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进了红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氛过于压抑，虽然明知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红堡里的人群明显稀疏了不少，除了宫廷大臣之外，其他人都行色匆匆。
“昆廷大人，我上次跟您说的在哈罗威伯爵的小镇开设海关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林曼·毕斯柏里伯爵一看到昆廷出现，立刻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我个人认为这座海关应该设立在女泉镇。”昆廷对林曼伯爵点了点头：“这样对王室更有利。”
说完，他继续和戴蒙一起上楼。
法务大臣西蒙·唐德利恩伯爵对他微微颔首，情报总管科尔·罗斯比大人躬身行礼。倒是没见劳勃·雷德温伯爵。
最近这段日子，王家舰队的补员搞得有声有色，都是劳勃·雷德温大人的功劳，他从巴提摩斯和巴尔艾蒙伯爵送来的黑水湾水手里精挑细选，然后又雇佣了不少落魄的厄斯索斯水手，将王家舰队的血肉重新填充起来。
至少看上去有模有样了。
这对科利斯伯爵来说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昆廷透过窗户，看到了海面上涂着黑红船壳的划桨战舰，只见两艘三百桨的大船一前一后，船桨起落间，风帆鼓胀，龙旗猎猎。
“喏，这就是我老哥选的新王后。”
戴蒙无奈地拉开门，将收拾起心情，沉默不语的阿莉森展示给昆廷。
“你曾是爱玛王后的侍女？”
眼前的女孩很漂亮，如果说兰娜尔继承了瓦雷利亚龙王的非人美貌的话，这个女孩展现的就是维斯特洛本地人的美，她的美貌确实无可挑剔，红金色的长发垂落腰际，脸蛋可爱，如同一颗爱心，小鹿般的眼眸不停地躲闪着昆廷的目光。
她在恐惧，突如其来的王冠对普通人来说就是赤裸裸的诅咒，尤其是对在宫廷中浸润已久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昆廷一眼就看穿了女孩的忐忑。
不过，这女孩虽然苗条，但臀部很大，看起来颇符合老人的审美。
若是阿加莎老祖母在此，一定会说，这孩子一看就能生养好多的儿女。
“是，大人。”阿莉森有些紧张：“我还拜访过您的领地，在那里，我接受了玛格娜公主的教导……”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被女巫诅咒的女孩。”
昆廷恍然。
诅咒……阿莉森贝齿轻咬，那是她心中最深的梦魇。
“你的腹中会诞生四团火焰，一团幽邃阴冷，一团明媚灿烂，一团骄傲疯狂，一团色彩变幻。”
黑发紫裙的女人在她的脑海中现身，面目狰狞，放声嘶吼，宣告着她将成为王后的预言。
“你的一生将遭到四次背叛，一次为权，一次为爱，一次为了阴谋，一次为了贪欲。”
那个女巫是对的……
阿莉森在心中悲叹。
我不正在遭受第一次背叛吗？我的父亲为了权势，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国王的旨意，即便他很清楚，这会给他们带来一个棘手的敌人。
“我很感激您当年为了我出手。”阿莉森表面上充满了感激：“现在的大街小巷上，还传唱着您消灭女巫的英雄故事。”
“你是我的客人，主人保护客人，天经地义。”昆廷笑着说道：“我记得你在修习技艺的时候有几个伙伴？我想想，‘一只手’詹姆，还有盖林。对吧？”
“他们帮了我很多……”阿莉森眼含悲伤，但他们身患重病，恐怕……
“你不用担心他们。”昆廷笑了笑，看来阿莉森的本质不坏：“玛格娜已经基本摸清楚了灰鳞病的发病和传染，这两个孩子几年前就已经彻底稳定住了病情，现在，盖林是赫伦堡的医院官，负责管理医院，詹姆也实现了理想，现在是鸦齿团的斥候。”
不知不觉间，阿莉森就被昆廷带离了话题，直到好一阵思考，阿莉森才找回了自己。
“大人，我知道我的后冠是从哪儿来的，我爱爱玛王后，她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但我无法违抗国王……我只能保证的是，爱玛王后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让它发生……”
阿莉森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无论她再怎么抗拒这样的结果，她都注定无法回头了。
长桌厅。
韦赛里斯坐在主位上，托着头，将整张脸藏在阴影里，亚莉珊太后同样默不作声，只有奥托·海塔尔如坐针毡。
“祖母，这就是我的理由。”韦赛里斯复述了一遍自己的理由，其实内容并不复杂，他和爱玛将雷妮拉立为继承人不假，但若是兰娜尔生下了儿子，这个男孩的母亲有世上最老最大的巨龙，背后站着瓦列利安家族和传统。
如果这个男孩挑战雷妮拉的继承权怎么办？
“如果这是你的理由的话。”亚莉珊平静地说道：“你应该就此不娶，而不是跟一个女孩说，我要娶你，然后又跑到另一个女孩面前，将她抱回家。”
你又怎么能保证奥托的女儿不会跟兰娜尔一样呢？
海马家的女儿和高塔家的女儿本质上并无差别，只要他们诞下男嗣，那个男孩一定会成为雷妮拉最有力的挑战者。
韦赛里斯，你今天信誓旦旦地将雷妮拉立为王储，明天呢？当你的妻子真的给你生下一个儿子的时候，你还能维持今天的想法吗？
亚莉珊对此十分怀疑。
雷妮拉未来可能会成为坦格利安王朝的第一位女王，这也是亚莉珊一直以来的夙愿，她自然不希望这中间出现什么意外。
“抱歉，祖母。”韦赛里斯叹了口气：“我能给出的，不过是一个承诺，一个誓言，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毫无保留地支持雷妮拉……”
他说：“因为她是我唯一的孩子。”
就在这时，昆廷和戴蒙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陛下，你有想过要在什么场合说出这句话吗？”
昆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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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神木林回到红堡，伊蒙只觉得神清气爽，兰尼诺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伊蒙，雷妮拉则死死抓着伊蒙的胳膊，生怕他丢了。
然后，雷妮拉就看到了她最讨厌的那个人。
兰娜尔正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眼神戏谑。
“呦，这不是我们的王储公主吗？”
第324章：兰尼诺，你到底站哪边？
“呦，这不是我们的疯‘王后’吗？”
雷妮拉抱着双臂，反唇相讥：
“【哦，我忘了，我老爸不想娶你了，所以，还是小偷更适合你。】”她用高等瓦雷利亚语说：“【怎么，上次挨得揍还不够？】”
她想激怒我，但可惜，拳头上得不到的东西，嘴也得不到，除非……
雷妮拉赶紧将某个让她脸颊微红的念头丢出脑海，她度过八岁的命名日之后，盖蕊和教养嬷嬷就开始教导她学习一些女人的知识。
她自然知道，除了拳头和牙齿之外，女人的哪里是最强的武器。
雷妮拉只觉得手臂一疼，用眼睛余光一看，伊蒙正抓着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冲动，他始终站在雷妮拉身边。
男孩比雷妮拉高出一个头，让雷妮拉能倚在他的怀里，雷妮拉扭过头，给了伊蒙一个放心的眼神，伊蒙这才松开手，一脸嘲弄地看着兰娜尔。
可别小瞧了雷妮拉。
“【很遗憾。】”兰娜尔同样回以高等瓦雷利亚语，她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现在的小偷另有其人，而你，我未过门的继女，你当初不愿意喊我继母，我不怪你，因为你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是吗？难道说一个成熟的女孩就能做小偷？】”
伊蒙加入了战场，说实话，一个英俊的男孩无论站在哪里，都是人群目光的焦点，而这里不仅有一个英俊的男孩，还有两个漂亮的女孩和一个同样帅气的少年，他们针锋相对的时候，确实让往来的廷臣路人面面相觑，纷纷避开。
“【哦？我们的伊蒙少爷竟然知道成熟的女孩是什么样？那可太好了。】”
兰娜尔一副戏谑的神情。
让伊蒙不由得想起了罗柏叔叔教他射箭的时候，贝尼狄克叔叔从影子林带回来的野猪，厨房的大胡子莫洛师傅会用开水和火焰烫掉野猪的毛皮。
莫洛师傅会在这个时候开玩笑说，如果这头野猪没被贝尼狄克叔叔一箭射死，那这大家伙的惨叫声一定能让厨房里的大家焦头烂额。
兰娜尔这会儿就像那头野猪，不管说什么都得不到她的服软。
那就硬碰硬吧，看谁头更硬。
然后伊蒙就傻眼了。
他看到兰娜尔上前一步，故意挺着胸膛，凑到自己面前。
“【你看看，成熟的女孩是不是我这样？】”
“兰娜尔！滚开！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偷！婊子！”
雷妮拉气急败坏，就想冲上去再给兰娜尔一拳。
不过这次兰娜尔长了记性，立刻后撤一步，笑容满面。
“你看，你这就受不了了。”兰娜尔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也染上了一丝怨毒：“我呢？雷妮拉，你不想叫我母亲，但你的新母亲呢？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国王的婊子？”
她笑得肆意：
“好好看看你的父亲，我们亲爱的国王陛下是个什么货色吧，你母亲为了给他生个儿子替代你，险些死去，你呢？你踩着你母亲的尸骨登上龙石岛公主的位置。”
伊蒙面色阴沉，雷妮拉眼含怒火，兰尼诺不知所措地站在两方之间，和陪同兰娜尔的白骑士一道不知所措。
“你在质疑你的国王吗？”伊蒙沉声问道。
“不，男孩。”兰娜尔故作深沉：“我只是将他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好好看看吧，雷妮拉，看看孩童无法理解的世界有多肮脏吧，你母亲为了你舍身教会，让我们亲爱的国王陛下继续当束缚我的笼子，好，我接受，不管他愿不愿意，兰娜尔的幽灵始终会纠缠着他，他要当笼子，我就当笼子里的鸟雀，就算我这只鸟雀不会如他的意，像他幻想的那样高歌吟唱，但他终究是把我关在笼子里了，可现在呢？”
她看着雷妮拉和伊蒙。
“他把你母亲的真心当作垃圾，把我也当作垃圾。”
她抱着双臂，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好，我接受，我不在乎能不能当王后，倒是你？雷妮拉，你母亲还没死呢，我们亲爱的国王陛下就找了一个……”
“说出来，兰娜尔。”
伊蒙将雷妮拉护在怀里，斜着眼睛瞪着兰娜尔。
如果眼前的女孩身上没有流淌雷妮丝的血脉，那伊蒙早就让白骑士护驾了，他最近正在背诵《巴斯大法典》里的《王室律》，律法中明确规定了，非王族成员辱骂王族，当处以割舌之刑，殴打王族，当受断手斩足之刑。
“说出来。”
“新婊子。”
兰娜尔毫不在意伊蒙的威胁：
“雷妮拉，未来喊一个婊子作母亲的感觉怎么样？如果那个婊子生了儿子，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孩偷走你的一切的感觉怎么样？我没必要骗你，你会看着他分走你的宠爱，然后，向你宣誓效忠的诸侯们会公开喊他王储殿下，再然后……”
她看向了伊蒙，似乎是感受到了男孩的怒意，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你的男孩也会向他屈膝，说真的，我很期待你看到这一幕的表情。”
下一刻，伊蒙猛地一撤步，雷妮拉欺身而上，一拳砸在兰娜尔的肚子上。
白骑士想上前阻拦，却被伊蒙挡住了，男孩对白骑士摇了摇头，示意他们能处理好，史蒂芬·达克林爵士则一脸无奈，但他又不好推开伊蒙，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任由兰娜尔被雷妮拉打倒。
至于兰尼诺……
那小子的眼神一直落在伊蒙身上，动都不动。
“你看。”
兰娜尔弓着腰，雷妮拉的身体很好，力气很大，这一拳打得她差点把今天享用的美餐全吐出来。
“你生气了。”