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这里是一处墓园的外头，只是本该正规的墓园不知为何多年无人管理，以至于园区的外头都多出来几座阴森森的坟头。
“额……你在这里摆摊？”
李贞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今他倒不至于因为前世的些许印象感到害怕，主要是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不仅能看到野坟，甚至还能看到野屎和野狗。
这环境实在让人不喜。
结果周斩邪根本没领会到李贞问题中的意思。
反而一脸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我在这一带很有名气的好吧，过去这个墓园闹过一起长达八个月的尸乱，就是我亲手镇压的，之后我就经常来这里摆摊，很多来给过世亲人上坟的都会买几张我的符纸回去。”
李贞还想再说，结果直接被周斩邪摁了回去。
“看好吧，等会儿就会有生意上门了。”
周斩邪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头，掏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黄纸，接着抬手一抛。
黄纸迎风见长，哐当一下化作一张类似于街边算命的红木方桌，扎扎实实的平稳立在了土地上。
紧跟着周斩邪如法炮制，连续丢出几枚更小的折纸。
不一会儿，先生椅、半仙旗，叮铃当啷一堆乱七八糟的专业用具就将这个临时搭起的小铺子点缀的像模像样。
还特意给李贞变了一张竹藤躺椅，示意李贞就在她摆摊的时候在旁边躺着观赏。
李贞哇哦了一声，确实被周斩邪小露的这一手给震住了。
不说别的，就这个观赏性的确是无敌。
结合了民俗传说的道法，又有点像是前世86版西游记里面的神仙术法。
周斩邪没管李贞，自个儿大马金刀的在先生椅上坐下，左右扭动了一下屁股，嘴里啧啧有声。
“嘶，还差点什么？”
“哦！几个月没摆业务，都生疏了。”
噼啪又是两下，折纸变化的圆形墨镜往鼻梁上一搭，手里折扇一摇，整个人往后一仰，两只脚就又踢踏搭在了木桌上。
用中指轻轻推了一下墨镜的镜架，周斩邪冲着李贞呲牙一笑。
“怎么样，帅不帅？”
李贞默默的转头把竹躺椅挪到一边。
“如果我能忘记你昨晚抱着马桶吐到浴巾都掉地上了的场景的话，那确实挺帅的。”
“啥？！我昨晚还光着了？”
熬了半天pose的周斩邪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龇牙咧嘴的半天，周斩邪才恨恨的开始嘟囔。
“你最好什么都没看到，否则我不保证等会儿旁边多一座‘外星人’的坟。”
“哟，酒没醒呢？还吹上牛了。”
第397章 尸乱源头
关于周斩邪在这附近一带很有名气一点，这家伙确实是没有说谎。
起初先是一对打的士过来的老夫妇。
出租车都开出去了一截，却又在急刹之后，倒车退了回来。
紧跟着老爷爷和老太太非常惊喜的从后座开门下来，仔细确认过后，满脸激动的双手合十，口中连称周大师。
本该性格搞怪的周斩邪也卖足了高人的那种神秘感，在李贞没有戳破的情况下，非常高冷的给那对老夫妇提供了几张符纸。
随后张口就收了五万多港币。
等到老夫妇心满意足的付款离开，李贞就跟见了鬼一样凑了上去。
“哇，你的心黑不黑啊，几张黄纸你卖这么贵？”
周斩邪原形毕露的数着钱，听到李贞的问题，肩膀一晃，甩了个飞白眼。
“我摆摊卖的可是真材实料的符咒，又不是挂网店的样子货。”
“这里闹鬼这么严重吗？我分明看山脚下那边就有一片富人区啊。”
周斩邪啧了一声，把刚收到的那一踏子钱揣进包里，接着又摸出几张符纸，冲着李贞招了招手。
“外行，谁说符咒只是用来对付鬼……你过来！”
周斩邪将那些符纸轮流抽出来，摆在桌上，口中还不停介绍。
“这个呢，是专门用于驱邪的，这个邪不仅仅指的是鬼魂，还包括各种中医学概念的外邪，有了它，一段时间什么邪风、邪火，都近不了身的。”
“这个呢，是专门赐福的，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家宅中所有家人的身体健康、工作顺心、小孩学习用心也能管。”
“这个呢，可以让你在睡梦中拥有灵视，这样你就可以与特别思念的，过世的亲人，跨越阴阳两隔的距离对话。”
李贞感觉自己真是猛猛涨了见识。
“哦，功能这么丰富齐全。”
周斩邪一脸臭屁的把符纸收起。
“现在还贵吗？”
李贞琢磨了一下第三种符纸的作用。
前两个都还好，有时候一部分唯物主义者就是认为周斩邪说的前两种符纸太过‘唯心’，所以对这种怪力乱神的玩意儿嗤之以鼻。
但第三种符纸能起到如此离谱的效用，相比在值得的人眼中，怕是能抵万金。
“那倒是，不算太贵了。”
之后李贞就不再轻易发言了，老老实实的躺在竹椅上，跟周斩邪要了一副同样由折纸变换的墨镜，遮住双眼就跟瑞秋打心灵电话去了。
卡珊德拉那边一整天带着瑞秋各种串门，起初李贞还以为会见到各种杀手组织伪装在普通市井的‘隐世高手’。
结果大部分也是一些正常的市民家庭，其中甚至还有想要把自己家儿子介绍给卡珊德拉拍拖的。
当然，瑞秋那边也开始逐渐了解了卡珊德拉的过去。
怎么说呢。
卡珊德拉的母亲以及父亲，多少有些不似正常人的思维。
他们察觉了女儿身上的天赋后，一心想将其培养成世界顶级的刺客杀手。
从小就没给这姑娘提供一个正常小孩该有的生长环境。
而且为了促使卡珊德拉将身手和神经反应锻炼到极致，两人使用严酷的训练和暗示，加上药物的辅助，让卡珊德拉的语言中枢系统没有得到正常的发育。
虽然此举让卡珊德拉拥有世间顶级的格斗判读能力，但也让卡珊德拉的心智发育弱于常人。
八岁那年，被父亲大卫·该隐派去执行暗杀任务，判读出目标死前的恐惧后，心智崩溃，逃跑流浪。
其中有好几年就在香港苟且流浪生活。
西瓦女士一直跟踪着卡珊德拉，看着女儿被好几户香港本地的淳朴市民接济生活。
等到卡珊德拉终于要感受到幸福的时刻，西瓦女士跳了出来，扬言要收割掉所有接济过卡珊德拉的普通人的生命。
语言沟通上，西瓦女士声明此举是为了让女儿恢复到那种冷血的刺客状态。
但她却被情感爆发的卡珊德拉击败了。
之后西瓦女士给卡珊德拉‘无意’留下了一笔房产和金钱，让卡珊德拉从此就留在此处生活。
不过那时候的卡珊德拉硬气，没要。
反而觉得这里的房产令她恶心，在确保那些接济过她的好心人平安无事后，就悄悄动身继续流浪，又经过了几年的辗转到了美国。
后续被蝙蝠家族捡走并与神谕、蝙蝠侠等人分别建立羁绊的故事，卡珊德拉没讲，李贞也没让瑞秋继续打探下去。
总之蝙蝠侠肯定是从中做了什么，让卡珊德拉与西瓦女士稍微达成了一些些和解。
否则卡珊德拉不可能回来‘探亲’就拉着瑞秋住那所她本该厌恶的别墅。
等到卡珊德拉走完一圈，包括拉着的瑞秋也被招待的肚饱溜圆后，天色就已经见晚了。
李贞摘下墨镜，扭头看了眼打着哈欠正在收摊的周斩邪。
虽然一直在打心灵电话，但他如今磅礴的精神力，一心二用也很寻常。
哪怕一天都没搭嘴，没回头，李贞却清楚的知道周斩邪这边摆摊总共接待了十四波客人，并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开门红的那对老夫妇通知来的。
所以都是一些老人家，有夫妻俩，但也有一个人拄着拐过来，或者由后辈推着轮椅过来。
不过还有一点。
那就是这些老头老太太绝非什么寻常人家。
十四波客户，这出生就没一次对价格松口的，而那些客人一个两个付钱也十分痛快，以至于周斩邪的那搭包里头现在足足塞着三百多万的港币。
说实话，关于这个部分，李贞没有看懂。
“你说你都有这个挣钱能力了，昨晚至于看到我转你的夜宵钱那么兴奋吗？”
“而且一个半荒废的地头，居然有这么多有钱人过来，你卖的符纸能吸啊。”
这次的周斩邪倒是没有立刻跟李贞呛起来，而是勾勾手指，收走了李贞的墨镜与躺椅后，才慢悠悠的开口。
“你猜一猜，这片墓园，当年为什么会闹尸乱？”
李贞眉头一皱。
东方术法，其实他也不太清楚。
根据前世看的那点小说，稍作措辞的猜测。
“额，这里刚好是极阴之地，吸收日月精华什么什么之类的？”
周斩邪吸了一口气。
“是怨气。”
“风灾、鼠疫，尤其是最后的日占……好几个时期惨死的尸首被埋在这处早年作乱葬岗的地方，可想而知怨气何等庞大。”
李贞有些愣神，张了张口。
这个世界的历史，好像啊。
“在人祸中幸存下来的，有了钱，自然不会不舍得花钱弥补早早失去亲人的遗憾……但还有很多很多的孤魂野鬼，名字都遗失在历史当中，所以我才要价如此昂贵。”
周斩邪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挎包。
“这些钱，我会捐掉九成，剩下的，会拿去采买各种施法材料，然后我会帮那些找不到名字的孤魂，烧一些纸钱、家具、生活用品，或者偶尔去阴间看望他们一下，告诉他们地面上还有亲人在记挂着。”
李贞终于肃然起敬。
“这就是你当年镇压尸乱的办法？我感觉你头顶都快冒出佛光来了。”
“诶，还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