁的眼神逐渐阴狠起来。
“骂人这么脏,结果实际上还挺年轻,身边还跟着个男朋友——报复起来倒是更爽快和方便了。”
就这么片刻功夫,康斯坦丁就琢磨出了十多种让这对小情侣生不如死的办法。
刚准备习惯性的测算一下等会儿的报复行动会不会有意外,康斯坦丁的肩膀突然被人捏住。
秃头的阮老板狐疑的看着刚才周斩邪与李贞离开的方向,又一脸严肃的看向康斯坦丁。
“喂,你跟我说要搞的那个法师不会就是指小周吧?”
自己跟康斯坦丁只是在酒吧喝过两次酒的片面之交,小周却是自己相处半辈子的邻居蔡伯的徒弟。
换句话说,周斩邪有一段年龄是阮老板看着长大的都没问题。
双方关系孰轻孰重自然很容易分清。
“什么?当然不是!”
康斯坦丁也是谎话张口就来。
“我怎么可能跟这么一个小屁孩起矛盾,你不是说你对这边法师的一些具体手法也不太清楚吗?”
“我就想着找业内人士多打探打探。”
阮老板一把将康斯坦丁的身子掰正过来,仔细的盯了盯康斯坦丁的眼神,见其一脸坦然的模样,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蔡伯过世前还叮嘱我,没事多帮衬一下他徒弟;小周有出息,吃上了官家的饭,用不着我照顾,可也不能因为我的无心给害了。”
“有出息?那就更好了。”
康斯坦丁眼睛都亮了。
“越是厉害的法师我越喜欢,和他们交流总会收获良多,相信我,我会和‘萧粥’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
李贞跟着周斩邪来到了一块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