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爱玛温柔地伸出手,韦赛里斯自然而然地半跪在轿子前,让妻子的手能拂过他的面颊。
“总主教恰好身处君临,我完全可以在他的见证下加入教会,在诸神的光辉下渡过余生。我侍奉过国王,也侍奉了诸神,世间还有比我更圆满的女人吗?”
“不……”韦赛里斯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了一句话:“可雷妮拉怎么办?”
“我们的女儿有昆尼照顾,而且,她还有你。”
爱玛的笑容中充满不舍与苦涩,她也舍不得雷妮拉,舍不得韦赛里斯,但没办法,陌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临,而韦赛里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与其等到她死后,再让韦赛里斯续弦,不如现在就敲定所有的事情,这样,爱玛才能放心离开。
“爱玛无需离开君临。”
昆廷将铁匠面前的蜡烛点燃,转身说道:
他吹灭火柴,看向天父威严的面容:“爱玛想要皈依教会,需要有人指导她学习经文,理解仪轨,她的身体也需要人照顾,而且,她以王后之尊投身教会,教会自然需要用同等的尊贵来招待她。正好,总主教就在君临。”
“当然。”韦赛里斯下意识地说道。
“我相信繁星圣堂不会拒绝一位王后的虔诚,也不会放任爱玛在皈依教会时出事。我们可以顺理成章地让总主教留在君临,维桑妮亚丘陵,或者你心心念念的黑水河南岸都有大量无主的土地。”
昆廷说:
“我想,繁星圣堂也不可能对着一座新教堂说不,这样,总主教和爱玛都在君临驻节,总主教在这边,为了教务通达,枢机主教们也不得不来君临侍奉总主教,如此,我们就能通过爱玛,让繁星圣堂的灵魂来到君临。”
杰赫里斯和贝尔隆的教导顿时浮现在韦赛里斯的脑海中。
贝尔隆告诉韦赛里斯,不可小觑教会,但也不要高估教会的实力,先王则直接了断地说,崇神者比任何人都清楚神是否存在,教会需要的从来都不是狗屁的虔诚,真正支撑起教会的是面包和大棒。
如今,教会手中已无大棒,他们自然要为面包摇尾乞怜。
“我认为这样可行。”爱玛立刻有了精神:“或许,我表现的虚弱一些,就能让总主教留在君临的时间久一些,也许未来,总主教就能一直留在君临了?”
那样,教会很快就会变成王室的橡皮图章。
昆廷记得二百多年后,在君临的教会就是这个德行,说起来,那个在许多人口中毁誉参半的“受神祝福的”贝勒一世,可能真的是驯化教会最大的功臣。
“也许未来,爱玛不仅会被人尊称为修女王后。”昆廷说:“或许还能成为‘教会之母’”
当然,说得不是爱玛成为总主教,而是说在教会中赢得举足轻重的地位。
韦赛里斯明显被这光辉的前景吸引了。
他再度陷入了犹豫之中。
不过,他的犹豫没持续多久,因为爱玛出家确实是最佳的选择,除了如果宣传不当的话,会让韦赛里斯的形象崩塌。
总主教的居所前人头攒动,每一个人都想要瞻仰教会之父的尊容,不过,总主教出行向来带着高耸的水晶冠冕,乘坐轿子,人们只能远远地看到他漂亮的胡须,相信他威严不可侵犯。
但在王室众人面前,总主教弓着腰,满脸堆笑。
“诸神教导我们,不要忽略任何一个人的向善之心。王后陛下愿意用余生侍奉天上诸神,这是为了众生的幸福,赎清众生的罪孽。”
总主教嗓音洪亮,中气十足,丝毫看不出来他是王室的忠诚拥趸。
“我相信,王后陛下一定会在历史上留下一个响亮的名号。”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要为王后主持皈依仪式,并愿意留在君临,教导爱玛经文。他更是对要在君临兴建一座新的圣堂一事兴致勃勃,主动要求为其提供大笔资金。
韦赛里斯欣然同意了总主教的热情提案。
不过,总主教并非一味的谄媚,他在语言中埋下陷阱,刻意模糊了要一直留在君临这件事,甚至提出等爱玛身体好转,可以前往旧镇,担任圣母圣堂的大修女。
但整体而言,双方的会谈十分融洽。
“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教会的荣幸。”
在看到特塞里恩向他龇牙咧嘴的时候,总主教如此说道。
就在爱玛已经敲定要加入教会,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推进的时候。
奥托的宅邸。
“到底是谁?”
他勃然大怒:“谁敢在红堡夺走你的贞操?”
阿莉森眼圈红红的,双手叉在身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说啊?”
阿莉森摇了摇头。
“我是首席政务官,只有戴伦侯爵他们能压过我一头,告诉我,谁夺走了你的贞操?父亲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阿莉森还是摇了摇头。
奥托的怒火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不会吧……
第311章:阿莉森要出嫁
难道是戴蒙?
奥托下意识地想到了声名狼藉的游侠王子,他和他的婊子的浪荡事在贵族圈子里为人津津乐道,大部分的贵族都不把这当成个事儿,但奥托自诩公正不阿,戴蒙流连丝绸街,和平民百姓,流浪武士为伍的行径在他眼中简直十恶不赦。
若是说红堡中有人会夺走自家女儿的贞操,想必就是他了。
可奥托又对戴蒙毫无办法,国王信任他,戴伦侯爵又是个老好人,其他人又不顶用,唯一能让奥托略感慰藉的就是昆廷,但昆廷和戴蒙同样亲如兄弟,他也最多就是训诫戴蒙一番,事后该如何就是如何。
虽然知道大概不会有什么结果,但奥托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告诉父亲,是戴蒙王子吗?”
奥托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在心中发誓,如果真是戴蒙,那他绝对要让这个浪荡王子付出惨痛的代价。
阿莉森还是摇了摇头,满脸痛苦。
奥托不可置信地看向阿莉森。
“不是戴蒙?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奥托几乎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摸索着抓向圆桌,勉强站定:“国王陛下……”
阿莉森低下了头:“陛下将我当成了王后陛下……”
“你……”
少女摇了摇头:“陛下的力气很大,而且,他……很温柔……”
奥托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着直起腰,似乎是看出父亲想要做什么,阿莉森垂眸说道:
“不烦您费心,我欺骗昆廷大人和戴蒙王子说,我是遭遇了意外,但他们看出来我在撒谎,我想,昆廷大人应该是觉得我在宫中与某位少年相爱,初尝禁果,这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戴蒙王子也愿意为我和我的爱人证婚。”
“呼……”奥托松了口气:“你应该庆幸他们都是聪明人,而非疯子。”
只有疯子才会臆想你被国王玷污了……
“你喝月茶了吗?”奥托追问。
阿莉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亚拉尔国师的一个学生和我很熟,我朝他要了一杯月茶。”
奥托这才如释重负,摇摇晃晃地摊在椅子上。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湿透:
“国王知道这件事吗?”
他终于发现了这件事最大的漏洞,心存侥幸地问道。
“他……应该不知道……”阿莉森有些失落:“他撕开我的衣服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喊王后的名字,他在我体内冲锋的时候,我听到的还是王后的名字,等他沉沉睡去,我穿上衣服离开的时候,我还是听到了王后的名字……从始至终,我的名字从未出现在他的口中过。”
太好了。
奥托如释重负,但他不想在女儿面前这么说,因为这对阿莉森来说不吝于另一次伤害,自诩公正的他不可能让女儿因自己再受一次痛苦。
“阿莉森,为了你,也为了你的弟弟……”奥托装作痛苦不已的模样,捂住了眼睛,似乎在强忍着泪水:“嫁人吧,我记得你喜欢过劳勃大人的弟弟?”
“雷德温爵士已经订婚了。”阿莉森轻声说道:“佛索威家族的小姐胖乎乎的,曾经和我一起出席过王后陛下的舞会。”
“还有……”
“卡盖尔家的双胞胎如今已成光辉的白骑士。”阿莉森摇了摇头:“我或许曾经征服了弟弟,让哥哥为我脸红,但如今,他们爱白袍胜过爱我。”
奥托瞠目结舌,他很快褪去了伪装,心乱如麻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阿莉森则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林曼·毕斯柏里大人的孙子阿兰·毕斯柏里,一个英俊的少年,你觉得如何?”
奥托终于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或者巴提摩斯·赛提加大人的长子克莱蒙特·赛提加爵士,英俊,沉稳、成熟,我相信你会爱上他的。而且,克莱蒙特爵士正好身处君临。”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阿莉森在心中苦涩地说道。
“我希望见一见克莱蒙特爵士。”
她小声说道。
“我想,克莱蒙特爵士不会拒绝首席政务官的邀请。”奥托有些为难地说道:“哈,我都能想象到隔天的书摊上,加尔温那个老鬼会搞出什么样的东西。”
他自嘲一笑,似乎这让他失去了很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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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冕和翡翠在庭院中依偎,阳炎和叙拉克斯用尖牙利爪爱抚对方,科拉克休在御林大口朵颐,梅丽亚斯慵懒地睡大觉的时候,特塞里恩跟其他巨龙格格不入。
它趴在静谧的花园中,红铜色的膜翼隐于鲜花和藤蔓之间,钴蓝色的鳞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宝石。
“呀……”
温暖的气流在爱玛王后身上流淌,将虚弱和病痛尽数驱逐。
总主教站在花丛之中,面容平静,高耸的水晶冠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华,爱玛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她记得盖蕊说过,故事里的总主教要么是智慧的化身,要么是贪婪的恶徒,最终的下场只有水晶冠坠地,她倒是更好奇,如果卖掉这顶冠冕,能拯救多少穷人。
特塞里恩似乎对这顶冠冕格外感兴趣,不时用翅尖碰碰水晶,搞得总主教紧张不已。
“陛下,水晶冠是诸神的象征,它或许能拯救数千人于饥荒,但当它闪烁着七彩光芒,来到人群之中的时候,却会让数万人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罪孽。”
总主教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王后身旁的巨龙,他只是尊重王后的温柔善良,尊重她如同圣母一样慈悲的品格。
“每个人生来都肩负着罪孽,我们要为这罪孽受苦。”总主教轻声说道。
“就像我失去了一个又一个孩子,还几乎因为孩子死去?”爱玛轻轻抚摸着巨龙的下巴:“总主教大人,我想,百姓们也不希望这样的厄运降临在他们身上,所以,我想在新建造的大圣堂里设置育婴堂和医疗所,让修女们为百姓祈祷、治疗,就像她们为我们做的那样。”
她转头看向总主教,特塞里恩随之低吼。
“圣母慈悲。”总主教赞叹道。
“我想,这会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繁星圣堂已经承诺会负担大圣堂的修建。”总主教说:“至于这种有利于正信的好事,我们自当支持。”
“我想,无论是我,还是君临的百姓,都会感谢您的慷慨。”爱玛笑着说道:“恐怕到时,他们会拦在您的轿子前,哭着喊着请求您留下来。”
爱玛记得昆廷的叮嘱,无论如何要让总主教一直留在君临,至少要让世人看到,随着教会之父的妥协,七神教的宗教中心已经开始从旧镇转移向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