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事态会一发不可收拾。
无论如何，现在事情还没走到最糟糕的一步。
“我……我只是……”
戴蒙支支吾吾，他血管中升腾的火渐渐熄灭，理智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你只是没有搞清楚你究竟是谁。”
昆廷按住了戴蒙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戴蒙·坦格利安，韦赛里斯一世国王的亲弟弟，王国的剑与盾牌，一位翱翔天际的龙骑士，王室需要你，你的老婆孩子也需要你，一个私生子怎么能左右你的判断。合法化一个私生子要付出多少东西，你心里不清楚吗？”
昆廷低吼，犹如龙吟。
戴蒙无言以对，只能低下头，不敢直视昆廷的眼睛。
我让你失望了吗？戴蒙不由自主地想到。
韦赛里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很明显，他也意识到了戴蒙的建议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作为一个兄长，他自认有必要管教弟弟，但作为一个国王，他有责任在发现事态会失控的时候及时叫停。
他们默契地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你承认那孩子属于你，可以，你自己去跟雷娅说清楚。她点头，我无所谓。”
韦赛里斯低喝：“但你要自己去跟梅耿说清楚，他的父亲为了一个野种，要激怒他的母亲。”
“如果你的婊子足够明事理，那孩子可以养在她身边。”
昆廷建议道：
“我们不能剥夺一个母亲抚养孩子长大的权利，但是作为代价，她和孩子要住在红堡附近，或者送到足够亲近的大贵族身边抚养。玛格娜公主那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会给他找奶妈，给那个婊子养活孩子的银子，如果那孩子有剑术天赋，我会给他找个教头，如果那个孩子爱读书，我可以资助他去学城学习，如果那孩子愿意效忠诸神，玛格娜会教导他祈祷，或许有一天他也能戴上水晶冠。你可以跟全世界宣布他是你的儿子。”
韦赛里斯对昆廷的建议十分赞同。
“唯独一点，那孩子不能姓坦格利安。”韦赛里斯警告道。
国王的声音温和了下来：“那孩子如果平安长大，他可以以维水之名辅佐他的嫡亲兄长，或者抛弃姓氏，侍奉诸神、城堡，我相信对一个私生子来说，这个条件已经足够优渥了”
“我……知道了……”
戴蒙苦涩地说道。
希望你真的知道了。
昆廷心想。
此时，梅莎丽亚的宅邸。
梅莎丽亚将包裹丢了上来，自己狼狈不堪地保护着儿子，从地窖口爬了上来。
她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
路被堵死了，地下广场那条路绝对不能走，梅莎丽亚的直觉告诉她，走那条路一定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
我该怎么办？
梅莎丽亚抱着儿子，她侍奉过数不清的男孩与男人，但照顾婴儿还是头一回。
我的儿子需要奶妈，需要有人精心呵护，但我……
她空有钱财，却买不到她儿子需要的一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梅莎丽亚下定了决心，她抱起孩子，下楼，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她看向天空中扇动翅膀的渡鸦，看向周围的观察点，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本纳德爵士身上。
“爵士，请您告诉您的主君。”
她抱着孩子，慢慢走向了老骑士。
“我是梅莎丽亚，戴蒙王子的情妇。”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忘不了她最初的目标。
她明明只是想成为戴蒙王子的情妇，背靠他的势力，让自己的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啊……
本纳德爵士的眼神严肃了起来。
“我怀中的是戴蒙王子的儿子，带我去见你的主君……”
“夫人，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本纳德爵士试探道。
“七国骑士密如沙。”梅莎丽亚惨笑着说道：“唯有昆廷大人麾下的骑士冠绝天下，不是吗？”
她反问道。
“而且，我相信昆廷大人的仁慈。”
梅莎丽亚对昆廷的印象相当好，她听说了赫伦堡城镇的律法，了解过此地的繁荣。
有时她也梦见自己出生在赫伦堡城镇，这样她可以受训为助产士，也可以纺织，酿酒，种植水果，烧制陶器，甚至凭借一手厨艺就能安家立业。
可惜，梦境终究是梦境。
“跟我来吧。”
本纳德爵士沉吟了一会儿，示意其他人跟上，带着她准备前往河畔的营地。
事实证明，纵使你向诸神祈求成千上百次，好事也不会轻易降临。但坏事永远会一件接着一件到来。
黑水河畔，伊耿高丘的悬崖之下。
这里向来人迹罕至，此刻只有一艘不大的两桅帆船在海浪上起起伏伏。
克里斯顿·科尔有些不安，他刚一下场，领完团体比武的两千金龙奖金，就收到了兰娜尔的信。
在信中，兰娜尔邀请科尔在此地一叙。
科尔自然抵挡不了这种诱惑，乖乖过来了。
我会为你付出一切。
科尔忍不住攥紧了兰娜尔的信物，在他眼里，这比两千金龙更加贵重。
等了很久很久，他才看到兰娜尔的身影。
即便换上了男人的衣服，她依然那么美。
科尔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女就踮起脚，双手捧住科尔的脸颊，轻轻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
科尔立刻绷紧了全身肌肉，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乡野村姑的吻跟贵族大小姐的吻完全不一样。
“好骑士。”兰娜尔欣喜地说：“你愿意跟我开启一场伟大的冒险吗？”
第279章：冒险
“当然！”
克里斯顿·科尔没有丝毫犹豫，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将冒险解读成了私奔。
科尔自认为自己已经不是天真的小男孩，但他还是忍不住幻想那种只存在于故事中的桥段。
兰娜尔是深深爱恋自己的少女，为了一面之缘，愿意为了自己忤逆潮汛之主。而他则是小说中的传奇骑士，他自然应该为少女提供庇护。
他一度想要询问兰娜尔是否已经找好了船只，如果没有，他刚刚赢得了两千金龙。
他忽然感到有些庆幸，在比武结束后接受了那个布拉佛斯人的建议，将赢下的奖金存进了铁金库，如今，沉甸甸的两千金龙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条，在科尔的包裹里毫不起眼。
但他相信，这笔钱足以让他和兰娜尔远走天涯。
海水拍打着那艘船的彩绘船壳，船长放下了一艘小船，摇摇晃晃地停泊在骑士和少女身旁。
“兰娜尔小姐，这艘船现在属于您了。”
拜伦·图提摩斯船长摘下帽子，鞠躬道谢：
“但请您快点，狭海的统治者应该不会希望他心爱的女儿出现在一艘泰洛西船上。即便这艘船有最好的船长。”
此人会说一口流利的通用语，如果不是他留着一脸翠绿色的分叉胡子，兰娜尔几乎都要相信他是个维斯特洛本地人。按他的说法，他小时候亲眼看到过海蛇大人远航归来的舰队。海蛇大人点燃了他对大海的梦想。
一开始，他只是个无名小卒，靠给船长们跑腿、擦甲板谋生，后来他当上了划桨的水手，然后是大副，到后来，他有了自己的船。
“冒险者号”是他的第二艘船，五十条桨，两根桅杆，用他的话来说，这艘船在海中跑得比飞在天上的渡鸦还快。
兰娜尔曾经开玩笑地询问他，这艘船跟巨龙相比，哪个更快，泰洛西人倒是自信满满。
他坚称就算是“红女王”梅丽亚斯，也追不上他的船，兰娜尔对此不置可否。不过她确实承认，“冒险者号”是一艘顶好的船，更重要的是，拜伦船长愿意将他自己，和他的水手们一起租给兰娜尔。
只要瓦列利安家族的大小姐出得起钱。
“我知道，船长。”兰娜尔笑着回答船长的提问，她看向科尔，将自己计划的冒险娓娓道来：“爵士，我们先前往龙石岛补给，然后我们会一路向北，前往布拉佛斯，在经过泰坦巨人后，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东，经过罗拉斯，伊班，赛阿斯，最后前往世界的尽头。”
兰娜尔野心勃勃地想要战胜自己的父亲，因为海蛇大人的九次远航走的是南线，而她打算从北线征服大海。而拜伦船长的船队恰好经常在这条航线上往来。
至少到赛阿斯的航线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一股火焰始终在兰娜尔的心中熊熊燃烧。
她选择龙石岛作为出发时的补给点并非偶然。，
因为在她的心中，总有一头野兽在放肆咆哮。
自由、龙。
海蛇大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兰娜尔很清楚，二者她只能选择其一，除非她的龙蛋正常孵化，当她真的像爱玛王后那样起飞的时候，她才能在囚笼中赢取一点自由。
但可惜，她的龙蛋到现在也是一颗石头。
或许放弃龙蛋，我会赢得自由。
这个念头一直在兰娜尔心中挥之不去，她也知道，如果她放弃龙蛋，科利斯伯爵和雷妮丝都不会反对。
但她不甘心，她的血管中流淌着龙血，飞上天空始终是她心中挥之不去的幻梦。
飞吧，只有飞起来，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兰娜尔不止一次地听到内心深处的那个自己说道。不知不觉间，这些声音留在了她的脑海中。
如果在龙石岛能获得一头龙的认可该有多好……
兰娜尔幻想着自己像当年的昆廷那样御龙飞天，名扬天下。
她虽然稚嫩，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想做就能做的。一个连龙蛋都无法孵化的女孩，真的能征服巨龙吗？
兰娜尔不知道，她也不想这个时候知道，在她看来，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当然，她也留好了后路，如果无法驯龙，她就继续大航海的冒险。
我是海与盐的女儿。兰娜尔在心中说道，我是“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的女儿，一次大航海足以证明我的才能。
足以让你刮目相看，父亲。
兰娜尔在心中说道。
科尔对这些地名都很陌生，他只是隐约知道布拉佛斯是自由贸易城邦的翘楚，但兰娜尔口中的其他地区，他一无所知。
但无所谓。科尔的心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